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乘以24等于……168,再乘以60……”龙俊岭在信笺上列着竖式,计算自己要在禁闭室里呆多久。
“10080分钟……”和龙俊岭对脸的禁闭室里,单扬眉没好气的说道。
岛礁本来营房就不多,这时候挤上来了一百多号人,哪还有空营房做禁闭室,于是陆文昭想出一个辙——把仓库收拾收拾,腾出位置,再把几个用不上的铁栅栏杆用铁丝捆巴捆巴,隔出几个五六平米的空间,摆得下一张行军床和一个小马扎,这禁闭室就算是做好了。
关键,这禁闭自己的禁闭室,还是龙俊岭几个自己动手扎的,颇具自作自受的意思。
同样还关禁闭的还有几个组的组长,一排过去面对着面,中间就隔着一条小走道。
龙俊岭和单扬眉被认定是主犯,关7天,其他的组长参与以及不约束队员,算是从犯,各领了3天的禁闭。
只不过,龙俊岭还要写万字检查,他坐在小马扎上,趴在行军床边好几个小时,检查是没憋出几个字,就算起了时间。
上一次的检查本以为能糊弄过去,没想到魏裴还记着,还给算了利息,总共两万五千字不讲价。
听到这个字数,龙俊岭宁肯去参加两万五千里长征,也不想写检查,可他没得办法,魏裴要求他在7天禁闭结束之后必须交,还特别交代,看到一句车轱辘话,重新再写!
咬着笔头,头疼欲裂,其他战友都躺在行军**休息,陆文昭很贴心的给龙俊岭的禁闭边上,绑了个小灯泡,堪堪能照亮龙俊岭的床铺。
“单妈,几点了?”龙俊岭反正也写不出来,没话找话道。
“过12点了,你赶紧吧,别吵大伙睡觉。”单扬眉低声说。
龙俊岭自我安慰道:“咱们是9点进来的,已经过了180分钟了,挺快呀。”
“毛病……”单扬眉咕哝一句,转过身子,免得龙俊岭的灯光刺眼。
“单妈,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干嘛陪我一起受苦嘛?”龙俊岭又问。
“谁想陪你受苦,我以为能救大家。”单扬眉没好气的说道。
“哎呀,我们还是花骨朵未开——太嫩啊。”龙俊岭感慨道。
“得了吧你,你是病猫照镜子——自以为虎!”单扬眉低声骂道:“龙俊岭,以后你再这样,我可就真的申请调离了,你这个猪队友,带不动!”
龙俊岭挨了骂,反倒高兴起来,单扬眉这么威胁自己,证明他不是真心想走,笑着说道:“别别别,单妈,我是真心的后悔了,后悔没听你劝。”
“赶紧写你的检查,写完了睡觉,明天还要训练呢。”单扬眉不想继续和龙俊岭聊下去,边上其他战友都睡了,他也闭上了眼睛。
听到起床号的时候,龙俊岭睁开惺忪的睡眼,昨晚写检查写着写着就趴着睡着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都咔咔作响。
仓库门哐当打开,门口听到魏裴一声喊:“禁闭人员,准备训练!”
一个驻岛队员走进来,打开了禁闭室的门锁,大家走出来,伸展了一下手脚。
那行军床刚好能躺下一个人,帆布还往下陷,睡管了硬板床,睡了一晚上的帆布床,浑身都觉得疼,急需要运动一下缓解酸痛。
走出仓库,一眼看到魏裴和路炎宁换了身蓝白相间的陆战队迷彩服,龙俊岭瞪大了眼睛:“教官,你们……军衔呢?”
瞪了龙俊岭一眼,魏裴骂道:“就你他妈话多,检查写了多少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龙俊岭一缩脖子,讪讪的从边上溜了过去,不敢答话。
袁老太爷觉少,天没亮就起来了,点着烟,在岛心的操场上绕着圈圈散步,陆文昭这时候也起了床,正边出门边整理着腰带,见了袁老太爷笑道:“老太爷,早!”
“天亮就开整啊?”袁老太爷问。
“早点整完饮茶啊!”陆文昭笑着说道,走到了操场中间,含着哨子吹起了集合哨。
武侦队员集合完毕,魏裴跑步上前,向陆文昭报告道:“报告大队长,武侦连集合完毕,应到56人,实到56人!”
陆文昭点了点头,低声提醒:“这里没有武侦连,只有蓝精灵。”
身子再一挺,魏裴面不改色,大声说道:“是!报告大队长,蓝精灵1到9小组集合完毕,应到56人,实到56人!请指示!”
