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车被隋千城修成了拖拉机,屁股喷着黑烟,发动机哐哐哐跑几步震喘一下,一路走那油箱还一路滴滴答答的漏着油,好像得了小便失禁似的,在荒原上滴了一路。
本来还有半箱油,为了救魏裴就已经差不多见底了,那30升油加了进去,理论上能跑300公里以上,现在是发动机用三分之一,漏了三分之二……
速度最高也就能勉强保持在30不到,上坡得推,下坡没刹车还要用人拽。
龙俊岭也没有别的法子,虽然麻烦总好过走路,在单扬眉的指引下朝东北的那个小镇子开过去,说不定那儿还真有修车铺子。
100多公里的路程,开了足足6个小时,西部的天黑得晚,在7点多的时候天还大亮,筋疲力尽的一干人总算是看到了小镇的房屋。
距离小镇不到5公里,突击车的油箱见底了,发动机震喘了几下,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大家只好晦气的下车推着走,天快黑的时候总算把车推进了镇子里。
小镇人口不多,只有一千多人,基本上都是定居在此的牧民,居民们好奇的围观着这几个跟泥猴一样,背着枪满头大汗的战士推着一台破烂车子,几个孩子还蹦蹦跳跳的围在他们身边看热闹。
双方语言有些不通,龙俊岭比划着向他们打听到这镇子上有没有修车铺,没想到还真有,一个居民自告奋勇,用面包车帮忙把这堆破烂拖了过去。
修车铺还挺宽敞,有小200平米,楼上住人,楼下是修车场地,这时候老板已经准备拉闸关门了,看着这坨见都没见过的废铁,老板的脑袋摇成拨浪鼓:“都成这样了,修不了哇!”
好说歹说,老板总算是同意把车上举升机检查一下。
举升机链条咔咔咔的响,把那堆废铁抬了起来,老板钻到了车底下检查。
在底盘下敲打了半天,老板钻出来,上下打量着这几个浑身脏兮兮的兵:“你们……真的……要修?”
“能修不?”龙俊岭问。
“为啥不去找部队的修?”老板又问,话语里带着好奇。
这军用车辆,平日都是部队汽修班维修保养,就算偶尔坏在外面,也是一些小毛病在修车铺随便整一下就好了,老板在这里开了十年修车铺,还第一次看坏成这样的军车。
“额,是这样的,我们在演习,演习滴,你懂不懂?所以大家都忙,我们要急着赶路……所以……能不能修?”龙俊岭找了个借口。
“哦……懂了懂了,部队的行动……”老板恍然大悟,想了想,又问:“你确定一定的要修?要不,我开车送你去部队,你换一台开开?”
龙俊岭哪敢说自个是“敌对”部队的,老板的热心不就是把自己送进敌人那儿去了嘛,赶紧摆了摆手:“不用,能不能修?修得能跑就行,多少钱?”
老板搔了搔脑袋,这多少钱自个还真说不准,主要是零件得到别处去找。
“这样吧,你先给我3000块,我明天去给你找零件。”老板开口说道。
有了上次田威的经验,龙俊岭这次也揣了点现金在身上,他掏了半天,掏出了一千块,然后直勾勾的看着田威。
“哎……又是我破财!”田威很无奈,从裤子里缝的暗袋里,掏出一叠钱递给了龙俊岭。
“哦哟,卖油翁,有钱啊!”龙俊岭笑道,这一叠就四五千了。
龙俊岭把钱都塞给了老板:“都给你,修好,快点修好。”
老板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好的啊,今晚我就去找零件,你们住我家里,随便吃喝……不要怕,我家很安全的。”
龙俊岭心里有点好笑,自己是军人,还有什么好怕的,老板收拾了一下,开着台面包车就去找零件去了,让儿子给几人准备晚饭和热水。
虽然是西部偏远小镇,但定居的牧民生活水平可不算低,太阳能风能发电一应俱全,连自来水都通到了家里,几个人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老板儿子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桌子上都是牛羊肉和酥油茶,还有很少见的绿叶菜。
单扬眉拉了拉龙俊岭:“这样……不好吧,咱们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啊?咱们给钱了的呀。”龙俊岭肚子早就咕咕叫了,看着一桌子肉不让吃,这怎么行。
“那……也要把账算清楚啊,这顿饭多少钱,我这还有点……”单扬眉从口袋里掏出500块钱。
“咦?你也跟卖油翁学乖了?”龙俊岭笑道:“听我说,这地方民风淳朴,用不了这么多!”
