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行秋一行两人,从黑风谷地离开之后,便一路向南行进。
距离上一次远行,还是在半年以前。
逍遥山一行,令他心中受伤不已,如今想来,还是自己势微力浅,即使想在庄门闹上一通,都做不到。
如今,他只能循着先前打听来的消息,向南境出发。
行家家书之中,曾经提到过,当年行家老祖开阳星行军,座下有男女弟子二人,从小跟随他休息剑术。
定天之战后,行军老祖不行去世,这弟子二人便带着行家后人,将他的尸骨遗骸,送完归终山。
而这归终山就在南境之中,道显李家的管辖下的定天山之内。
归终山本是定天山十三峰其一,地处西南,地势险峻崎岖,神洲凡人,有意寻道者,望山兴叹,其山峰高险,飞鸟难越,猿猴愁攀,足见其山峰高峻。
如今,两人要去的地方,便是那里。
经过一路的长途跋涉之后,两人最终在一个客栈之中歇息落脚。
当晚,两人便同住一屋。
好不容易,狄萝扭扭捏捏地从沐浴房中走出,身上只穿戴着一件轻薄衣衫,裹挟着一身湿热水汽,发丝零乱,走到了行秋的眼前。
看着如今,被热水蒸汽,熏泡得白里透红,娇艳无比的可爱人儿,行秋不禁心中波澜**漾。
“快快坐下,你刚出浴,需要补足一些茶水,我给你倒上!”
不等她有所动作,行秋已经抢先站了起来,然后拎着水壶,要给她倒水。
可是在他端着杯子,快要走到狄萝身边的时候,不巧,地板上的一块凸出翘起的木地板,在他的脚边绊了一下。
这一下可好,他直接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带着水杯,直接扑在了狄萝身上。
那本来略显滚烫的茶水,直接落在了她的身上。
狄萝眼疾手快,直接小手一挥,便将那水杯,打落在地上。
叮当一声,水杯刷了个粉碎,里边的茶水也溅落一地。
她倒是没有受伤,可是接下来,却是让她着实一惊。
因为这一绊,行秋整个人也失去了平衡,他向着狄萝所在的位置,直直扑来,看样子,好像是一只等待狩猎的恶狼,脸上却是惊吓。
面对向她倒来的行秋,狄萝又不能像对待水杯那样,直接将他推开,打跑。
于是就伸手扶了他一下,可是好死不死,就在行秋快要碰到的她的时候,脚下又碰上一只椅子。
这么巧合一撞,就让他整个人偏离了原来方向。
而这时,狄萝已然伸出手来,打算接住他,这么一撞,直让行秋错开了她的双臂,一只手向着她的胸怀,直接落了下去。
噼啪一声之后,两人便撞在了一起。
因为只是普通的一摔,所以狄萝甚至都没有反抗的打算。
可是行秋,却是因为这一摔,一只手直接落在了她胸襟之上。
狄萝如今差不多也有二八年龄模样,身材虽然显得小巧,可是模样端正,该圆润的地方圆润,该收敛的地方收敛。
这一下,两人纠缠一起,行秋的一只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狄萝的胸口之上。
他刚想起身,手臂稍一用力,就感觉到一团软乎乎,温温热的粉团凝脂,在指间收缩,随着他手指的力道,顺着指缝间,挤压而出。
就好像一杯甘醇美酒,拘在手中,不小心从指缝之间溜出来了一样。
行秋毫无意识地一捉弄,这下,可是让这小小人儿,面红耳赤,眼眸之中,也是水光涟漪,春波泛起。
“你……你快放开!”
狄萝此时正躺在地上,看着眼前面庞,她心中,不由地一阵慌乱。
就是这幅面孔,沉静时,好似故人。
她稍稍出神片刻,眼前就浮现出另一幅面孔。
狄萝此时有些失神,再加上心中慌乱不安,竟然口头失言,忍不住,对着行秋,轻轻地呼唤一声。
“娘亲!”
这一下,行秋可是切切实实地听到了。
看着眼下人儿,面色娇红,眼中含露,口唇微颤,眉目略显忧伤,他不禁以为,自己这粗鲁举动,伤到了她,才令她如此伤心黯然,甚至,忍不住叫住了娘亲。
这一声,虽说有些惹人怜惜,可也让他心头一**。
没想到,像她这般人儿,明明对他人冷若寒冰,如今,却是这幅温婉模样,着实让他心中颤栗,一时间,对她也是怜惜不已。
行秋慌忙移开手脚,准备安慰狄萝。
可是不曾想到,此时的她,竟然有些恍惚,眼中朦胧雾水,越发凝实。
“娘亲!”
又一声呼唤,这一声,却是让行秋心中一颤,而后就感到刺痛无比。
他忍不住伸出手来,抚在她的面颊上,将她凌乱湿润的发丝撩到一边,然后看着她那白皙无暇的面孔出神。
“娘亲,不要……离开狄萝!”
在感受到他的手掌上温热之后,狄萝竟然眯上眼睛,鼻子发出微微哼声,低声呓语。
此时的她,好像处于睡梦一般,整个人神色迷离,如梦似幻。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听到她那近乎于哀求一般的声音,行秋不忍,便出声道。
“娘亲!”
狄萝听到声音之后,便忍不住伸出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掌,同时念叨着。
看着她如今的可怜模样,行秋心中一酸,就感觉吃了葱根苦药一般,喉咙哽咽,鼻子塞住,涕泪忍不住就向上涌流。
他叹息一声,抬头看向屋顶。
这小客栈的破落房屋之中,屋顶腐朽,其上分布有不少捕捉蚊蝇的守宫。
似乎是觉察到了他的目光,那些样貌有些丑陋滑稽的守宫,立刻划动自己的脚步,顺着一旁的屋顶缝隙,攀爬进去,隐藏起自己身体,努力不让他看到自己。
“狄萝!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的娘亲,究竟是谁?”
这时,他看着地上正闭上眼睛,抱着他手掌低声呓语的人儿,忍不住就俯下身来,在她眉目之间,微微蹙起的皱痕之上轻轻一吻。
就好像本来微泛起波澜的湖面,风听雨住之后,一切平息。
小小人儿,那因为伤怀皱起的眉头,也在这满是怜爱的唇下,消散了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