“你……”唐军一听，双眼顿时瞪得老大：“你这个……杀人犯？”
“你又何尝不是呢？”张河咧嘴笑道。
说着，他顿了顿，笑道：“其实呢，要我救你也不是不可以。”
此话一出，唐军那原本死灰的双眼中顿时散发出了一丝对生的渴望！
“要……要怎样你……才肯救我？”他有气无力的说道。
看他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般。
虽然他经常看见街坊邻居家的老人去世且无动于衷。
可现如今他自己即将面对死亡时，他才彻底的了解了死亡的概念。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今生再怎样奔波、努力，对自己而言都已是徒然！
我……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看着唐军眼中那几乎快要溢出的求生欲，张河眯着眼笑道：“我虽然不会报警，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报警并且自首……”
“不可能！”
张河的话还没说完，唐军便当机立断的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居然要他去自首？想都别想！
要是自己自首了，那之前的所作所为岂不是都白做了？
“嗯？”张河横眉一挑，问道：“你确定？我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自首的话，我就救你！不然你就只有死！”
哼！
此话一出，唐军不禁将牙齿咬得咔吧作响。
张河见唐军这固执的样子，不禁也是有些无奈。
自己的表哥居然变成了这样，说实话，他也有些不忍心。
当然，自己表哥变成这样，张河本人也有很大的责任，可是……这可不能称之为毒杀大姑爹的理由！
“我知道……”
看着唐军不甘的双眼，张河坐在了他的身前，淡淡的说道：“是我让你变成了这样……对此，我是发自真心的向你道歉……”
“道歉有用吗？”唐兵捂着血流不止的下巴，虚弱的说道：“你的一句道歉，就能让我缺失的父爱回来了？就能让我残缺的身体恢复了……你的道歉……你的道歉……”
说着，他几乎是以嘶吼的方式叫道：“你的道歉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咳咳咳……唔……咳咳咳！”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呕出了一大滩黑血……
亚硝酸盐中毒已经更严重了，他的脸上甚至都浮现出了紫色。
“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但是我要救赎你……”张河淡淡的说道：“表哥，你变成这样，我有很大的责任，我必须救赎你，同时，也必须救赎我自己……”
“开……开什么玩笑？”
唐军的双眼流出了两行血泪，颤声道：“你凭什么救赎我？把我害成这样的你，凭什么救赎我？！你说啊！”
看着几近崩溃的唐军，张河微微呼出了一口气，说道：“我会救赎你的，用我的方法……”
而就在这时，唐军的双眼也瞪大到了极点。
无力感已经越来越强烈，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与心跳正在减弱。
“啊……妈……我好……想你……”唐军无力的伸出手，颤声道。
而张河则是靠近唐军，浑身散发出阵阵真气，将唐军包围住。
“表哥，让你变成了这样，我很自责，也很愧疚……”
“我为我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虽然此时的你可能听不进我的任何一句话，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所传达的……我所表达的……”
听着张河对自己说出的话，唐军原本血红的双眼渐渐流出两行清泪，冲刷掉了脸上的血水。
在恍惚之间，他仿佛看见父亲正对着自己和蔼的笑着，而他原本缺失的食指也回来了……
呵呵……是这样的啊……我真的做错了……
他将地上的匕首捡了起来，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住……住手！”张河见状，咬牙道：“把刀给我放下！”
嘎吱……
就在这时，伴随着钥匙在门锁里的扭动，厕所的门一下子被人打开了。
而出现在张河他们面前的，则是大姑爹！
“大……大姑爹……”张河见状，连忙站了起来。
而唐军见状，也有些慌乱：“你……你怎么进来了？”
大姑爹看着准备自杀的唐军，眼神中流露出了万般自责：“儿子啊……把刀放下吧……”
“你……你在说什么傻话呢？！”唐军笑道：“你在外面也听见了吧？我可是要杀你的人啊！”
大姑爹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想要我死了……”
此话一出，唐军不由得一愣，而张河亦是如此。
“你……你说什么？”唐军问道。
大姑爹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记恨我以前对你太过于严苛……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因果……”
“当初你母亲去世，带给我太大的压力了，我整个人都快疯了……”
唐军听完大姑爹的话，颤声道：“那……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
大姑爹苦涩的一笑，说道：“这是我应得的报应，也是我自己的救赎啊……对不起，让你承受了这么多，对不起！”
“你要是想要我这一条老命，我随时都允许你来拿走，我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因为这都是我欠你的！”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唐军的双眼再一次红润了起来。
父亲的这些话，他等了好久……
从张河在他生活里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等了。
一直等，一直等……直到现在！
可是，一切都晚了……
“啊……啊啊……”唐军泣不成声：“你为什么现在才说……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啊……我等了你这句话，等了十多年！”
“对不起！我不是一名合格的父亲……不！我……我根本就不配当一名父亲！”大姑爹哽咽道：“儿子啊，把刀放下吧！算我求你了！你杀就杀我好了！”
听着大姑爹的话，唐军拿刀的双手不禁松动了。
可就在下一秒，他的双手却再一次握紧！
“已经晚了啊！”他颤声道：“已经太晚了……现在的我，已经没有放下刀的余地了！”
“我今天……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