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陲十八镇,乃是西域边陲关隘所在之地。
数万年前,这里曾是连接无妄海的隘口,无风无雨,是一片绵延千里的不毛之地。
传说飞鸟到了这里都会因为没有风,从而坠落不起,赤地绵绵,入眼处尽皆苍凉。
天魔入侵神洲,从西域攻入,七祖其中之二,带领人族在此阻击天魔。
那一战天昏地暗,开山裂石,尸山血海更是将整片边陲覆盖个遍。之后,西域边陲大变样,曾经的荒地被尸体滋养,从此之后,这里便成了一处沃土,人民安居乐业。
只是好景不长,那一战中,死伤的天魔,人族战士冤魂徘徊于天地之间久久不散,不少居住在此处的人不堪折磨,只能拖家带口逃离此处。
后来,七星带人镇压此处死灵,在关隘之外,立祭坛,铸基石,大摆招魂阵,将边陲之地上的阴魂完全收集,然后纳入一处空间之中。后又铸聚魂铜鼎,放置基石上,容纳魂魄,滋养地脉,使得此处重焕生机。
聚魂铜鼎容纳三百八十万魂魄之后,便被抛弃在了此处,之后,七星在此又开一洞天,专门用来放置那聚魂鼎。
长久以往,千百年之后,那铜鼎中灵魂成汤,竟然在那处洞天之中,生生地养出了一株地脉。
地脉犹如大树,蓬勃向上,开枝散叶,愣是活生生地撑起了一个更为广袤的天地。
之后,聚魂洞天封闭,此处唯有一座基石。
数千年之后,西王广兆带人重开洞天,并将洞天入口稳固,那洞天之后便成了此处秘境。
凡是出入过秘境的人族,回去之后,便连夜梦寐,众生不能逃脱。
于是后世便称这处秘境为——绯梦幻境。
虽为幻境,其实存在,不过其中鬼魂无数,大多都在万年徘徊中迷失了灵识,变成了空洞魂魄,它们只知捕食死魂虫,互相蚕食。
而那座被遗弃在此的聚魂鼎也成了支撑环境的根基,一根扭曲的黑色地脉树从中长出,树干上千万面孔,正是当初聚集起来的魂魄映射而成的,他们终年终日嚎哭不止,一般修士,若是靠近它们,只会被它们嚎哭声扰乱心魂,变得痴痴傻傻。
西域边陲的家族大会,第二个环节就是在这样的一处秘境里进行的。
所有参与的人手都必须在这里度过三天三夜,然后收集十颗由秘境中自主生成的狭境石,那据说是大神创世时,从混沌之中劈开的碎屑,这石头阴沉如炭,小小一颗如同指甲盖般大小的就有千钧沉重。
它们散步各处,需要用特殊的探索术法才能从暗影之中发现它们。
狭境石是神洲修士们修建阵图,制作法器的必要材料之一,所以每一个狭境石都代表了积分,这一环节尤为重要。
而现在,秘境已经洞开,从外边开,秘境大门处混沌一片,里边是一片惨灰色,秘境入口的大门上漾起无数波纹,偶尔会有鬼脸一般的东西涌出来,在上边停留片刻就会立即消失。
那些都是被禁锢其中的死魂,它们向往一切生机,但是秘境大门却把它们给封印在其中,逃脱不了。
现如今,秘境之中还是一片死寂,只不过在某处,正有一队打扮奇怪的人围着秘境的地脉树吟唱着奇怪的音节。
“嗤嗤!”
一阵糟杂声响从地脉树中传来,树干上遍布的鬼脸开始变得痛苦,它们的嚎哭声更加刺耳。
然而树底下的这些人就好想没有知觉一般,每个人手中都持着一柄黑铁杖,嘴里念念有词。
“摩多大神,苦法无相,善人心,善恶魂!”
其中一人站得靠前,他抬起双手,高声呼喊着口号,而后,他举起手中铁杖,用锋利的杖声刺入自己的胸口。
“咳咳!”
那人痛苦地咳血几口之后,一团黑雾将他笼罩。
而后,一阵阵血肉剥离的声音响起,那人的身体顿时一萎,化作一滩黑水。
而后,从黑水中,一只张着人脸,底下满是触手的怪物从中爬了出来,它嘶鸣着,爬向地脉树,然后用着锋利的口器啃咬着地脉树的枝干。
“啊!痛苦!”
“放开我!”
一阵阵叫喊声从树干中传来,大树开始止不住地摇动,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痛苦中挣扎摇摆。
人脸怪物大嘴一合,然后开始摇晃起脑袋,像是食肉动物撕下猎物的血肉一般,它从树干上硬生生地撕下一半个鬼脸下来,然后它的大嘴一张一合,将那鬼脸吞了下去。
随着一阵吞咽过后,人脸怪物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它的人脸开始变化,变成了满是骨刺,龇牙咧嘴的鬼脸,就和它方才咬下来的鬼脸一模一样。
它的触手也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粗糙,其上也开始生长出木纹。
它叫了一声,然后缓缓地爬向地脉树,其中一条短触手突然射出,直接透入地脉树干中,深深地探了进去。
地脉树猛烈晃动一阵之后,便重新恢复了原貌,而那个怪物也缓缓地向着大树开始收拢,所有触手全部探进地脉树中,鬼脸也慢慢地往树干上贴合,猛地一看,就好像一颗硕大的树瘤长在上边一样。
渐渐地,周围的人停止了颂唱,他们齐齐地聚拢在树前,然后朝着地脉树一拜。
“起来吧!”
鬼脸说了一声,那些人便站了起来。
而后从树冠上垂下无数条藤蔓,晃晃悠悠像蛇一样,蜿蜒扭动。
“我已归于灵木,此生不再复出,之后我就会控制着地脉帮你们藏身,尊重摩多大神的法谕,帮助柳家消灭其他人,只要我们控制了绯梦环境,那摩多大神,就离复活更进一步!”
“天佑摩多,拜摩教千秋万代!”
鬼脸朝着天空方向高喊一声,声嘶力竭,而之下的人们,也是齐齐高喊。
“天佑摩多,拜摩教千秋万代!”
鬼脸瞬间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然后它控制着那些藤蔓将地上的人一一吊起,缠着他们的脖子,将他们吊在空中。
从远处看,就好像一棵大树上,吊起了一具具死尸一般,在这个昏沉的世界里,死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