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平如同身处炼狱之中,他的意识已经开始逐渐模糊,而唯一给他真实感的便是那永无止尽的灼痛,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被那一股无形的火焰烤干。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够忍受的痛苦。
不用谈近一个月连续遭受多次重伤的王安平,就算是他巅峰状态的体魄也根本不可能承受。
可即使知道自己早晚会崩溃,甚至彻底失去意识,王安平依然是吊着那一口气死死的坚持着,能坚持多久是多久。甚至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是否有意义。但是对于王安平这种人来说,失去对自己身体的主导权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但是最终,那无形的烈火还是彻底将王安平覆盖在了其中,在钻心的疼痛之后,迎接王安平的则是漫长且永无止尽的黑暗。
一片虚空。
……
王安平服用下了龙血草正在经历着不知生死考验的时候,蜀中唐门此时也是久违的召开了一次大会。
在几天前,掌管唐门外门事务的唐松柏在潘城暴毙。
唐门本打算借着牛马道大选的机会一举拿下牛马道,这本也是唐门三子谋划多年的事,没想到那蜀中牛马道分坛的杨宇死了,唐门三子的唐松柏竟然也死了。
真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唐松柏的追悼会举行得很隐秘,因为不论如何,这对唐门是一件奇耻大辱的事情。但是追悼会之后,唐门内外许多管事的都从华夏各地赶了回来。
召开会议的目的很明确。
整个华夏唐门的势力将王安平和牛马道列为头灯大敌。王安平一日不死,牛马道一日不倒,唐门几百年的声望就真要扫地了。
而在这场会议结束之后,才是一场真正的会议。只不过参与会议的人选很少,只有两个。
唐门家主,唐心的父亲,唐清风。
毒绝,唐天绝。
这两人本是亲兄弟,而唐松柏也是他们的大哥。早年间关于唐门三子不和的消息自然是假的。
“三弟,你应该知道,这次大哥之所以在潘城暴毙,唐心是有很大责任的。”唐天绝叹息道:“如果只是唐心,而且没有将南怀青也拐走的话,事情不会这么复杂。”
很显然在唐门动手的时候,不管是牛马道和王安平都有所察觉,就像是等着唐门上门来一样。尤其是最后蛮牛一众人赶到现场,彻底将唐门天罡地煞一网打尽。
“二哥,唐心怎么可能会?”唐清风摇头。
唐天绝平静说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何必遮遮掩掩。唐心对王安平情有独钟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放心,就算唐心做了对不起唐门的事情,我这个当二爹的又能如何?可是他这一次是间接害死了大哥啊。”
唐清风苦笑,怅然道:“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唐心还在为当年她娘亲的事记恨与我。虽然这些年隐藏得很好,但是我这个当爹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话说到这里,两人便是都沉默了。
唐天绝说道:“唐心必须尽快找回来,绑也要绑回来,不然以后对王安平下手的时候也不方便,这是第一。”
“第二点,和东方诚的合作我们需要再观望观望,反正有柴可夫斯基家族最先同意,让他们先折腾便是了。”唐天绝说。
“就这?”唐清风问道:“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唐天绝摇了摇头说道:“我回去继续闭关了,没想到当年在武绝手中吃了亏,十多年后,又在他徒弟手中吃亏,这口气,我是在咽不下去。”
唐清风也很是无奈。
……
江南省,奉化市。
程家的根基便在这里,也是这里一家独大的家族,其余的家族几乎都要臣服于程家。虽然那程家近年来惹上了很大的麻烦,一旦处理不好甚至会千秋功业毁于一旦。但是至少明面上,奉化市依然是姓程的。
程家别墅。
程德清收到了传来消息,心中很是恼火。
那些废物杀手,连王安平受了重伤的时候都没能成功,甚至还全军覆没。凭借王安平的手段,甚至可以说都不用追查,都会知道幕后主使是程家。
一个连燕家少爷都敢侮辱的男人,程德清其实也是心里发怵。
“倒也不用太担心。”程夫人说道:“情报上面还说了,那王安平中了唐门的绝气散,是比牛马道老道主中的那毒更加绝望,无药可治!就算那些杀手失手了,王安平也绝对活不下来的。”
“话虽如此。”程德清皱眉道:“这已经快半个月,王安平还是没有半点动静。燕家那边已经在催促了。”
程夫人也是无言以对,她突然双眼一亮,说道:“找人去盯着东山集团就是了。如果王安平死了,我就不信那王安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程德清其实实在不想再去招惹王家这两个小家伙,可实在没有办法。如果燕家一旦对他们的做法不满意了,不仅程水儿难逃一死,整个程家都再无回天之力。现在的程家虽然看起来依然风光,实际上和寄人篱下没有多大区别。
“只能这样了。”程德清叹气道。
……
江南省烟花市。
陈东来已经从潘城返回,老道主临终前对他说了很多关于牛马道的事情,而现在作为牛马十三道的总道主,陈东来本来应该有一大堆的事要处理,可是他却半点心思都没有。在何成胜的葬礼结束后,他就将牛马道的事暂时交给了向南行,自己则是火急火燎的赶回了烟花市。
如同陈东来所见,王安然最近的精神状态和气色都很差。不仅是王安然,连一向生龙活虎的蛮牛也成了一头病牛。
看到返回的陈东来,王安然只是微微笑了笑。
陈东来突然就跪倒在了王安然的面前,轻声说道:“安然姐,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的话,王大哥不会中毒的。”
王安然看着陈东来,心中其实没有埋怨,只是觉得有些酸楚。
倒是蛮牛一脚踹在了陈东来的屁股上,如果是往常,陈东来肯定要和他打起来。但是此时却是一声不吭。
蛮牛没好气道:“陈东来,我老大还没有死呢,你跪什么跪下,别想那些晦气事情。”
“是啊,东来你先站起来说话。”王安然说道:“都是一家人,何况,安平要参合牛马道的事情也有他自己的原因,不全是为了你,你大可不必自责。另外,安平中的毒并非是无药可救。他已经前往滇南寻找龙血草去了。我师父说了,如果能够找到,可以活下来的。就算找不到,也还有一个月时间。”
陈东来并没有松一口气,问道:“滇南?去了多久了。”
王安然颤声道:“快半个月了。”
蛮牛也是恼火道:“说这个就是气,野鬼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老大的手机明明有GPS定位系统,这么久了都查不到。”
其实大家都知道,蛮牛只是在发泄而已。
王安平进入的是滇南原始丛林,即使有定位系统,即使野鬼是再厉害的黑客高手,也不可能定位一个完全没有信号的地方。
“我去一趟滇南。”陈东来转身就走。
蛮牛本来想阻拦,但是却被王安然制止了。
王安然说道:“让他去吧,这样他心中好受一些。”
然后王安然又道:“你想去的话也去吧,我这边没什么问题。”
蛮牛使劲摇头,正色道:“老大让我保护好大姐大,我不可能去。而且程家那边我得盯紧了。不管老大那边什么情况,程家这笔账,早晚要清算。最近他们似乎又有些动作了,真是白眼狼。”
王安然一笑置之,她突然有些想念金佛寺了。
如果金佛寺还在,她倒是可以去上一柱香,祈求王安平的平安。
刚这样想着的时候,小和尚真元突然拿着一道香囊走了进来,说道:“安然姐,这是我从其他地方求来的,放心吧,王大哥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王安然摸了摸真元的脑袋,微笑道:“真元啊,你这个佛门中人都开了金口,我也相信安平一定会没事的。”
蛮牛心中叹息,心想,但愿如此。
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