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因为地势的关系,陆逊的水军逆流而上,速度稍显缓慢。
但是水军依旧比孙权的陆军先行来到了柴桑城下。
从昨天夜里开始,陆逊就发现了异常。
他的大军行进了这么久,竟然没有遇到一波哨兵。
江面上始终都是平静得出奇,就连商船也没有看到一艘。
这让陆逊不由得提高了万分的警惕,下令让战船放缓速度,以免中了敌军的埋伏。
可是现在都到了柴桑城下,竟然依旧没有见到哨探。
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直到现在,他就连守军都没有看到一个。
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是挖了一个巨大的坑,以城池为引,引诱自己往下跳?
陆逊有些看不懂了,城墙之上荆州的战旗依旧飘扬,一切都是在正常不过,除了没有人。
这下子,柴桑城下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三万水军浩浩****的开过来,铺天盖地的船只将城下围的是水泄不通,却看着空城不敢前进一步。
陆逊的面色非常难看,站在船头之上看着柴桑城一言不发。
黄盖和程普两位老将军见到这副场景,也是惊疑不定。
来到陆逊身旁一同看着前方,沉默不语。
“大都督,咱们是否进攻?”
许久之后,还是随军的副将快速前来,打破了这里的沉默。
“再等等...”陆逊皱着眉头开口道。
副将领命离去,黄盖和程普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看着陆逊说道。
“大都督,这拖得时间长了,对士气的伤害极大,还是尽早做决定吧!”
其实黄盖很不想说这话,作为军队的统帅,在这种情况下是极其痛苦的。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士气对战争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可面前的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
如果对方在城内设下了埋伏,将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样损失无法估计。
左右为难,又是统帅的大忌。
因此,黄盖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自己来做这个恶人。
“老将军,你看着柴桑城,表面上看去已经是一座空城了,不仅如此,对方就连城门都打开着,这就摆明了告诉我们这里面是空城。”
“可两位将军身经百战,可曾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在下敢保证,这个徐晃一定在城内设下了埋伏,而且他胆敢将城门大开,就说明他并担心我们会直接进去,这样的局势,怎么能贸然进攻?”
陆逊沉默了许久之后,这才一口气将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
就这样,陆逊的水军先到了柴桑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将这里团团围住。
直到孙权的陆军都到了,他们依旧按兵不动,
于是,孙权就在中军大营中,召见了陆逊等人。
“启禀大王,是在下执意按兵不动,请大王按军法处置吧!”
孙权自来到大帐之中后,就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帐内众人。
因此,陆逊才咬牙站起身来,抱拳开口道。
“孤王谁都不想处罚,大都督请坐下吧...”
在帐内来回走了几个来回之后,孙权才悠悠开口道。
“孤王这一路之上也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现在看来,这是对方留给咱们的礼物啊!就算打开了城门,光明正大的告诉我们,这里送给我们了,我们也不敢去拿!”
“这是什么?这是在笑话羞辱你们呐!在座的都是自称英勇善战的将军,自诩天下皆知的名将。可是在敌军眼里,你们不过是一群懦夫!懦夫!”
孙权越说声音越大,直到最后,甚至是破口大骂。
帐内一片安静,面对雷霆之怒的孙权,没有敢说话。
最终,在孙权的直接命令下,大军直接从大开的城门中进入了柴桑城。
城内的景象和孙权所说的近乎一模一样。
全城几乎都搬空了,街道之上,看不到一个行人。
房屋之中,也什么都没有留下,这就是一座空城。
孙权率先走在打劫之上,看着这一片荒凉的景象,面色冰冷至极。
“看一看,你们都好好的看一看!”
走在最前面的孙权瞪着眼睛,指着四周空空如也的街道,看着身后的诸将吼道。
“我们在柴桑多少年了,这个刘协拿下柴桑才多少年,如今全城的百姓都跟着他们走了!这说明什么?这是说明连百姓都不选择我们了!”
“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很有可能...是敌军强行带走了百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面对孙权接二连三的怒骂,跟随在孙权身后的人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低声开口说道。
尽管他的声音很小,但现在的这里极其安静,他的声音非常的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说什么?”
当孙权发现说话之人竟然是自己的儿子孙霸之时,他的怒火几乎将自己淹没了。
“来,滚出来!”
孙权直接上前,一把抓住孙霸的领口,将他拖了出来。
身材肥胖的孙霸被孙权拖着,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但他却不敢有任何的反抗。
“你看看,你给我好好看看!”
孙权将孙霸拖到了旁边一座房屋内,指着那干净整洁的房间怒声道。
“强行带走的会是这样?会连生活的碗筷都拿走了?你个废物东西,成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给孤王在这里好好反省!”
直接一脚将孙霸踹进了房间之内后,孙权亲自将房门关上,这才再次站在了街道之上。
“这个东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这个门!”
留下了这个命令,孙权这才大袖一甩,带着侍卫离开了这里。
跟随在他身后的诸将并没有跟上,依旧站在街道之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无比愤怒的神色。
今天的一切,都出乎了他们每个人的预料。
准备了这么久,带着大军气势汹汹的杀过来,才发现敌军早就走了。
走的是如此的从容,走之前还没有忘了将城门打开。
这是对他们最直接的羞辱和蔑视。
“走吧…...”
