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买戒指的事情就这样定下了,但是夏时余并没有急于实施,一方面是以他现在的经济条件完全可以买一个好一点的定制戒指,一方面是他今天的确不太方便。
这一箱的小学笔记本载着江柠的满满情谊,他得带回家先消化消化。
最后,夏时余开车把江柠送到了家门口,而江柠一心想着回去玩游戏,去商店里好好挑挑她那辛辛苦苦打死10只僵尸换来的生活点,连告别的话也没好好跟夏时余说,仅来了句:“记得早点回家带我打僵尸啊!拜拜!”
夏时余:“……”
预想中甜甜蜜蜜的晚安呢?被她吃了吗?!
不过好歹,这也算约会的一种吧。
晚上上游戏,依旧延续了下午的模式,夏时余在前面冲锋陷阵,江柠在后面捡漏,积分自然是差距很悬殊的。
在发现自己的积分只够买两瓶回血药水之后江柠便开启了赖皮模式。
“阿余,你有没有觉得这件衣服跟你的发型简直是绝配?”
“这是女款,我还没瞎。”
“阿余,这个星星泥好漂亮,上面写的可以改变武器的颜色。”
“新手级别的破青铜斧头不需要染色。”
“阿余……”
“我们得买体力馒头,不然跑不过僵尸你要被僵尸拖着啃死么?”
“呃……”想了想那画面,她也有见过玩家被僵尸啃死的画面,虽然惩罚好像是掉一个等级,但是她不想被啃死啊!
“我们还是买馒头吧。”
事实证明,赖皮也总是会被败在现实下的。
晚上,江柠玩着玩着突然想起来夏时余还是个卡文作者的身份,作为一名忠实读者,带着作者浪这简直是造孽!天理不容!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今天出去的初衷是为了给你寻找创作灵感。”
“所以呢?”
“催更!”
“……”
一句话,夏时余老老实实坐到电脑前憋字,效果嘛,这种伤心的事情还是睡一觉起来再说吧。
***
这之后的两天,江柠继续了她的宅式生活,在追剧追小说啃零食的宅式生活之余,她多了一个新的乐趣,催更!
不过很显然,被催的大大陷入了创作瓶颈,无论怎么催新章就是死活写不出来,小说里的她依旧在躺死。
不开心,需要用游戏来拯救一下她的心灵。
起床,翻开手机新闻,江柠已经习惯了正式发布的《CM》游戏接连上头条热门的事情了。
在游戏发布之初,游戏公司每天会公布一项数据,就是“快活模式”和“生存模式”这两种模式下的人数比例和变动情况,开始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新鲜,玩家变动比较频繁,稳定下来后便呈明显的“快活”多于“生存”情况。
向往不劳而获和天上掉馅饼,这是人之常情,所以即便会听到一些自己不想听却不得不听的内容也能忍了,只是这种忍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个周,是《CM》游戏界定的可调换模式的最后一个时间点,原本在“快活”模式下的玩家却在临近选择结束的时间段内大跳水,纷纷改选“生存模式”,最后的选择时间过后,几乎大部分人都选择去了生存模式里。
有玩家预言,那些仍赖在“快活模式”里享受的玩家必然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安逸,跟甜甜的巧克力一样,虽然很好吃,但吃多就会腻,尤其这种腻里面还藏有咯人的“石子”,让你消化不了难受至极。
江柠给这句评论点了个赞,她非常赞同,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具备了许多与其他物种不同的独特能力。
语言、思考、情感本身很简单,但是混合起来却变得复杂,思考后出口的语言和在情感控制下出口的语言,会把许多伤人的话语都挡住,也就因为这样,才有了现在的有序世界。
继续刷着楼,江柠突然看到了一条自己没有经历过的游戏感受。
“麻蛋,我今天跟别人抢僵尸蛋的时候爆了句粗口,结果就被一名叫做不幸天使的人给丢到了农田里种地!”
“爆粗口会被惩罚种地吗?”江柠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她好像也爆粗口,但是并没有什么惩罚。
用“不幸天使”为关键词搜索了一下帖子,江柠挑了几个浏览了一遍,才知道所谓的爆粗指的是那些不负责任的混账话,大概是类似语言法律的一种东西,和现实法律约束人的身体行为一样,这个不幸天使约束的是人们的语言,而被惩罚的人则会根据说出话的严重程度决定种下的作物种类和数量。
如果混账话太多又很严重的话,甚至可以达到一个周什么都不干,光在游戏里种地的程度。不过对于这一游戏规则有很多玩家表达了不满,也有明确支持的,褒贬不一,江柠翻翻楼,看到愈演愈烈的骂战就懒得再看了。
还是催更吧。
习惯性点开小说app,江柠居然看到了《CM》更新标识。
夏时余,更新了?!
迫不及待地翻开,江柠却有点失望,怎么进展跟现实一样呢?夏时余作为作者的想象力呢?实在憋不住就照真实发生的来写么?对比前面的波澜性事件和悬念,后面的实在是有点趋于平淡了,评论区的读者们虽然庆幸大大没有弃坑,但是也有很多不满。
江柠也不满,急Call夏时余。
“某位大大,我能请问你一下,为什么把我写成了个傻子吗?读者纷纷反应我死了一次之后就变蠢了!”