说着,抽出了两张百元大钞,对单扬眉晃了晃:“两张就够了。”
这一桌子菜要是在江苏,没个千儿八百根本下不来,没想到在这里200块钱能有这么多肉,刚开始那老板儿子还死活不肯收,推辞了许久,好不容易收下了,还要倒找50,结果说是洗澡的水费,这才作罢。
吃饭的时候,龙俊岭等人又向他打听了一下这个小镇子的情况,原来十几年前,为了保护高原环境,牧民们纷纷放弃了传统的放牧,一些人离开了这里,一些人在此定居,为了让大家安心,国家给修好了房子,准备好了家具电器,还每年给一定的补贴。
这里原来是牧民进出牧场的老路,自从那条主干线修好之后,这边来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偶尔演习,训练的时候有些部队通过,定居在此的人们都是习惯了轻松自由,也懒得往城里搬,没有什么生存的压力之后,倒是也自得其乐。
老板儿子还保证,自己老爸是这里方圆百里内唯一的修车师傅,水平高超,只要有零件,一天就能让龙俊岭的突击车复活。
正说着话,外面的路上传来一阵阵引擎声,隋千城贴到窗户边一看,是一个军车队从镇子上开过。
但车队并没有开出镇子,而是停了下来。
“龙头,西部战区的车。”隋千城回来,凑在龙俊岭耳边低声的说。
“哪个单位的?”龙俊岭一愣,自己已经是跑到了战区边缘了,怎么在这里还能碰上他们。
“看样子是后勤的。”隋千城又小声的说,眼睛瞟了一眼老板的儿子。
他正在收拾饭桌,没有注意两人在窃窃私语,在朴素的当地人看来,军人就是军人,哪分得出什么战区。
龙俊岭不知道,战斗已经升级成了战役,西部战区在调动部队,分成好几路正向战场集结,这是一个小后勤单位,接到命令后,路过小镇加水加油,进行短暂修整。
龙俊岭朝其他人勾了勾手,大家凑了过来听他低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
单扬眉有点懵,觉得不要惊动对方,在修车铺里躲着就好了。
单扬眉不太熟悉西部的情况,这儿的人都热心拥军,有军队歇脚,哪个不是尽力帮忙?这人多嘴杂,自个的行踪肯定会给说出去的。
听龙俊岭解释一番,邓步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可他也想不出什么法子,瓮声瓮气的说道:“要不,咱们先撤?”
“黑灯瞎火的往野地里跑?”田威觉得邓步帆的想法更不靠谱。
“那你说怎么办?”邓步帆反问道。
田威对西部也不熟,要说让他出个钱出个力还没问题,但这时候总不能出去跟西部战区的说:“喂,给你2000块,放我们一马。”
“就算跑,也得找台车啊。”默不作声的隋千城开口了。
“车不是坏了嘛。”白黎有些无语。
龙俊岭凑到了窗口边,看到一长溜停在路边的军车,有卡车,也有猛士车,还有一台油罐车,一些士兵正从油罐车里抽油,给其他车加满。
龙俊岭嘴角浮起一丝奸笑,这真好比瞌睡送上了枕头,自己车不是坏了嘛?可路上有一大堆车等自己去挑啊。
主意打定,龙俊岭回过头对大家说:“咱们搞台车去。”
单扬眉愣了一下,指了指窗外:“去那搞?”
“不然呢?”龙俊岭笑道:“动作快一点,要不一会人家就来敲门了。”
龙俊岭判断得没错,车队停下来之后,不少居民去帮忙,战士们也乐得花点钱跟居民买点好吃的,闲聊中有人告诉他们,天刚黑的时候,有台破烂的军车推进镇子里,正在修车铺里等着修。
一句话,引起了战士们的警觉,立刻汇报给了带队的排长,那排长觉得有必要去看一看,带了一个班的兵,荷枪实弹的朝修车铺走来。
老板儿子收拾好了桌子,正打算和龙俊岭说来了一支部队,他们可以跟部队一起走,车可以放心放在这里,绝对能给修好,可走到大厅的时候发现人都不见了,桌子上放了一张纸条,这时候排长正带着人在门口敲门。
进来一看并没有居民嘴里说的军人,再一看老板儿子递上的纸条,排长低声道:“不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