片刻之后,陆逊眯着双眼轻声对着身后诸将说道。
今日之辱,今后必将奉还,他发誓...…
....…
今天的天气很不好,灰蒙蒙的天空上不停的聚集着乌云。
黑压压的一片,似乎天空都要塌下来了。
曹真和曹爽父子二人被绑缚着双手,静静的站在军营的操练场上。
抬头看着这压抑的天空,曹真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刘协竟然会要杀了他们。
更让他没有想到是,曹操在第一时间就抛弃了他。
当曹休带着大军前往长安之时,传出的消息竟然是曹真全家被曹操下令斩首。
“天意啊!这都是天意!”
狂笑之中的曹真,不停地喊着这句话。
倒是他的儿子曹爽很是坦然,从得知了消息之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没有悲愤,没有痛苦,有的只是平静。
或许在他看来,自己的命运早就注定,这一天的到来是迟早的问题。
“怎么样,两位将军,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魏延在一旁一边掏着耳朵,一边来到了曹真父子面前,撇着嘴淡淡的说道。
“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曹爽斜着眼睛看着魏延,说出了这几天他的第一句话。
“哟呵...还是条汉子嘛!”
魏延一怔,挑着眉毛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曹爽。
“我儿当然是好汉,我曹家就没有孬种!”
曹真在一旁瞪着眼睛道。
“哦?那为什么曹操二话不说就要杀了你们?还灭了你全家。难道是因为你们太强了?”
魏延带着戏谑的话语让曹真无言以对。
关于这个问题他也想要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他曹真对曹家是忠心耿耿,哪一次打仗不是他带着人冲在最前面。
现在竟然如此的不讲情面,一出手就是痛下杀手。
“好了!别废话了,现在就动手吧!”
曹真也不愿意在跟魏延继续废话了,他可不想自己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还要受这个人的羞辱。
不过,魏延倒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始终在一旁上下打量着曹真父子二人。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曹爽受够了这种别人观看的感觉,怒声喝道。
“你们就真的不怕死?”
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曹真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刘协,你个小人,我们已经投降了,你竟然还要杀我……”
“拜见陛下!”魏延微笑着站在一旁,对着前来的刘协拱手一拜。
对着魏延微笑的点了点头,刘协缓缓来到了曹真父子的面前。
“就算我不杀你,曹操难道就会放过你?”
刘协大有深意的看着咆哮的曹真说道。
“我明白了,是你放出消息说我们已经彻底投降了,所以主公才会对我们下杀心!”
曹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很显然他这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寻找一个能够让他想得通的理由。
否则的话,他实在不能接受如今的现实。
听到曹爽的话,曹真同样瞪着眼睛看着刘协,这种理由同样适用于他自己。
“哈哈哈...”魏延在一旁放肆的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种小把戏,如果曹操真的信任你们,会有用吗?”
刘协的声音悠悠传来,如重锤一般,敲击在曹真父子那脆弱的心理防线上。
“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第一,你们为你们的忠心付出代价,现在就慷慨赴死,在下敬重你们。”
“第二,我给你们机会,一个给自己交代的机会,把你们的所有军队都还给你们,并且给你们足够的支持。”
“那即将到来的曹休大军,就是你们最大的机会。如何选择,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给你们时间考虑…...”
说完之后,刘协看了一眼魏延,随即离开了这里。
“陛下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想好了叫我..….”魏延打着哈欠,走向距离这里最近的帐篷内睡觉去了。
一时间,操练场内就只剩下来了被捆绑起来的曹真父子。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天空似乎越来越暗了,聚集在一起的乌云内似乎有电光闪烁,他们都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
“这可怎么办呢?到底怎么办呢?父亲怎么会投降呢?”
益州。
成都,汉王府内,刘禅不停的在大堂内来回走动着。
父亲的投降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乱套了,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
不过,即使他在这样说的时候,目光依旧不停的看着一旁沉默的诸葛亮。
在诸葛亮的身旁,还坐着被刘备赶走的马谡。
“少主不要着急,肯定会有办法的!”
最终还是马谡开口,安慰了刘禅一番。
原本还在焦虑得坐立不安的刘禅,一听到马谡这样说,立刻就露出了满脸的微笑。
直接来到马谡的面前,又转头看了看诸葛亮笑嘻嘻的说道。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有办法的,现在父亲在那个皇帝手里,咱们第一步应该怎么办?”
马谡轻咳一声,看了看身旁沉默的诸葛亮,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说话。
见到两人又不说话了,刘禅便又流露出那种不知所措的神色,黯然的站在一旁。
“这件事情,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只有我去了,对方才会看出我们的诚意”
许久之后,沉默的诸葛亮终于开口了。
他看起来很是疲惫,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究竟想了些什么。
“军师如果能亲自去,那就最好不过了,有了军师出马,父亲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在诸葛亮开口的一瞬间,刘禅便很是自然的说出了这话。
就像早就准备好的一样,说完之后便含着期待的目光看着诸葛亮。
“咱们和黄河原本就有联盟的意愿,之前我出使襄阳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已经商定好了。所以,这一次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诚意,汉王应该不会有危险。”
“我想,这也可能就是主公之所以会选择投降的原因吧!”
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番,诸葛亮便以准备为由离开了这里。
刘禅则是亲自恭敬的送诸葛亮离开,只有马谡轻叹一声,摇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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