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飞面色一滞,神情有些僵硬。
林天的质问,若是之前,他还能够气势汹汹的回答,现在嘛,他能做的只有低着脑袋。
“不能!”
“知道不能就好,可你既然知道不能,又凭什么让我们不和你计较?”林天的言语仍旧是咄咄逼人。
林天对人的态度是看人的,对关系亲近的人是一种态度,对关系一般的人是一种态度,对关系恶劣的人则又是另外一种态度。
吴飞的面色直接难看了下来,面对林天的咄咄逼人,可不单单是丢面子那么简单。
他透过林天的言语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看林天的意思,那是根本就没有任何善罢甘休的打算。
林天不肯善罢甘休,秦雄就会继续下去,他先请做的事情自然就会被郭少知道,郭少一旦知道,那他在心里假设出来的那些事情就必然会成真。
吴飞自己把自己给吓到了,想到那一连串的后果就是一阵心惊胆颤,面色阴沉中透着一抹惨白。
他牙关一咬,紧握双拳,像是在心里做出了某种决定,望着林天问道:“不知道阁下要怎么样才能够不和我计较?”
林天咧嘴一笑,云淡风轻的说道:“这就要看你怎么表现了!”
林天不会将其他人往死路上逼,今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句话林天觉得很有道理。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林天也觉得没有说错。
这个世界上的诸多事情,都有一个因果循环。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
作为一名中医,林天脑海中还是存在很多古人所拥有的思想。
他即便是很想验证吴飞口中的郭少是不是那个曾经和他起过冲突的郭少,可看到吴飞如此不想将郭少真正的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还是起了一些恻隐之心。
看吴飞的样子,郭少一旦真的露面,他只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没准后果会比这更加严重。
既然是这样,那他完全是可以退一步的。
这个世界上谁又没有犯过错呢?
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认错,不改错。
若是吴飞愿意给他们一个交代,那个交代恰巧还能够让他满意,他不介意放吴飞一次。
至于那个郭少是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郭少,对林天来说,其实不重要。
而且,即便是重要,林天也有很多种办法来决定那两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吴飞闻言面有喜色,林天的言语让他感觉到很有戏,没准他表现的好一些,这件事就会在这里结束,不会将任何人牵扯进来。
他想了想,躬身而下,几乎呈九十度,十分诚挚的朝着林天已经陈琳等人一礼。
吴飞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情况下应该做什么才能够让林天满意。
如果林天不满意,可能是因为他做的还不够多,那就再多做一些便是了。
“诸位,先前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了,是我平常跋扈惯了,遇到事情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一味的责怪他人,这个错误我以后一定改正,还请诸位能够原谅我之前犯下的错误。”
林天静静的望着吴飞,站在那里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就连神色都没有一点变化。
林天没有反应,其他人自然不会有所反应,都只是冷眼望着吴飞。
四季饭庄的那些人也是一样,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虽说没有落井下石,但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吴飞心绪微沉,看来他的诚恳道歉还不能让林天满意。
既然是这样,那他就再豁出去一些。
反正他要做的那些事情又不会让他掉一块肉,与这件事牵扯到郭少的后果相比,做什么都不为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牙关咬的更紧,双手指甲已经快要嵌入肉中,大概是因为太用力,他的手心和手背显现出了两种截然相反的颜色。
一白一红,看起来异常的渗人。
“噗通!”
在众人的冷眼旁观之下,吴飞居然做出了十分惊人的举动。
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一般情况下,一个男人根本就不可能向任何人下跪,除非是真正的被逼到了绝路。
因为一旦跪下,就等于是丢掉了一切,一辈子兴许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可这个时候,吴飞居然直接跪在了林天身前,而且还是双膝落地的那种。
他肯定清楚这一跪所代表的意义,所以一直低着头,根本就不敢抬起,怕看到前厅中这些人的鄙夷目光。
骄横跋扈,横行霸道惯了,以前只看到别人如此,现在这种事情落到了自己头上,他肯定不是滋味。
“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我有错在先,还恶人先告状,咄咄逼人的想要逞凶,甚至于在诸位不愿意与我不依不饶的时候还不肯罢休,尤其是占据上风的那一刻,竟然极其过分的让诸位跪下来给我赔礼道歉。现在我就跪下来给诸位道歉,让诸位知道我是诚心认错,更是诚心悔过。”
吴飞的一番话出口,似乎弄丢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他整个人都在自内而外的散发一种颓然气息。
先前的嚣张跋扈,先前的蛮横霸道,先前的骄横狂妄,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再也无法让人看到分毫。
他是一个要脸面的人,不是一条没脸皮的狗。
他现在的模样有多丢人,他自己心知肚明。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显露出来的依然是一种趾高气昂的状态,那就真的是无敌了。
人至贱,则无敌嘛!
索性吴飞还不是一个至贱之人,这个时候收敛了所有心气,低着头等待着林天的审判。
林天若是还觉得他做的不够,那么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将会更加没有下限。
他会给林天磕头,以此来博取林天的同情,希望林天能够不和他计较。
他额头,一直都在往外冒着冷汗,现在这一刻,冷汗更是大如豆珠。
林天还是没有反应,让他的一颗心几乎要沉到骨子里。
他那一口钢牙在这个时候甚至是给人一种将要咬碎的错觉,仿佛下一刻,牙齿就将从根部直接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