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炸出的水柱迎面砸在了潜艇围壳上,水花遮住了艇长的潜望镜,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报告!敌舰正向我开火!”一个艇员大声报告,声音带着紧张的颤音。
“怕什么,知道了!”艇长眼睛继续贴在潜望镜上,轻描淡写的说道:“稳住航线。”
面对庞大的驱逐舰,这艘小小的潜艇挡在他的行驶线上,和它高速对冲。
“预备碰撞!”副艇长大声叫道,潜艇狭小的舱室内,响起了碰撞警告。
“轰……轰……”又是连续两发炮弹,砸到了潜艇边上,潜艇止不住摇晃起来。
“指挥部,指挥部,211艇遭到敌舰炮击!”通讯兵急忙把最新情况汇报给指挥部。
“加一句,我艇已阻拦在敌舰航路上!”艇长把眼睛从潜望镜上挪开,大声说道。
“舵手,稳住航线,一度也不许骗!”艇长又大声命令。
护卫舰位于驱逐舰的右后方大约1海里处,和驱逐舰保持编队,此时也加入了炮击的行列。
军舰上装备的76毫米奥托速射炮,虽然口径小,但威力强,射速快,只要命中潜艇一发,必然能将其重创。
副舰长举起望远镜,看到水柱纷纷在潜艇周围炸开,但这艘潜艇竟然不躲不避,也不减速,仍旧径直向驱逐舰迎面高速驶来。
舰炮此时进行的是阻拦射击,并没有使用全射速射击,而是保持在6秒一炮的射速。
可这艘潜艇并不在乎,副舰长不由在心里暗暗佩服这个素未谋面的对手。
“该死,赶快,赶快……”上校盯着越来越近的潜艇,嘴里焦急的嘟哝着。
炮弹就包裹在它的周围,可他却毫不在意!
“炮手……”上校实在是不想继续煎熬下去了,伸手抓起话筒,准备命令炮手。
“你想干什么?”副舰长一把抢过了话筒,厉声道,打断了上校的命令。
“击沉它!否则我们永无宁日!”上校几乎歇斯底里的大叫着,伸手要去抢回话筒。
副舰长把话筒往怀里一护,伸手猛的把这个丧失理智的上校推得后退了几步:“如果你击沉了它,那你就是引发两国战争的罪魁祸首!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上校面如死灰,他知道他担不起这个责任,但他同样不想自己在军队的职业生涯就此结束。
“炮手,保持射击速度!”副舰长没有理会上校,拿起话筒平静的命令。
他又看了一眼舵手,接着说道:“保持航向,发出碰撞警报!”
至多还有一分钟,如果双方都不改变航向的话,就要撞在一起了,面对驱逐舰坚硬的舰艏,潜艇毫无胜算,如果是一个理智的指挥官的话,他会选择避让。
但潜艇似乎没有,扛着海面上炸出的水柱墙,继续挡在了驱逐舰的航路上。
“距离9链……”航海官面无表情的报出了一个数字。
在航海中,使用到链作为距离单位,那证明双方已经非常接近了,一海里等于10链的单位,而此时潜艇和驱逐舰距离只有1600米的距离了。
“8链!”航海官又报告道:“准备进入舰炮死角了!”
“7链!”航海官继续报告,同时诧异的扭头看向了副舰长和上校。
而上 校已然呆若木鸡,双眼呆滞,脸色苍白,嘴里低声的嘟哝着:“避开,快避开……”
航 海官并不知道他是希望这艘潜艇避开,还是让驱逐舰转舵。
跟随在右 侧后的护卫舰上的水兵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艘潜艇径直冲向驱逐舰,而驱逐舰也不避让,双方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为了防止误 伤,护卫舰只好停止了炮击,潜艇也驶入了驱逐舰的舰炮射击死角,海上接连不断的爆炸声突然沉寂了下来。
舰桥内回**着 刺耳的碰撞警报声,舵手双手握在舵轮上,微微的颤抖着,眼神止不住的往副舰长和上校身上瞟。
副舰长仍旧默 不作声,但脸色逐渐的变得铁青,而上校此时已经完全六神无主,死死的抓住了仪表台边,预备迎接撞击。
“长官!5链! ”航海官提高了声调大声道:“快点做决定!”
上校茫然的回头看了航海官一眼,航海官从他眼里看到了惊惧。
副舰长此时仍旧站在原地不动,只是身子已经开始微微的发抖了。
他相信此时就算是舰长站在这里,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就在这时,航海官又大声提醒:“4链,准备撞击!”
副舰长止住了身体的颤抖,低声的下令:“左舵15度,紧急避让!”
言语总带着无奈,也带着轻松。
一直在等候命令的舵手快速转着舵轮,如释重负的叹到:“总算结束了。”
艇长看到驱逐舰歪斜着身子紧急躲避,猛的一拍潜望镜:“就这?不敢来了?”
双方已经到了临界碰撞距离,若副舰长再迟疑十秒钟,碰撞就无可避免了,驱逐舰的舰体压向了左边,在海面上划出了一道弧形转弯的航迹,和潜艇擦身而过。
跟随在右后侧的护卫舰看到驱逐舰紧急转弯,编队的队形已经被打散,那艘潜艇高速插入了驱逐舰后方,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联系上校:“上校,潜艇在你后方……”
“我知道,我知道……”上校喃喃自语着,却拿不出一个应对方案。
“上校,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护卫舰的舰长恼火的冲话筒里喊道:“那艘潜艇在转弯,我还需要开炮吗!”
护卫舰的炮口调转了过来,而此时潜艇转弯后恰好把艇侧暴露在了炮口面前,是一个绝好的攻击目标。
双方的距离已经非常近,近到护卫舰上的水兵都觉得,扔颗土豆都能打中潜艇。
“不要开炮,和他伴航,挡住他的航路。”副舰长瞟了一眼六神无主的上校,对护卫舰下达了命令。
“该死的,这简直就是个狗屎一般的任务,到底是谁做的计划!”护卫舰的舰长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或许你该联系一下总理府的那群zk。”副舰长淡然的说道:“做我们该做的吧,接下来的事情,天知道?”
听了副舰长这句话,他沉默了,扭头看了看舰桥上的其他人,叹了一口气:“转舵,跟着潜艇,先生们,我们要给它护航了。”
舵手转动舵轮,偏转了一个角度,轮机也降低了速度,此时潜艇转过了一个大弯,和护卫舰同向行驶。
潜艇要回头去追逐那艘速度提不起来的驱逐舰,趁着这个机会,护卫舰连续向潜艇靠拢,在几百米外和伴航在潜艇的右侧。
舰炮调转过来,再次对准了潜艇,炮弹也已经上膛,在这个距离上,潜艇根本没有躲避炮弹的机会。
但潜艇已经顾不上护卫舰了,他看到驱逐舰向平台驶去,他要赶上去,再次挡在驱逐舰的面前。
驱逐舰的烟囱喷着浓浓的黑烟,这艘驱逐舰的确是太老了,犹如一个瘸腿的老爷爷,努力的在提高航速。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驱逐舰的航速又一次降到了20节,轮机长在轮机舱里咒骂着,竭力的想让它能跑到25节。
至少这个航速还能勉强达到一艘军舰应有的水平。然而那艘潜艇还是很快的追了上来,驱逐舰上右舷的水兵们,清晰的看到了潜艇上那面鲜红的红 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