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托抱着明槐儿沿着江边一直走,这个地方,他似乎有些印象。这里好像是什么望龙渡,也是当年明槐儿初见黑龙的地方。
他走的小心,因为,他也不敢确定,先前那条叫做阴刍的黑龙还在不在。
可是这望龙渡何其悠长,他沿着江边走了不知道多久,双臂困乏抬不起来,也没能看到一处人家。
而槐儿的伤势也越发的严重,她身上的龙鳞已经散尽,现在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姜云根本没有心情顾及,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只要她能够活下去,那么一切也都值得了。
许久之后,他终于在江边找到了一处人家,那是一个依江而建的渔村,现在正值中午,村子里炊烟袅袅。
姜云喜出望外,他紧了紧手臂,看着怀里双目紧闭的明槐儿,脸上满是激动而庆幸的笑。
“槐儿,你挺住,这里有人,我马上就带你找大夫!”
就在姜云快要跑断腿的时候,他总算是找到一家肯收留他的人。
“嗨!如今外边打乱,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有恶龙袭击了青阳关,幸好有七祖轩辕氏挺身而出,保住了那里。我们这小地方,常年在此,没了恶龙侵扰,也算是放心多了!”
房间里,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渔夫放下名槐儿的手腕。
“她的伤很严重,但是这位姑娘硬是挺过来了,我想这和你应该有分不开的关系。”
姜云低下头,和明槐儿五指相扣。
“她也是因为我,才成这个样子的。”
“不要伤心了,放心地交给老汉我,虽说我已经不从医多年,但是医术还没有落下。”
说完,老头站起来,就去给明槐儿熬药了,而姜云就呆在她身边,静静地候着她。
终于她还是保住了性命,不若那时的幻象,也不是宋绥灵说的那样。他相信明槐儿,至于那个人,只不过是一个满口谎言的讨厌鬼罢了!
“绥灵小哥快来一下!”
姜云正在出神,就听到老渔夫在叫自己。
“老人家需要我做什么?”
“有一位药材不够,需要去采集,可是我年老体衰,恐怕不方便,所以就请小哥亲自去采摘。”
老渔夫将一支珊瑚一样的草枝交在他手上,然后细细叮嘱道。
“这种草药叫做珊瑚草,枯萎之后和另外一种枯骨草极为相似,但是两者药性完全不同,采摘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就在前方的灵蕴山的背阴处,到处都是这种药材,要多加小心,山上的蛇虫十分厉害。”
“老人家您就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姜云接了珊瑚草,就跑了出去。
老渔夫看着他的背影,叹息着摇了摇头。
“此去阴山无多路,还望公子小心为妙!”
姜云按着他说的方向一路走到灵蕴山脚下,在那山林葱郁之地,树荫遮蔽,鸟兽争鸣。
“好一个灵蕴山,果然是灵气充足之地,这种地方,自古以来都是异兽争夺的地方,我要小心了。”
他自言自语着,一边向着山林深处走去。
青阳关外,战火平息。
大地之上,满目疮痍,人们嚎啕哭喊着,也有的默默地为那些牺牲的英灵们祈祷超度。
焦土中,有一条黑龙躺在那里,已经没了动静,三头黑龙,有两只头颅不翼而飞,中间的那只,已经残缺不全。
姬轩辕立在它面前,气喘吁吁,手中的轩辕剑早已经有了缺裂。
“公子,恶龙已除,随我回去吧!”
瑶光立在他的身后,轻声说着,只是姬轩辕没有理她,而是望着恶龙的尸身出神。
“公子!”
“呃!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对了,此次大战,为何不见云台妹妹?”
瑶光脸色一白,神色有些凄婉。
“云台大人,开战之前,就已经带了自己的侍女去了望龙渡。”
“罢了!”
姬轩辕闭上了眼睛,正对着恶龙尸身一言不发,直直立着,瑶光站在他身后许久,都没有听到他再出一声,眼泪便扑簌扑簌落下,一个人伤心离开。
这一幕,正好被正在打理战场的姜赤云看在眼里。
也就是他当年离开得早,并不知道他们两人最后又怎样的归宿。
姬轩辕喜欢同为七祖的詹云台,而身为七星的天权星,则是喜欢自己的上司。可是七祖七星,又有谁能够像詹云台和天玑星那样终成眷属的?
他摇摇头,不再在意,双手在地上捡拾着,他现在做的就是将死去的兄弟们的尸身从焦土上一点点分离出来。
很久以前,他便做过这样的事,他的老部下,行军就是被他从泥土中捡拾出来的。
他还记得,一战之后,行军只剩下一半残躯,他不忍自己的部下如此残缺就叫人烧了他的身体,只留了一捧灰带了回去。
姜赤云捡拾着,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姬轩辕身边,他从恶龙身边取出了一条手臂,然后丢在了推车上,正要离开,一旁的姬轩辕却突然出声。
“你说我们还会死多少人?”
姜赤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对方正盯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谁知道呢?或许,我们看到的每一张脸最后都要我们亲手帮他们合上眼睛,也说不定。”
姜赤云迟疑一下,还是把自己心理的想法说了出来。
“每一张脸,也许吧!”
他就不再理会,留着姬轩辕一个人,去往了下一处。
正巧有个人从旁边路过,看到了两人对话的一幕,脸上满是羡慕地拉了姜赤云一下。
“我说这位兄弟,你可真是好运气啊!刚才是轩辕大人和你说话的吧!”
“嗯!”
“嘿嘿,那你可走运了!像我们这些人,平时连大人一面都难得一见,更别提说说话了。我看你以后肯定家族兴旺!”那人乐呵呵地,姜赤云也是感觉好笑。
“借你吉言!”
“不用客气,我叫北留,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
姜赤云愕然,他真的没有在意过自己这个身份,之前有人叫过他,可是那个人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在这里,已经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了。
“我看你样貌堂堂的,一定很厉害吧!认识一下吧,以后大富大贵了,可不要忘了兄弟。”
姜赤云笑了,他拍了拍面前这人的肩头。
“我就叫行军!行走的行,军卫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