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廷飞面前,梁越必须很客气。
“叶董,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有点小事,想请你帮个忙。。。”
“梁董客气了,有什么事,不妨说来听听。。。”
“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在汴州出了点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方便出面。你也知道,我大哥梁星现在正是敏感期,所以想请叶董帮忙说句话。。。”
叶廷飞干笑两声。
“梁董,事情很大吗?连你都搞不定。。。”
“事情本来没什么,只是有心人在操作而已。官场的事情,叶董你也很清楚,无非就是借题发挥,揪住不放,想要捞取一些筹码。大哥目前的处境我跟你说过,这件事情如果他出面,恐怕会落人口舌。”
叶廷飞翘着二郎腿,一边享受技师温柔的按摩,一边思索着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梁家找上他,无非有两个目的。第一个向叶家示好,证明自己的衷心,有什么事情宁愿把人情欠在叶家这边,也不想对老龚低头。
第二个目的,就是通过这件事情向老龚甚至汴州的领导班子表明,他们梁家的靠山是老叶家。
老龚已经临近退休,很快就要从一把手退居二线。对于叶家来说,梁家才是有用的棋子。
稍加思索,叶廷飞就做出了决断。
“梁董,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我现在有点儿事,最迟晚上七点,我会赶去汴州见见老龚,到时候,让他一起叫上费局。。。”
“叶董,那就太感谢了,这件事情办妥,我安排个局,咱们好好喝几杯。。。”
挂上电话,叶廷飞沉思片刻,随后拨通汴州一把手龚新元的电话。
在龚新元面前,叶廷飞这个豫省头号大衙内明显客气很多。
挥手示意技师暂时停下按摩,叶廷飞坐起身来。
“龚伯伯,方便聊两句吗?”
龚新元的年纪比叶廷飞老爹还要大上两岁,称呼一声伯伯理所应当。
龚新元刚刚开完会,听上去心情不错。
“廷飞,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又惦记我那几瓶好酒了?”
叶廷飞呵呵一笑。
“龚伯伯,你的好酒可不止几瓶吧,小心别放坏了。。。
“瞎说。。。好酒都是越放越香,怎么会坏呢,你别欺负我不懂酒。你小子上次送我的金沙不错,下次来再给我带两箱。。。”
“得嘞,我一会就亲自给您送过去。。。”
龚新元停下脚步,晃动了一下老腰。
“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时候到?”
“大概七点钟左右,你晚上有没有安排?叫上费局一起喝几杯。。。”
到了龚新元这个境界,立刻猜出叶廷飞来汴州为了何事,不过,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先说出来。
“去市委一招吧,我安排留个房间。。。”
龚新元没有提及费金明,叶廷飞追问一句。
“龚伯伯,费局那边是你告诉他还是我给他打个电话?”
龚新元稍作沉默。
“你小子组的局,当然是你通知他了。”
“行吧,让你这大领导通知他的确不合适。。。”
“臭小子,又想找骂是不是,先这样说吧,我还有点事,晚上见面再聊。。。”
回到九楼的办公室,龚新元半躺在沙发上,微微闭上眼睛,口中低声呢喃。
“哼。。。宁愿托叶廷飞这小子来说情,也不表个姿态,看来还真是靠上了叶家这颗大树。”
五分钟后,龚新元拨通了费金明的电话。
“金明,廷飞那小子找你了吗?”
市局办公大楼,费金明把烟头摁灭,示意正在办公室中汇报工作的两个人先出去。
“领导,廷飞跑过来,是不是为了梁家那小子?”
“他没有说,我也没有问。。。如果我猜的没错,梁家是把这件事扣在了我头上,以为是我要做什么文章。哼。。。还真是小人之心。。。”
费金明再次点燃一根烟。
“梁星位置不稳,早就有人在传他靠上了叶家这颗大树。如今看来,八成是真的。领导,这些事情可没法跟人解释。。。”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他梁星愿意这么想,就让他想去,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邢厅到底什么意思?这家姓林的和他是什么关系?”
龚新元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秘书告诉了他在网上疯传的视频。
以龚新元的高度,而且已经要退居二线,自然不会插手这种无聊的事情。
但是,在梁家人看来,龚新元正是因为临近退线,所以才想趁机拿捏梁星,从而捞取更多的资本。
费金明也在疑惑省厅大老板邢国栋到底和林家什么关系。
“领导,邢厅没说,我也不太方便多问。他只是说让我过问这件事情,年轻人闹矛盾很正常,一只手骨折而已,又没死人,没必要深究。。。”
这番话包含了很多意思,听在龚新元耳朵里又有不同的含义。
“金明,一只手骨折,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看来,邢厅是要力挺这个林非悟了。”
“领导,邢厅那句又没死人,让我有些不解。按照话里的意思,只要林非悟没把梁旭刚打死,问题就不大。梁旭刚可是梁家的独苗,这件事情邢厅知道。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姓林的有什么大背景?”
“姓林的什么背景我无从猜测。但是既然叶廷飞出面了,那就证明邢国栋这么做不是叶家的主意。邢厅站的是叶家的队,我现在有些搞不懂,他们怎么会站在不同的立场。按照目前的局面,是邢国栋要保这个林非悟。一场小小的斗殴,竟然牵连出这么多人,有点意思。。。”
费金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既然这样,那就让叶廷飞那小子和邢厅打招呼吧。如果邢厅妥协,我们乐得看热闹。。。”
晚上七点,叶廷飞的保时捷卡宴准时开进汴州一招。
最大的包房内,龚新元和费金明正在低声闲聊,见到叶廷飞进来,都是呵呵一笑。
龚新元抬手点着叶廷飞笑道。
“你小子可是迟到了,一会儿要罚酒。。。”
叶廷飞满脸的委屈。
“龚伯伯,是你们早到了好不好,你看看时间,正好七点。。。”
费金明起身给叶廷飞递了根烟。
“你叶大少生意做得是越来越大了,你说说都几个月没有过来了?”
“费局,你还说我呢。听说你前段时间在省城开会呆了四五天,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怕我请不起你喝酒吗?”
费金明摆摆手。
“不行了,年纪大了,不能跟你们年轻人比。以前是公斤不倒,现在是撒尿倒着跑,跑慢一点儿就得尿裤子上。。。”
费金明是行伍出身,说话不拘小节,这番话说的龚新元和叶廷飞都是笑了起来。
几个人在包房内一通闲聊,酒过三巡,谁也没有提起梁家的事。
林萧和周莹在执法机关等了将近三个小时,才见到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的梁越。
对于这个经常出现在新闻上的大企业家,汴州首富,林萧和周莹都不陌生。
见到梁越下车,林萧急忙上前几步,帮着关上车门。
梁越看都没有看林萧和周莹,迈步朝着办公室走去。
梁越到来,赵公明和王军这两个分局一哥都是亲自迎了出来。
“梁董,您怎么还亲自跑过来了。。。”
“小儿被人打成这样,我这老脸都丢尽了。我倒要过来看看,是谁这么无法无天,竟然敢乱用私刑。。。”
和两人握了握手,梁越这才横了林萧和周莹一眼。
面对大人物,林萧和周莹都是有点紧张。更何况,他们儿子林非悟还把人家儿子的手给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