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奢求一个初中还没毕业就混上黑道的家伙嘴里能吐出多么文雅的话来,特别是当他面对还是敌人。
德克斯跪在地上,肩上的炮筒压得他起不了身,他不知道身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怪物,他的手下并非全部逃跑,有的仍然躲在暗中打算偷袭,可是只要有人胆敢探头,无论在哪个位置,是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前还是他的身后,无论隔着多远,只会得到一发精确的爆头,被这个男人拿在手中的步枪好似多了自动追踪的功能,每一发子弹绝不浪费。
尽管听不懂这个年轻人在说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所以现在是要羞辱之后杀了我吗?德克斯咬着牙猜测,顺便思考还有没有可存活的机会,可希望渺茫,这个男人恐怕是魔鬼,就连坦克都被炸毁,那就只能求饶了。
就在德克斯思考简单易懂的求饶方式时,肩上的压力稍稍降低了一些,他终于能够抬起头来,在灯光下他终于能够看清这个黑发黑眸的年轻人,而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那缠绕了半个身躯的黑龙纹身,顿时在多年前的某个传闻浮上了他的脑海,以一己之力搅碎了墨几鸽当地半数黑帮的夏国人!
“你可以选择臣服或者死。”江白缓缓开口,换上了德克斯能够听懂的西语。
德克斯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投降!”。
“很好!”江白点点头,露出了笑容,他有一个小小的测试。
几分钟后江白走出了这个基地,顺带着收获了五百点臣服值,他的手下里只有极少的几个非夏国人,且当初臣服之时发下的誓言用的也是夏国的语言,今日倒是确定了无论用何种语言,只要是同样的誓言意思就依然要遵循契约,换句话说,他似乎有了更多坑人的方法。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江白坐在候机室里,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奢侈!太奢侈了!”江白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在此刻怒吼出声,德克斯的全部家当已经在转移之中,目前能够得知的现金就已经超过了七千万美刀,还有一系列由黄金打造的家具,以及几辆特制的跑车,这家伙的生活简直奢侈的可怕。
而这一切,都是江白梦中才能拥有的美景!
边上的黑发女孩安静的看着江白,片刻后才伸出手放在了江白的手腕上,无声的安慰着他,她只能感受到江白内心的愤怒以及奇怪的情绪,并不知道他为何如此。
江白在瞬间恢复了镇定,转过头来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
“卢大哥说您是神,那我叫您神大人吗?”女孩怯生生的开口。
江白忍俊不禁,调笑道:“那你的卢大哥有叫我神大人吗?你就不担心他是在骗你?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神啊。”。
“没有。”女孩摇了摇头,“但是卢大哥很尊敬你,我很尊敬卢大哥,所以他对我说的话就是真的。”。
这个被卢奇龙称作有天纵之姿的女孩,江白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卢奇龙多年以来劳苦功高,江白愿意尽力去满足他的任何愿望,甚至并没有让女孩发誓臣服,也愿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养育她,这对江白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可现在从那独眼之中,江白看出了些许的不同。
“把你的手放到我的掌心之中。”江白摊开了右手,他的手臂自手腕到手掌已经完成了局部的变身,他的使徒之身进入了特殊的状态,在抛却契约带来的能力以外,有了些使徒才能拥有的特殊能力,比如读心。
女孩乖巧而安静,依言将自己的小手放到了江白的掌心之中。
顿时,无数的记忆顺着那只小手涌入了江白的视线。
穷凶极恶的悍匪闯入了家中。
当着面被分尸的父母。
熊熊烈火之中的房屋。
被撕毁的衣物以及**笑的男人。
一只伸向自己左眼的大手和几秒钟后落在男人手中的眼球。
画面的最后是女孩插向男人胸膛的匕首。
江白闭上了眼睛,几息之后他睁开了眼,温柔的笑着抚了抚女孩的发丝,轻声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没有女儿,你可以叫我一声爸爸。”。
“爸?爸爸。”女孩呆滞的发出这个于她而言晦涩的音节。
“对。”江白点了点头,柔声道:“我叫江白,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你想冠上我的姓氏吗?”。
女孩点了点头,放在江白手心的那只小手本能的加重了力气。
“那以后你就叫江影了。”江白的笑容中满溢着喜悦,“我也是做父亲的人了。”
已经有了名字的女孩不经意的牵动了嘴角,已经过去很久的时间,她忘了该如何去露出笑容。
从那支离破碎的记忆之中,江白能够知晓的是江影眼中的世界与普通人并不相同,她天生能够看到一个人身上灵魂的颜色,是衰弱还是强壮,是虚假还是真实,只不过江白有些好奇自己在她的眼中会是什么样的光景,但做父亲的可不在意这个。
飞机在海市降落,江白牵着江影的小手走下了飞机,从始至终他未曾松开江影,对这个可怜的女孩来说,这点温暖竟有些奢侈。
迎接江白的车子占领了机场之外,数不清的黑衣大汉们在四周戒备,从宋武君追杀江白这事之后,手下的所有人首次一同反抗了江白的意见,将保护他的安危作为重中之重,以纪元化的话来说——多出的兄弟至少能用性命挺您挡上一秒钟的时间!
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了有什么重要的人物出现在了机场,可就算有人想要拍张照片都会立刻被几名大汉架到角落。
刘英良也在人群之中,来自林烟的命令惊动了整个齐门省的警员,刘英良哪里敢携带,机场附近的所有道路都设立了安检,唯恐江白受到任何伤害,一见到江白从机场走出时,人群之中的刘英良连忙迎了上去。
“大哥,你能不能走快点,你知道现在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吗?”刘英良苦笑着又不敢架上江白又跑。
江白仍不紧不慢的走着,顺便对江影笑道:“这个是刘叔叔,跟叔叔问个好。”。
“刘叔叔好。”江影乖巧的点了点头,只不过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啊?好好。”刘英良回以一个笑容,转头疑惑道:“你不是被追杀?怎么还带了个丫头回来。”
江白撇撇嘴,“会不会说话,什么叫丫头,这个是我女儿,叫江影,你这个做叔叔的连个见面礼都没有吗?”。
“我我我!”刘英良舌头几乎打了结,“行,我去准备见面礼,拜托你赶紧回去,林烟长官现在还在你家里等着。”。
说完刘英良逃一般的离开了机场,留下一堆下属面面相窥。
江白揉了揉江影的小脑袋,笑道:“走,爸爸带你去见姑奶奶。”
“啥?你有女儿了?那我做姑奶奶了?”别墅里的林烟还没来得及数落刚进门的江白,便陷入了错愕之中。
“姑奶奶好。”江影怯生生的躬着身子。
范宜民从楼上冲了下来,“啥,我做师公了?”
“那我是师姑了吗?”弈秋噔噔噔的窜下了楼。
桃丽丝迫不及待的从二楼跃下,一脸母性的光辉,“乖,叫小妈。”
江白挠着脑袋蹲到了角落对着阴影轻声道:“那个,你听我解释。”。
桌上还没挂断的电话里传来林剑师着急的声音。
“立刻,我要去海市!我要当爷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