“早晨热身先来一套吧,鲨鱼,带队开始吧!”陆文昭说道。
“是!”洪勇济上前一步,大声下令:“向右转!跑步走!目标海滩!快!”
“歌唱起来!”胜文阁大声提醒道。
“我们都是蓝精灵,沙滩之上任我行,我们都是王八蛋,风里雨里随便浪,随便浪,浪来浪去王八蛋!”队员们这不着调的歌倒是唱得熟溜,反倒是路炎宁愣了一下——还有这么难听的歌?
“别发愣,唱!”跑步在边上的魏裴伸手拍了一下路炎宁。
无奈,只好跟着队员们,一边唱着不着调的歌,一边朝海滩跑去。
多了两个人,洪勇济分成了7组,换上了大一号的皮划艇,一声令下,魏裴和路炎宁两人抢先提起了皮划艇,往上一垫,扛到了肩膀上。
魏裴一声吼:“不要给人看衰!摔倒的,给我爬起来继续跑,落海的,给我爬上来继续扛!”
有了魏裴的这一嗓子,队员们顿时气势如虹,齐齐发喊,把皮艇扛到了肩膀上,唱着歌在海滩上跑了个来回。
一声哨响,在胜文阁的引导下,队伍跑上了浮桥。
“咦……怎么魏教官他们也要参训?”运输船上的曹欣惊奇的问。
曹欣要跟着出海,保障船上的技术装备,东西都已经上船了,今天就准备出海逐浪,他一早起来,做最后的一些调试工作。
一些船员也在做着出海的准备工作,黄海鸣暂时没什么事,靠在栏杆边,借着初升的太阳,看着训练的武侦队员,手上却是不停的编结着不同的绳结,然后拆开,又编结。
听到曹欣的声音,黄海鸣微微扭头,笑道:“这帮刺头啊,只服自己的头儿啊。”
好奇的凑了过来,看着黄海鸣灵巧的手,曹欣开口问:“老班长,您昨天用的是什么结?”
黄海鸣微微一笑,拉过曹欣的手,在他手上做了个套环:“双套结,也叫猪蹄扣……”
“绑猪的?”曹欣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结的由来。
“哈哈……差不多吧!”黄海鸣笑道,解开了绳扣,问道:“这次出去15天,远海风高浪急,你们搞技术的得辛苦咯。”
“没事,我身体好得很!”曹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听说,要是测试成功,半个大洋的通讯都没问题,真的嘛?”黄海鸣又问。
捉黠的笑了笑,曹欣故作神秘道:“要不,班长您教我打结,我告诉你电磁技术?”
“哈哈……机密的话我就不敢打听了,脑子得绷着保密这根弦!”黄海鸣指了指自己脑袋,但话也没说死:“要是你感兴趣,我倒是可以教你打结。”
魏裴以前也海训过,当年带领夜鹰的时候,还拿过海训科目的全优成绩,只是荒废了多年,上了浮桥之后,一时间有点不适应。
但好在,底子还很扎实,努力的感受了一下浮桥的晃动频率,魏裴越跑越快,跟他一组的队员,有些跟不上了。
“小蓝头!注意你的速度,保持默契!”胜文阁看出了魏裴这一组的皮艇有些晃,速度脱节了,大声喊道!
“是!”魏裴放慢了脚步。
“保持频率一致!你干什么!”胜文阁又吼道,言语中透露出不耐烦。
魏裴放慢速度的时候,没有调整好脚步,皮艇往前一冲,差点脱手。
听到自己的教官竟然被胜文阁如此训斥,队员们心里有些不爽。
从军衔上看,魏裴还高胜文阁一级,从职务上看,两人也是平级,在不济,魏裴也是武侦连的主训教官,而胜文阁也不过是个上尉副训。
不着调的歌声停了下来,队员们齐刷刷的盯着胜文阁。
感觉到了队员们情绪的微妙变化,跟在魏裴后一组的路炎宁大声道:“来到这里,没有军官,都是学员!教官说得对!大家唱起来!”
魏裴又大声补了一句:“能上岛的都是一等一的汉子,谁要做吊车尾?”
“不要!”队员们大声应道。
“脚步不要停,歌声不要断!就算跑到断气,老子也是死在训练场上的汉子!”魏裴吼了句,调整了脚步,继续向前,大声唱到:“我们都是蓝精灵,沙滩之上任我行。”
岸上,陆文昭捧着一壶茶,给袁老太爷续上了一杯,用惊羡的语气赞扬道:“老爷子挑人果然眼毒,魏连长这么拼,武侦连未来可期!”
轻轻和陆文昭碰了个杯,袁老太爷郑重其事道:“劳烦大队长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