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江柠没有再遇到夏时余,倒是和她同租的室友回来了。
“你好,我叫王檬檬,以后请多多指教!”
这是王檬檬和她说过的第一句话,然后就推着她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进了自己的房间,没再出来。
不过她就是不出来江柠也知道她在干什么,她房间里撕开包装袋和咀嚼零食的声音接连不断,再联系她放在客厅那两袋满满的零食。
吃货室友!
最可恶的是她还那么瘦,吃不胖的类型啊!
江柠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投去了幽怨且羡慕的眼神。
中午,王檬檬是被隐隐透进房间里的香气给熏出来的,她手拿一把香甜核桃仁,嗅着味道拐进了她从搬来后就几乎没进去过的厨房,看到江柠炖的土豆牛腩后二话没说就提拎了两大袋的零食过来了。
“呐,我用这个跟你换好不好,午餐分我一点。”
江柠看着那两大袋花花绿绿的零食袋,点了点头,笑道:“好啊,不过你究竟拿了多少零食回来啊。”
王檬檬歪头思索了一下:“我也不清楚,旅游到哪就买点快递回来寄存,不知不觉就攒了好多。”
江柠:“……”
她是不是在吃之前得先看看保质期呢?
“对了。”王檬檬眼睛盯着咕嘟咕嘟冒泡的土豆牛腩汤,把手里的核桃仁一口吃掉,咔吧咔吧嚼了两下,“你被选中CM游戏公测体验了吗?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储物间里有一个游戏门。”
哦,那该死的CM游戏,她可一点都不想再听到它的名字,可是感觉这个门又很蹊跷,随便扔掉别祸害了别人,所以最后还是搬过来了,也没安装,就那么闲置着,打算以后可以用到阳台当养花草的架子。
“那个门好像坏了。”关上火,江柠戴上隔热手套,把土豆牛腩的砂锅搬了出来。
“哦。”看到可以开饭了,王檬檬也没再接着问,兴奋地取碗筷盛米饭去了。
在这个大多是机器人做饭的时代,有一个会做饭的合租室友是多么令人幸福的一件事情啊!
接下来讨论喜欢的明星,两人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追剧,有着说不完的话题,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互道晚安后,各自回房,江柠满意着自己回归正常的宅式生活,虽然波澜不惊却十分安稳,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王檬檬却在夜起经过储物间的时候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个游戏门,有些惋惜:“明明看起来崭新的游戏门,怎么会坏了呢?”
深夜,月朗星稀,这栋高层公寓中灯光俱灭,只有10楼散出一丝微弱的光芒,浅的近乎看不见……
***
厚重的窗帘遮挡了窗外的明亮,江柠把眼睛眯开一条细缝,在被窝里翻滚了两下才依依不舍地出了被窝。
唔,好冷!
打了一个哆嗦,江柠捞过床头柜上叠放整齐,准备用来午觉时候的小薄毯披在了身上。
这天真是冷的越来越快了。
窝在毯子里把衣服穿好,江柠才磨磨蹭蹭地把毯子掀开,套上包脚的新兔子拖鞋,哒哒哒地走到窗台边拉开窗帘。
明亮的街道,漆黑的天空,路灯一排排井然有序地工作着,一切都看起来十分和谐。
不过,现在还没天亮吗?
转过身,江柠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突然就僵在了原地。
等等,天,是黑的?!
再次回身从窗户望出去,墨泼的天空根本不是晚上正常的天空颜色!
难道……
最后,卧室里的时钟和网络消息验证了江柠大胆的猜测,上午10点,天还是黑的,打开电视机,讨伐CM公司的比比皆是,继续占据头条。
她一觉起来,莫名其妙地就进入了CM模拟现实游戏世界里!
没有通过游戏门!
但这还不是最令她吃惊的,当她打开卧室的门,看到漆白的墙和来来往往穿着病号服和白大褂的人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卧槽,这都什么鬼?
原谅她止不住爆粗口了吧,因为这当真是太诡异了!
江柠还没从自己的震惊里走出来就被身后的人给推了一把。
“请站在白线开外。”
白线?江柠反射性地看着脚下,才发现她踩到了一条纸贴的白线,而且她拉开卧室门后没动,身后的门却离她有两米远!她现在正站在医院走廊的正中央!
什么情况!
