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讲机里听到教员说有人溺水,洪勇济和胜文阁两人急忙举起了望远镜,站在防浪堤边,看向了训练池里。
看到三个人纠缠着沉入了水下,隋千城又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想救人,洪勇济抓起对讲机:“别让队员下去!维持秩序!维持秩序!”
看到有人溺水,队员们纷纷朝溺水点聚拢,但这正是洪勇济担心的。
救助溺水并不是人越多越好,相反人多杂乱,更容易引起二次事故。
靠拢过来的两艘救生艇上,一个教员拿起了高音喇叭大声喊:“不要靠近溺水点,继续往前,继续往前,跟随引导船走!不要靠近!”
围拢过来的队员愣了一下,田威踩着水一脸的茫然——那,龙俊岭他们怎么办?
正愣怔中,救生艇上伸出一根长杆子,推了田威一下,接着是教员粗暴的声音:“没听见啊,不要靠近,往岸边游!”
“可是……他们……”田威争辩道。
“不要添乱!走你的!”长杆又捅了过来,把田威捅开了。
隋千城憋了一口气划着水去追下沉的三个人,单扬眉和龙俊岭两人此时也有些慌乱了,可都挣不开邓步帆的手。
强忍着慌乱,单扬眉看到一个人影下潜朝他游过来,定睛一看是隋千城。
单扬眉朝他摆摆手,让他别过来!
可隋千城哪里会听,几下子潜到了他身边,伸手去掰邓步帆的手臂。
邓步帆看到了隋千城再掰自己的手,以为是要把救命稻草给带走,拼命的朝隋千城摇头,手反而箍的更紧了。
恐惧早已占据了邓步帆的内心,就算这时候他知道自己应该放手,可求生的本能仍旧让他死死的抓住身边任何能抓住的一切。
最先赶到的一艘救援艇上,两个教员给脚上套上了脚蹼,带上了泳镜,一左一右分从艇边两侧下水,打着脚蹼往深水急速下潜。
隋千城一口气也快憋没了,可是他根本拉不开邓步帆的手,眼看着龙俊岭的脖子被箍得死死的,眼球都充血了,邓步帆却是嘴巴一下一下张着,咕噜噜的往外冒着气泡。
单扬眉朝隋千城摆了摆手,指了指水面,推了他一把。
隋千城摇了摇头,他还想试一试。
用尽吃奶的力气,隋千城掰着邓步帆的胳膊,总算是给龙俊岭的脖子掰出了一个缝隙,可这时候几个人也纠缠着沉到底了。
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只手穿过了自己的腋下,隋千城的手就偏到了一边,身上好像也突然没了力气,隋千城一惊,猛一扭头,看到了一个教员已经到了身边。
教员从隋千城背后靠近,并没有用蛮力去解脱纠缠的几个人,而是用手穿过隋千城腋下之后,用一个及其精巧的角度,把他手上的力气卸开。
脚蹼一打,隋千城就被拖离了几米远,隋千城向教员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没有事。
教员瞪着隋千城,眼神里透露着威严,伸手朝水面一指,隋千城点了点头。
不放心的又推了隋千城一把,把他往水面托了一下,这时候另一个教员也潜到了龙俊岭身边了,他赶紧过去帮忙。
邓步帆这时候已经半昏迷了,那教员并着手指,从他箍着龙俊岭的脖子下穿过,轻轻一划一顶,龙俊岭感觉中断了很久的颈动脉一下子畅通了。
“咕噜……”龙俊岭吐出了一大口气泡,那教员并没有停下,转了个方位,顺着邓步帆的关节处一转,他的手肘就松开了,龙俊岭感觉轻松了。
另一个教员游了过来,从背后抱了龙俊岭,把他从纠缠中脱离出来。
教员的拥抱让龙俊岭瞬时间感觉到了安全感,他就好像一个被拎着后颈的猫一样,放松着不做任何的反抗。
他听到脚蹼打水的声音,抬头一看,海面急速的朝自己靠近。
头一下子冲到了水面上,龙俊岭憋的一口气刚好用完,他仰着头,踩着水,大口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剧烈的咳嗽起来。
一个游泳圈精确的飞过来,套在了他脖子上,龙俊岭赶紧死死抓住,他安全了。
那个教员把龙俊岭送到水面后,一刻不停,吸了一口气又扎进了水里。
再次潜到水底的时候,另外一个教员已经松开了邓步帆和单扬眉,两人一人托着一个,往水面上升。
力竭的单扬眉道了水面,立刻大口的喘气,举起拇指示意自己没事,邓步帆却是软绵绵的没有反应,被拖上了救生艇。
“帆哥!帆哥!”龙俊岭抱着游泳圈,靠近救生艇。
没想到海里的两个教员粗暴的一把推开了他,吼道:“往岸上游!这里没你的事!”
