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船缓缓降速,对准了泊位,进港前,先鸣了三下汽笛致意。
“兄弟们!来了!”龙俊岭搓着手,全身不由的兴奋了起来。
看着龙俊岭那副孙猴子进了蟠桃园——喜不自禁的模样,单扬眉苦笑了一下:“龙头哇,我劝您还是悠着点吧。”
单扬眉第一次叫龙俊岭“龙头”,龙俊岭却没听出这尊称背后的讽刺意味,没来得及答话,拉着邓步帆交代:“帆哥,记住我交代的啊。”
可这会邓步帆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七上八下的问:“我……哭不出来咋整。”
田威给他递上了一瓶风油精:“祖传秘方,百试百灵!”
“记住了啊,闹归闹,不能过火了,就控诉洪勇济故意刁难,至于两军之争,让教官和他们掰扯。”龙俊岭又叮嘱道:“其他组我都交代好了,成败就看这一榔头。”
“要不要再给你升个旗,发个电文:武侦兴废在此一战,诸位必须奋勇向前啊?”单扬眉学着龙俊岭的样子,阴阳怪气道。
“单妈你最近怎么回事!”龙俊岭皱着眉头:“你再这样我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眼看龙俊岭动了怒气,隋千城赶紧上前,轻轻搂住了单扬眉:“单妈,单妈莫得事滴,我们有数……”
摇摇头,懒得跟龙俊岭争执,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急促的哨声,还有胜文阁拿着高音喇叭在催促:“武侦集合!武侦集合!”
龙俊岭冲出营房,朝其他组的几个组长,使了个眼色。
几个组长微微点头,朝他伸出“一切OK”的手势。
集队完毕,龙俊岭低声对身边的邓步帆说道:“一会看我眼色行事。”
船稳稳的停在了泊位上,或许是为了迎接袁老太爷的到来,今天海面风平浪静,船员们系好了缆绳,放下了踏板,在一边等着的驻岛排长上前敬礼报告,袁老太爷笑眯眯的询问了几句岛上的情况,排长就安排人,上船搬运物资。
码头上竟然看不到武侦连的身影,魏裴有几分心急,袁老太爷似乎也不关心,说先去看一看即将出海测试的电磁分队。
详细的询问了船长老温这些年的出海经历,袁老太爷握着老温的手,连声感谢:“没来之前我还担心出海有危险,现在我的兵交给你我放一万个心,就劳烦您好好照顾。”
心焦的魏裴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路炎宁,偏过头低声问:“老太爷今天怎么回事?”
微微摇头,路炎宁低声说:“曹欣他们要出海测试,老太爷可能觉得这事情更重要。”
“武侦连都没在码头,我总觉得这事儿蹊跷。”魏裴又低声说。
“怎么的?有话不能明着说?偷偷摸摸的干什么?”袁老太爷听到身后的窃窃私语,回头一脸不悦的问。
魏裴和路炎宁两人挺直腰板站好,一脸的尴尬,暗想,老太爷这八成是故意晾着武侦连。
“想你们宝贝兔崽子了?”袁老太爷问。
两人没有回答,可神情早就出卖了他们,袁老太爷皱了皱眉,摆了摆手:“你们先过去看看吧,我晚点过去。”
“师长……要不,等您一块吧。”魏裴说道。
“心都不在这儿,滚吧!”袁老太爷言语有着几分不耐烦。
下了船,上了排长安排的猛士车,魏裴越咂摸越不对劲,对路炎宁说:“是不是陆文昭,袁老太爷都有事儿瞒着我们啊。”
路炎宁眉头紧蹙,点了点头:“又说有人病倒了,调了医生护士和器材过来,可他们一点也不着急,这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
想了想,魏裴对驾驶员说道:“小同志,武侦连最近到底怎么样?”
驾驶员听了,笑着说道:“我感觉他们好猛哦,比生猛海鲜还猛!”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魏裴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只好先上岛看看情况。
“来了!”龙俊岭看到一台猛士车从码头方向开过来,低声提醒邓步帆。
偷偷的伸手进口袋里,攥紧那瓶风油精,邓步帆不确定的问:“龙头,真的要哭?”
“一哭二闹三装病,程序必须走完啊。”龙俊岭低声的说:“少啰嗦,看我眼色行事。”
透过车窗,魏裴看到武侦连站在营房前的操场上,一个个精神头还算不错,没觉得有谁像生病的样子啊。
下了车,洪勇济和胜文阁上前迎接,互相敬礼,握手之后,魏裴急急的问:“这帮王八蛋给两位教官添麻烦了吧?”