“这个问题,大概是因为你在我心里的印象变了吧。”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以前的内容是我记忆里的你,现在的内容是我真切感受到的你,不过,我没记错的话,读者说的原话是你变更蠢了。”
“……”
如果没理解错,夏时余这是说她本身就很蠢的意思么?
“再见!”痛快地挂了电话,江柠看到来电没有再接,她小时候还保护他来着呢,这厮居然恩将仇报!
不过,想起自己把半瓶消毒水都倒在了夏时余伤口上的事,江柠也是有点心虚,也许,她或许,可能,也许……是有点蠢的……一点点!
手机生日提醒响起,对了,今天就是夏时余的生日了,还有霍行知拜托她的事没做呢!
本来江柠想早早告诉夏时余的,不过后来想想,这种充满了为兄者爱意的生日礼物还是生日当天送给夏时余的比较感动,只是今天的时间点好像有点不大合适呢?
最后江柠还是弱弱地把电话拨了过去,觉得自己有种打脸的感觉。
不出意外,夏时余挂了。
“叮——”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你笔记本里写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江柠欲哭无泪。
“那么我的笔记本里有没有写大人有大量,君子心宽广呢?”
“嗯?手累,不想翻。”
“我是说,你帅你帅你最帅,我的男朋友天下第一好,心胸定是如同大海般宽广的。”
夏时余看不下去,“什么事?你说。”
嗯?居然这么好哄!
没有再打电话,江柠添了一张生日快乐的图片过去。
“生日快乐,游戏里见,给你生日礼物!~”
“你不是已经给过了?”
“那个是我的,这个是别人给你的!”
“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啦!”
……
夏时余从来没有想到,江柠说的生日礼物居然是这个。
其实在走上那条熟悉的路之后他就有预感了,只是当真正看到,还是很惊喜,或者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五味杂陈。
曾经居住了好几年的两层小别栋,还是原来的老样子,破旧的铁栏篱笆被刷上了暖暖的橘黄色,篱笆上攀了许多的喇叭花,红的、蓝的、紫的……
夏时余还记得,他小时候最喜欢在这里采集篱笆花夹在书里做书签,因此弄花了好几本书,没少挨骂。
此刻,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正蹲在那篱笆墙底下挑选花样。
如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进去看看嘛。”江柠见夏时余站在门口看着小时候的那个自己不动,忍不住在他身后推了他一下,夏时余这才如梦初醒地推开了那扇记忆里的大门。
破了的狗屋,是他失败的作品,因为他吵嚷着要养小狗,爸妈无奈让他搭起来一个狗屋就养,结果他总是搭不好,一气之下又不要养了。
歪脖子树上有着明显的勒痕,一个宽宽的木板被麻绳吊在粗壮的枝干上,那是他和哥哥的秋千。
甚至外院花盆里的小花铲,台阶上裂开的石纹,都跟脑海深处的记忆一模一样。
这里是他可以任性的童年时光。
一步一步,走到门口,原来觉得很大的院子,现在几步就走到了,还是一样的风景,终究变得不一样了。
静静地立在门口,夏时余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一点点收紧,却没有拧开,内心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看着夏时余站在门口的画面仿佛静止了,江柠随后跟上,她知道他小时候的经历,也能理解他此刻的怯懦,于是把手盖在了夏时余的手上,给他以勇气。
“开门吧,我和你一起。”
夏时余却依旧紧紧握着把手没有拧开,慢慢地,手上的力道松了下来。
“走吧。”
江柠诧异:“你不看看吗?这是你哥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让你送给我?他人呢?”
江柠想了想霍行知的叮嘱,没说实话:“我不知道。”
“是么。”像是轻叹出来的语气,夏时余拉着江柠的手,沿着自己来时的路离开了院子,那个小小的自己还在摘喇叭花,不知道以后要发生的事,无忧无虑。
背后,却传来门开的吱嘎声,随后有熟悉又遥远的呼唤传来。
“阿余,你又在糟蹋我的书,屁股痒了是不是?”
“好啦,别哭了,男儿有泪千斤重,不就本书么,阿余过来洗手吃饭吧!”
“哼,这么不听话,那吃完我去接行之,去游乐场玩不带你个不听话的!”
夏时余的脚步顿住,听着身后熟悉又遥远的声音,眼眶瞬地就红透了,握着江柠的手也反射性握紧,甚至有些颤抖。
然而直到关门声响起,所有温馨且平凡的日常都被关进了那一扇门中,夏时余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即便知道回头就可以看到记忆深处的那两个人。
他已经永远失去了的两个人。
“阿余?”江柠仰头看他,却被他的手掌蒙上了双眼。
“走吧,我带你接着打丧尸。”
他声音里有明显的颤抖,江柠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跟着应道:“哦。”
努力换了换心里的杂乱情绪,眼眶里的酸涩也渐渐褪下,夏时余才把手掌从江柠的眼睛上移开,揉了揉她的脑袋,心情却很复杂。
他没想到哥哥会送他这样一个礼物,一个游戏里完整圆满的家。
虽然这个礼物他很喜欢,但是他清楚地知道,他已经不是小时候的那个他了。
人无法活在过去,终归要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