“他是我……”龙俊岭叫到。
“交给我们,不要添乱……”教员又吼道。
船上的教员把邓步帆放平,稍微垫高了头部,一偏头,捏开了他的嘴,几口海水从邓步帆嘴里涌了出来。
很有经验的顺着偏着的头往耳根边一摸,感觉到了邓步帆的脉搏,朝另一个教员点了点头,另一个教员连续几个胸部按压,把肺部里的水挤压出来。
伸手从救生艇边拿起急救包,撕开了呼吸膜包装,又伸手抠了几下邓步帆的嘴,确保他的呼吸道畅通,教员盖上呼吸膜,捏着他的鼻子,把他的头仰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给他做人工呼吸。
邓步帆感觉到好像有人把自己从一个黑暗的地方给带到了一个光明之处,他能听到海上浪花的声音,也感觉到太阳的热度,甚至还能感受到海风的轻抚。
他也能感觉到有人在按压自己的胸腹,甚至自己嘴里吐出了水他也知道,可就是那口气始终续不上来,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新鲜的气流,冲进了肺部里,邓步帆的意识好像被什么东西一扯,正在慢慢的恢复。
又一股气流冲进了肺部,教员俯身给他嘴对嘴人工呼吸,眼睛瞥着他的胸腔。
另一个教员也在观察着吹起效果,说道:“胸腔起伏正常,继续吹!”
这句话传进了邓步帆耳朵里,慢慢恢复的意识让他有些迟钝,接着他又感觉到了嘴唇有一个带着温度的东西紧贴着,气流正是从这里传进肺部的。
正是这紧贴的唇于唇之间,好像还隔着一层什么东西,邓步帆努力睁开眼睛,想看看清楚是什么。
“哎呀我去……”邓步帆半眯的眼睛看到一个大脑袋,正往自己贴过来,这分明是一个男人嘛!
难道刚才就是和他的“烈焰红唇”做了亲密接触?邓步帆一下子惊醒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哐”的一拳,给砸到了这个男人的下颚上。
那教员正按照溺水急救规范给邓步帆做人工呼吸,哪里预料到有这种情况?下颚结结实实的撞到了邓步帆的拳头上,顿时眼冒金星!
好在邓步帆刚溺水,手上没劲,要不这下子直接把教员给打晕了不可!
邓步帆挣扎着跳了起来,小小的救生艇剧烈的摇晃着,他胡乱的把嘴上的呼吸膜给摘掉,慌乱的问:“干什么干什么!”
另一个教员见状,生怕邓步帆失去理智再打人,往前一扑,抓住了邓步帆的手臂一别一扭,把他给面朝下摁在了救生艇上,从背后压住了他。
“搞什么!我们在救你……”晃动的救生艇上,响起了教员的怒吼。
这时候邓步帆才回过神来,刚才自己溺水了,教员在给自己做人工呼吸,努力的扭过头,给那个教员一个难看的笑:“教……教官,对不起啊,我以为……”
挨打的教员靠在艇边,捂着下巴,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扬起了巴掌,朝着邓步帆脑袋来了一下:“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什么!”
这时候对讲机里响起了洪勇济的声音:“人情况怎么样?”
放开了邓步帆,那教员抓起对讲机说道:“人没事了,生猛得很,把小云给揍了!”
“把小云揍了?”洪勇济一脸纳闷。
想了想,先把人带回来再说吧,洪勇济说道:“注意观察,先回来再说。”
邓步帆翻过身,坐了起来,看着那捂着下巴的教员,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嘴里嗫嚅着:“我我我……对不起嘛。”
“呸!”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吐进了海里,那个叫小云的教员气哼哼的说道:“我救你,你还把我牙槽骨给打松了。”
“那……对不起嘛……要不治牙的钱我给……”邓步帆又嗫嚅着,身子却又往后挪了几寸,缩在了救生艇边上。
一句话让教员哑然,可心里的一股气又不能不发泄,他抬手指了指孤悬在大洋上的岛礁骂道:“你告诉我,这儿有牙医吗?钱有卵用?!”
“要不,这个月我的津贴都给你吧。”邓步帆又提了一个看似靠谱的方案。
“这孩子,怕不是淹傻了吧?”另一个教员摇摇头,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