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小心一些。”
村长李婷婷像是为丈夫送行的妻子,眼里满是关切,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次收成,可以说是属于他们的胜利了,忙前忙后这么久眼看就要有收获,她也很是激动。
在众人的拥戴中,林冲转身上了后面一辆货车,同行的还有霍叔。是林冲特意带上到那边帮忙清点货物的。
眼看林冲跟车离开,周恒看了周大强一眼,也悄咪咪退出了人群,父子二人意味难明的对视,无意间给人很大压力。
车子沿着崎岖的山路一路前行,结果到了半路的时候却被迫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看着已经停下的货车,林冲疑惑的看向司机,恰好这时车内对讲机上传来前车司机的解释声。
“前面有状况,过不去了。”
听到这话,林冲心里不禁一慌,这运个蔬菜,可千万别出了什么事情。
林冲有些担忧的下车,走到前方就发现几个司机都在,霍叔也已经下车了,正站在最前方看着什么。
他一过去,霍叔马上就解释道:“前面好像在修路,我们过不去啊。”
霍叔说着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正有一辆挖掘机嗡鸣工作着,不停从路边铲土。
从黄石村前往县城一共两条路,一条小路一条大路,林冲一直都是走小路很少从大路走,因此对这条路的情况也不是很理解,看到这样的人景象,不禁转头看向车队带头的中年汉子问道:“你们过来的时候有这种情况吗?”
车队头领很快摇头,眼里也满是疑惑。
他们过来的时候路上什么都没有,结果现在只装了东西打算回去,就遇上这种情况,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这平白无故的铲大路干什么啊!”
霍叔摸着后脑勺,眼里满是疑惑,显然无法理解眼前出现的状况。
这路存在了几十年,一直都是一个样子,也没见有什么政策说要修路的,结果现在忽然多处几辆挖掘机来,看样子还是要动土,这可就不太对了。
林冲意识到不对,让车队先等等,自己就先抬脚走向那边,霍叔随后跟上。
这是一条土路,因为来回车辆碾压,加上暴晒变得干燥无比,远处挖掘机动作,导致整条路上尘土漫天,呛的人不得不捂住口鼻。
两人来到挖掘机跟前,发现除了开车的,路边还站着一个人,头顶安全帽,一手拿着个本子,正不断指挥着。
“这位兄弟。”
林冲走到近前,抬手拍了拍忙着指挥的那青年,非常客气的打算询问一下。
正忙着指挥车辆铲路,被林冲忽然打搅吓了一跳,青年转过身来看清林冲后,马上就不耐烦道:“什么事啊?”
“这是在干什么?”
林冲忍着脾气,依旧客气的问了一声。
结果对方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林冲,很理直气壮的喊道:“看不出来吗?铲路啊!”
“谁让你铲的!”
霍叔听到这话第一个坐不住了,很是激动的看向青年。
这是村里通向外面的唯一一条大路,许多车辆都要从这里经过,若是被铲了,连出村都成了问题,谁也不可能傻到去铲。
就见青年满是不屑道:“切,你谁啊,跟你有关系吗!”
“老子就是黄石村的,你铲老子的路?老子恁死你呢!”
霍叔也是个暴脾气,这青年的话让他瞬间黑了脸,说话间凶相毕露。
青年有些发憷,不自觉后退一步,但很快就色厉内茬的喊道:“黄氏村和我有个很屁关系!这是海西村出钱让老子铲的!”
一旁几辆挖掘机因为没有指挥已经停了下来,此时青年说完一招手,就示意司机继续。
海西村是黄石村隔壁一个村庄,这条路到这边,从理论上来说确实是在海西村地界。
南方本就氏族横行,尤其是在沿海城市,村与村之间矛盾不断,如今海西村出钱铲路,他们确实没法说什么。
若是平时,可能林冲真的不会去说什么,至于出行道路一类的,自然是由两边村长协定,但如今身后车上可还拉着好几车蔬菜呢。
不同于药材,蔬菜的保质期很段,尤其是在这种天气下,更是没有办法长久保存,耽误的时间长了,菜全坏在路上,乡亲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辛劳可全就打了水漂了。
所以他还是尽量忍住脾气好言相劝道:“兄弟,我们也是比较急,后面车上还拉着东西呢,你看能不能先让一下,让我们过去?”
他本以为说出自己的难处,对方肯定会理解,不成想青年根本没当回事,只不客气道:“你着急?我比你还着急呢,这可是有期限的, 今天下午之前,必须完工!”
青年说完也不再理会林冲,转身自顾自开始指挥挖掘机动工。
其实从青年的话里,林冲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仔细一看这时候挖掘机的动作,所谓修路也只是表面,真正在做的,竟是在路中间挖沟渠。
直接截断了路面,再加上青年口中下午之前必须完工的要求,这怎么看,都像是在故意针对自己。
可林冲自觉平日里和这海西村无冤无仇,怎么也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实际上这样对两方都根本没什么好处。
“草!老子今天恁死这狗日的!”
霍叔也有和林冲一样的担忧,身后车上就是乡亲们这么久以来的辛勤劳动的成果,要是败在这路上,回去是要被乡亲戳段脊梁骨的。
眼看青年继续指挥挖掘机工作了,林冲有些发起愁来,他拦下了撩起袖子就要开干的霍叔,知道眼前这事情不是冲突就可以解决的。
一来涉及到两个村子,不属于个人争端,另一方面就算教训青年一顿,也不可能让对方就范。
大路靠山,山顶上,在林冲看不到的地方,周恒和两个人站起一起,一同看着下方挖掘机扬起的漫天尘土。
“回去告诉你爹,别忘了答应我的种菜方法,要不然我冒着大不讳铲路,最后没啥好处可不行。”
周恒身边,海西村的村长,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冷声开口,眼里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