“没事,就是训练强度有点大,有些人累倒了,有些人拉了肚子,但都在掌握之中。”洪勇济笑着说。
微微一怔,魏裴听出了洪勇济话里有话。
“魏连长,先请您讲几句。”胜文阁客气的说道。
魏裴这会脑子有点乱,没有捋清楚洪勇济、陆文昭和袁老太爷到底在瞒自己什么,但他却很肯定,武侦连肯定捅了篓子。
往大家面前一站,眼睛扫过这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队员,才登岛一周,这些队员比原来又黑了一圈,但也更精壮了几分。
队员们也热切的看着魏裴,那眼神就好像见到了阔别已久的父母,目光中带着希望,又夹杂着几分委屈。
魏裴笑着说道:“大家都黑了啊,辛苦不辛苦?”
“不辛苦……”队伍响起回答声,却是有气无力。
魏裴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豪气干云的武侦连,这会却连应答都如此软绵无力。
“教官……”队伍里响起了邓步帆的声音。
魏裴循声一看,只见邓步帆两眼含泪,嘴巴一扁,脸上的委屈挂不住了。
“什么情况?”魏裴心里又一惊。
邓步帆在武侦连,绝对是一等一的强悍,这么个钢铁直男,竟然在众人面前露怯?
没等魏裴开口,邓步帆的眼泪扑啦啦往下掉,就跟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见到了父母,急需父母给他做主的模样。
“行啊帆哥!”龙俊岭斜眼看了邓步帆一眼。
这眼色还没使呢,邓步帆的眼泪就下来了,那付委屈巴拉的神情,让人看了我见犹怜,不给他一个影帝,都觉得对不起他。
队伍里好像被邓步帆传染了一般,好几个队员眉头一挤,嘴角抽抽几下,低声的抽泣起来。
这情况魏裴始料未及,连路炎宁也猝不及防,狐疑的互相看了看,扭头去看洪勇济和胜文阁。
两人却是一脸淡然,洪勇济上前两步,拿起高音喇叭,大声说道:“受委屈了?受不了了?觉得海军没这么好呆了?你们教官来了,今天有仇的可以报仇,有冤的报冤,好好跟教官说道说道。”
一句话,队伍里的抽泣声止住了,只是那眼泪还没止住。
本以为都是大老爷们,哭这种事情已经是远古时期就抛弃的技能了,可没想到看到了魏裴之后,诸多委屈涌上心头,邓步帆都没用风油精,那眼泪就哗啦啦止不住往下流。
这下搞得魏裴有点尴尬,上前几步,低声呵斥到:“哭什么!有什么事不能明着说?”
“教官,我差点淹死了。”听了魏裴的话,邓步帆觉得自己更委屈了,带着哭腔说。
“教官,我累的睡不着……”另一个队员低声道。
“教官,他们针对我们……”
“教官……还是您来训练吧。”
一人一句,魏裴大概听出了个意思,回头看了看路炎宁,路炎宁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帮家伙,脸算是丢到海军来了!
魏裴心里又气又恼,大声呵斥到:“一人一嘴,像什么话!有话的,举手出列,当着洪教官的面,一句一句说清楚!怎么欺负你们了?怎么让你们委屈了!啊!怎么都不说了!”
队伍里声音止住了,大家默默的盯着魏裴,眼神又变成了可怜巴巴的模样。
“邓步帆!出列,给我说……”魏裴指着邓步帆叫到。
“我……我……教官,哭过了就好了。”邓步帆嗫嚅着,却不敢挪动步子。
“哎呀!”龙俊岭低声叫到,伸手推了邓步帆一把。
“龙俊岭,你也给我滚出来!”魏裴指着他叫道。
两人犹犹豫豫站到了魏裴面前,龙俊岭斜眼看了一下边上一脸淡然的洪勇济。
而那胜文阁脸上,挂着一丝嘲讽的笑,龙俊岭心里暗叫不好。
难不成,还真让单扬眉猜对了,计划泄露,他们给武侦连下了套子。
可是死是活,这时也只能拼一把了,龙俊岭硬着头皮说道:“教官,我要投诉他们训练不规范,不遵循科学,有意为难兄弟部队,故意设置障碍……”
用冒火的眼神盯着龙俊岭,魏裴心里明白,又是他作的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手指指着龙俊岭:“你呀,你呀!消停两天就给我整事是吧……”
“人呢,是挺机灵的!”洪勇济朝魏裴扔过一个小药瓶:“从他宿舍里找到的。”
打眼一看,那不是自个从医务室里偷的果导片吗?
龙俊岭心里一沉,哀叹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