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个时候了,公子翊也不明白,自己的姐姐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甚至开始怀疑,他想撮合她和行秋,会不会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但是他的骄傲并不允许承认自己的失败。
“今天桃柠在这里,你若是不想伤了妹妹的心,就该多陪陪她!”
公子翊的脸色变的铁青,桃柠看到如此场景,立刻站了出来,出言劝解两边。
“小翊,姐姐,你们千万不要生气。还有,行秋先生,真是对不起,您是小翊最好的朋友,既然你们想要一起出去走走,那桃柠就不打扰了。”
“谢谢你,行秋我们走吧,去河边,去吹雪楼!”
公子翊望着桃柠,向着对方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拉住行秋的手腕,冷哼一声,也不理会姬凝光,扯开房门就出去了。
看着门口消失的两人,姬凝光叹息一声,也没有出声。
“姐姐,你为何相对行秋先生这样呢?他毕竟是小翊的朋友。”
“傻妹妹,你应该知道,我们轩辕家,小翊他人如此,我也只能从旁劝说,那行秋又不是什么知根知底的人,若是他对小翊有所觊觎,那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他!”
“可是妹妹也观察过他,那位先生是一个好人,绝对不是您说的那样。”
“知人知面不知心,只希望小翊一切平安!”
正如公子翊说的那样,两人离开望风楼之后,就径直赶往吹雪楼了。
“行秋,笑一笑啊!你这个样子去见锦绣姑娘,对方也会担忧你的!”
行秋勉强笑了一下,他的心性还不够平定,还没到那种处世不惊的程度,心里难免会有些生气和郁闷,被公子翊这么一说,心里的不快也就消散了一半。
“好吧!我是该笑一笑了,要是让锦绣看到可就不好了!”
“这就对嘛!”
可是等到他们真的踏入那偏院的时候,还是之前的那个引路人,她急匆匆地走了出来,一脸歉意地笑着。
“真是不好意思啊二位,你们是来找那两位姑娘的吧!可惜,那两位姑娘昨天刚离开了这里。”
“什么!”
行秋立刻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
“行秋,不要冲动,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没有通知我们!”
引路人被两人的动作吓了一跳,可是她是知道公子翊身份的,自然不敢有所抱怨,只能赔笑。
“公子,两位姑娘走的匆忙,只留下了两封书信,说是要留给二位,其他的,小的也不知道啊!”
说着,引路人就从袖中取出了两封书信,递给了两人。
“这是她们走之前留下的,知道是给二位的,所以也就没敢看!”
公子翊一把夺过那两封书信,信封上空白一片,也没有用火漆封口,里边则是有些凹凸不平,除了信纸应该还装有别的东西。
他没有直接拆开看,而是将信封全给了行秋。
“我们到外边吧!”
言语中,还有些落寞。
“她们走了?”行秋神情低落,开口喃喃道。
“说不定只是回家一趟,拆开看看吧!其中一封是你的,另一封,你帮我处理了。”
随后,两人互相搀扶着,好像两个酗酒的醉鬼一样,跌跌撞撞地走到无人的角落里。
公子翊从路边捡拾了一盏灯笼,他站在旁边给行秋打着光亮,而行秋则是颤抖着手,打开了第一封信。
信封里有两张叠起来的纸,还有一朵干花,由于挤压,它早已经变形了。
花香四溢,折起来的信纸上也满是清香。
信纸的背面还写有一行小字,“寄行秋,锦绣如是”。
那么另一封就是公子翊的,行秋默默地将另一封信交给了公子翊,对方接住之后,也没看,就直接藏进了袖子里边。
行秋展开信纸之后,上边满是清秀的黑色字体,某些地方的字迹还模糊掉了,看样子,好像是有水滴在上边一样。
“寄情郎行秋,锦绣自小在苏家长大,与姊姊相依相伴,父母热爱,亲友融洽,倒也幸福。只是后来,苏家没落,曾经高朋满座,如今门可罗雀。母亲病逝,父亲又娶一继母,对我姐妹冷淡。”
“之后日子,清贫潦倒,所幸,百花有赏,苍天开眼,我姐妹二人受到大家赏识,有幸来到这千帆掠过之地,在风花吹雪所在之处,与君相识。其中经历,甚是羞怯,就不多言语。公子温润如玉,锦绣甚至欢喜,前十六年,锦绣过的不平,认识公子之后,心早已为君所属,只希望能和君长相厮守。”
“只是世事无常,好景不久。我姐妹可能生来就不属于此地,今……不辞而别,望君莫要相思,莫要挂记。天涯何处无芳草,来去燕雀几合欢。愿君珍重,锦绣书。”
字里行间,多是顿挫,还有零星墨迹在纸面上点缀,其中更有一段,被水迹给弄得一塌糊涂。
行秋看完之后,立刻把信和信封给收敛起来,一把揣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右手捏着干花,捂着脸飞快地跑了起来。
“行秋,你要……去哪里!”
公子翊本来想叫住他,但是看着他的模样,就知道他现在正是伤心的时候。
行秋根本没有停顿,他只好摔了灯笼,赶紧跟了上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我而去!”
行秋一边跑着,一边抹着自己的眼眶。
眼泪一股又一股地涌出,完全控制不住。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苏锦绣她们匆匆离开的原因,但是从那一封信的字里行间,他还是读出了对方的眷恋和忧伤。
“天涯何处无芳草,书生独恋锦绣花。”
在他右手掌心,那一朵干枯了的锦绣花是苏锦绣最留给他的信物。
至此,他一无所有,除了那一场抵死缠绵,那一段短暂如拂晓露水一般的情缘,还有就是手中这朵锦绣。
两情若是久长时,踏碎群玉觅青雉。
公子翊跟着他一直跑到望风城中的小河边,又在其中一座桥下,看到独自倚着墙壁伤心泣啼的行秋。
“秋弟!”
“公子,你说锦绣,她……还会回来么?”
公子翊伸手摸向袖中的那封书信,他虽然心中有伤,可是却不会像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