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比是贾利德的亲信,上尉军衔,他也来自上层阶级,只是身世没有贾利德那么显赫。
他的家族曾经是坦塔尼亚最大的矿石商人,十几年前局势动**,家族里的若干个矿区都被反对派占据,家道中落,为此苏比才进入了军队。
靠着攀亲附贵,苏比5年前来到贾利德身边,成为了他的副官,面对这个坚实的靠山,苏比削尖脑袋要伺候好贾利德,以期东山再起。
当贾利德说出“我们”包括外面的那些士兵的时候,苏比下意识觉得贾利德有些傻了,他到了酒柜边,给贾利德重新倒了杯酒,轻声说道:“长官,您该休息了。”
“是需要做一些改变了,试一试又何妨呢?”贾利德自言自语,看着苏比给他递过来的酒,提高了声调:“集合队伍!快!”
坦塔尼亚很少在夜间集合,也没有紧急集合的传统,当苏比吹响哨子的时候,正在抱着空酒瓶睡觉的士兵们微微睁开眼睛,把脑袋重新埋到枕头底下,继续睡了过去。
听到集合哨,龙俊岭从**蹦了起来,等他们站在操场上的时候,四周却一个人都没有。
几个军官连衣服都没穿好,站在窗前和门口边探头探脑,看着苏比卖力的吹哨,另一侧士兵的营房里,此时还是一片寂静,他们甚至都不想出来看一眼发生了什么。
“我噻,什么情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龙俊岭低声嘀咕着:“紧急集合?!”
大家今天去追炮击军营的嫌犯,折腾到半夜都劳苦功高,回来了大家把啤酒一分,喝醉了正好睡一觉,紧急集合,谁爱去谁去吧。
贾利德铁青着脸站在苏比旁边,听他足足吹了5分钟的哨子,几个军官这才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急忙套上衣服,抓着皮带,跑到了贾利德面前列队。
“你们去把酒,都给我搬出来。”贾利德命令道。
军官们面面相觑,贾利德难道大半夜的要给大家分酒喝?
贾利德没有理会他们,抬脚往士兵的营房走去,从魏裴身边走过的时候,贾利德说道:“ZG朋友,您说得对,先要从身份开始改变!”
贾利德亲自来查房,这真的是破天荒头一回,那些士兵再也不能假装没有听见,在贾利德的驱赶下,倒也很快的在操场上集合了起来。
贾利德下令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几束车灯射在堆放的一摞红酒上。
“先生们,很抱歉打搅了你们的美梦,但我受够了,我受够了向国际社会求助的屈辱,我也受够了这种浑浑噩噩的日子,从今天开始,我命令你们,不,我要求你们,改变,是的,从头到尾的改变!我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贾利德大声的对大家说道,语气激动。
可在那些士兵和军官看来,贾利德这番话莫名其妙,改变?这片土地千百年来都是这样,从未改变过。
“从今天开始,所有军官像ZG朋友一样,与士兵们一起训练,从今天开始,无论你出身多么高贵或者卑微,违反军纪,一视同仁!就先从我开始!”
贾利德说着,从苏比手里拿过了一把枪,拉开枪栓上膛,对着那摞今天刚带回来的波尔多红酒,一搂扳机,把酒打得粉碎。
士兵们愕然的不由往后退了一步,这些酒的价值,他们得服役十年才能勉强买到。
“够狠啊!”龙俊岭嘀咕着。
“别说话!”单扬眉提醒道。
路炎宁也有些诧异,但这里是坦塔尼亚,有时候武力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贾利德用枪把红酒全部轰碎,是告诉那些士兵,还有那些懒散惯了的军官,他是动真格的。
本来几个军官还想劝阻几句,眼看贾利德动枪,哪里还敢上去触霉头?也只能站着不说话,坚决拥护贾利德的决定。
贾利德宣布,从今以后,在这个部队里,军官向魏裴看齐,与士兵们同吃同住,不再享受任何的特权,在训练上,军官的要求比士兵更高,一旦不达标,那就等着接受惩罚吧!
军官们没有反对,只是脸上不自然的抽搐了几下子,苏比在一边,听着贾利德大声宣布着新的规矩,却是一脸的淡然。
贾利德说干就干,连夜就把军官们赶到了士兵的营房里去了,把军官营房的门用木板给钉了起来。
苏比抱着自己的被褥,和皮皮一起走进营房的时候,不由的皱了皱眉头:“这些懒惰的猪,难道从来不会洗洗的吗?”