再看推开她的人,着一身纯黑的西服,带着黑色墨镜,耳挂最新无线耳机,一副冷漠的拒绝脸,目视前方,笔直笔直地站着。
唬人的很。
不过等她听到周围不远不近围聚着的病人们讨论的内容时,就不觉得是纯唬人的了。
“你说裁长遇袭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保卫也没见加强多少,或许里面躺着的不是裁长本人呢。”
“可是裁厅发布的公告说裁长是为了亲民,时刻与大众保持零距离。”
“哼,还零距离?骗鬼的话你也信?有本事他别垄断机器人产业啊,价格那么高,都快买不起了!”
是了,X市裁长赵通义是如何垄断机器人产业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对于他的遇袭,承的也只是个凑热闹的心情罢了。
不过江柠的点并没有停留在他们的对话上,而是震惊在她出来的那个位置,她不是从自己新租的公寓里打开的卧室门吗?她是怎么站到这里来的,是在做梦吧?
江柠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变,往对面墙上磕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疼!
往墙上磕脑袋的时候,江柠正好看到窗外的天空,和她方才在卧室里看到的一模一样,CM游戏里的纯黑天空,哦,不对,她已经不确定她醒来的地方到底是不是她的卧室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瞬间移动都没有这么玄乎的!
江柠的脑子彻底晕了。
正想着呢,迎面就来了一个蒙着蓝色医用口罩的医生,他虽然正低头在医案上记着什么,但走姿笔挺,气质卓绝,与其他的医生明显不同,江柠便无意识地多瞄了一眼。
这一瞄不要紧,江柠在看到那人抬头露出的眉宇时一瞬惊了一下,这不是夏时余吗?他穿着一身医生服干什么!他是医生吗?
猛地想起夏时余之前出现在市通大厦后裁长就遇袭的消息,莫非……
江柠在夏时余看过来之前迅速蹲下,装作系鞋带的样子,但却借此机会刚好看到了夏时余胸前的医生名牌。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医生名字,两个字,所以他应该是偷了别的医生的服装乔装打扮成这样的吧。
难道,他打算再次在这里袭击裁长?胆儿肥了吗!不要命啦!
不过赵通义之所以能坐上裁长的这个位置,肯定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虽然表面上防备很放松,但或许就是故意设下的一个陷阱呢,就如同刚刚的那些病人说的那样,他是不是本人在里面还不确定呢。
夏时余也太莽撞了,虽然她不知道他和赵通义之间什么仇什么怨,她的内心告诉自己,好像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迅速转身,江柠豪不犹豫地扯住了夏时余的白大褂,用一种死抓的力道。
夏时余的脚步停下,白大褂因他的旋身而被扯出几条旋向的褶,如雪山丘壑,一层又一层,在江柠的心上折叠起来。
她的脑门都可以感受到来自夏时余的集中目光了。
但是已经抓住了他的白大褂,余光也扫到门口的黑衣人投来的警惕视线,江柠便也无路可退,便一不做二不休地偷偷掐了一下,扁着嘴巴挤出了两滴眼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夏时余道:“医生,我的病真的治不了吗,我还不想死啊,现在科技这么发达!”
夏时余在看到江柠的脸时楞了一瞬,而后眸中泛起了一丝玩味:“嗯?”
因为口罩的缘故,他的声音闷闷的,江柠没有察觉到异常,继续掐着自己的大腿声泪俱下道:“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啊,我还这么年轻,真的不想死啊啊啊——”
她那个“啊”已经拖的近乎鬼哭狼嚎了,引得周围病人和路过医生注意,夏时余的眉头开始蹙起来了。
江柠在泪眼朦胧中还是瞧见了的,接下来,在别的医院职员认出他是假冒伪劣的医生之前赶紧借机把他拖走吧!
这时候,一阵踢踏的高跟鞋撞击瓷板地面的清脆声音传来,伴着一阵十分悦耳的女音:“怎么回事?”
黑衣保镖看到来人颔首示意了一下,刚准备指着江柠那边的情况说明一下就发现一转头的功夫他们已经不见了。
赵晴看到保镖的表情不对,不敢懈怠:“刚刚有人行为异常?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还不把他们抓起来查明身份,难道想让我爸爸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再被袭击一次吗?到时候你们可是有一百条命都不够抵的!”
楼梯间。
江柠趁黑衣人分心,二话不说直接猛拽着夏时余进了楼梯间,刚刚转过头去准备和他说话就被他一个手刀劈晕在地。
在看到旋转的天花板之前,江柠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泛着琥珀色清明的眼睛,带着一丝审视与玩味。
夏时余的眼睛是墨色的!这个人不是夏时余!
冰凉的地板,晕乎乎的脑袋,江柠能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也能隐约感觉到自己被人抱起,那个怀抱很温暖,很安适,步履间带的她一晃一晃的,有点像小时候的摇篮。
江柠慢慢沉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