营房里混杂着汗味、酒味和烟草的味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酸。
“嘿,苏比,上校这是疯了吗?”皮皮也皱着眉头,这里怎么能睡得着?
“放心吧,他只是着了魔,很快他就发现,这不可能。”苏比耸了耸肩答道。
贾利德一直想做些什么来改变这糟糕的现状,但苏比见他失败得太多了,这一次应该也不会持续多久。
大营房里几十个士兵挤在一起,床铺也是紧挨着,哪里还分你我,都是躺在哪儿算哪儿,此时大家盯着门口的两个军官,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把他们安排在哪里才好。
苏比抱着被褥走进去,选了一个通风比较好的地方,冲坐在那里的士兵不耐烦的喝道:“滚到那边去!”
那个士兵赶紧往边上一缩,给苏比留出了一个空位。
“嘿!你们就不能把酒瓶子收一收吗?”皮皮看着满地啤酒瓶,有些瓶子甚至还丢在了**,冲他们吼了一句。
第二天的训练,相比之前那阵子好了一些,军官们虽然不情不愿,可看着贾利德也跟着ZG教官一板一眼的训练,他们也不敢造次,军营总算有了那么一点纪律的样子。
至少贾利德现在愿意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从他开始改变,然后改变身边的人,哪怕此时他们不理解,但只要坚持下来,终究会有效果的。
同时贾利德也不断的利用自己的身份,向当地的巴哈利法将军施压,要求加快施工进度,几乎停滞了两个月的基地建设,总算进入了快车道。
但就在他们如火如荼的进行改变的时候,龙俊岭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些日子,总会有一两台越野车,停在军营外不远处,下来几个身穿当地服装的人,对着军营里指指点点,偶尔还会拿出望远镜,朝正在建设的基地里张望。
当哨兵出去驱赶的时候,他们上了车又开走了,不多时他们又转回来继续观察,天天如此。
龙俊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这不像是看热闹的当地人,更像是侦察兵。
可如此明目张胆的侦察,还真的是第一次见,魏裴也向贾利德反应这异常情况,建议他提高警惕。
但接连三天,那些人似乎知道贾利德要采取行动,他们竟然消失了。
这天傍晚,完成了一天的训练后,魏裴正在给士兵们做训练总结,突然天空隐隐的又传来一阵尖啸声。
龙俊岭也听到了这声熟悉的尖啸,他往西边一看,大声喊道:“迫击炮!”
“散开!立刻散开!”魏裴大声下令。
一枚迫击炮击中了营地里的一台挖掘机,燃起了熊熊大火。
接着更多的炮弹呼啸而来,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士兵们明显反应快多了,他们纷纷散开卧倒,在躲过了第一轮炮击之后,在魏裴等人的指挥下,跳进了战壕里。
“龙俊岭,注意岗哨!”魏裴大声叫到。
岗哨那边此时枪声大作,哨兵正疯狂的不知道朝谁在开火。
龙俊岭应了一声,跳上了一台越野车,一脚油门到底,直冲军营大门而去。
“不要乱,稳住!”单扬眉恰好今天巡查岗哨,而此时在土路的那一头,几台车正排成一排,气势汹汹的朝军营冲过来。
岗哨第一次碰上这种场面,他们急忙朝车开枪,可因为距离太远,子弹都打到天上去了,若不是单扬眉拼命节制,此时他们的子弹都应该打光了。
几台车逼近至军营几百米内,左右分散,两挺大口机枪开始“嗵嗵嗵”朝军营里胡乱扫射。
在枪声中,还有一个高音喇叭在歇斯底里的用当地语吼叫着,虽然龙俊岭听不懂,但想必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龙俊岭和单扬眉是教员,负责训练和督导,这时候都没有配枪,在基地里,除了岗哨,大多数人都没有配备子弹,遭到袭击之后,瞬间处于了下风。
贾利德急忙命令打开弹药库取出子弹,分发给士兵们,但命令刚下达,又一阵尖啸声覆盖了整个军营。
这一轮炮火更加精准,几台车被炸毁,军营的指挥所也被炮弹掀上了天!
贾利德有些茫然,虽然从军多年,但从未经历过如此炮火洗礼。
苏比连滚带爬的跑到他身边,大声的问:“长官,我们该怎么办?”
“顶住……给我顶住……”贾利德大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