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话,秦玉石也就在心里想想。
且不说王岳跟了他十多年,光跟着他学这门手艺就学了将近十年,里里外外,吃穿住行虽说都是秦家负责,但那是应该的,毕竟传统上讲,有种徒弟叫做儿徒。
基本上,算是从小养大的,怎么着都是有感情的。
里里外外,手心手背都是肉,哪怕李风来论天赋,论资质,都甩王岳十几条街,但终归王岳也是他的徒弟,再怎么心里觉得王岳担当不起门面,该忍还是忍了。
只是,他已经决定,以后教王岳,多少还是再下点功夫吧,不能让这小子学到最后,就单纯窥得一点皮毛。
其后,卢玉军也把带来的弥勒佛拿出来,把李风来雕刻的那串佛珠放上,大小尺寸刚刚好,带上佛珠的弥勒佛,还真就是秦老说的那样,犹如画龙点睛一般,活灵活现起来。
卢玉军端详了好一会儿,仍是赞不绝口。
众人聊了会儿天,喝了会儿茶,卢玉军还得忙着养殖基地的前期筹备工作,先离开了。
卢玉军这边前脚刚离开不久,李风来寻思自己也没啥事,坐着跟秦老聊着有关雕刻的一些经验和技巧,蓦地李风来问道:“那个……师父,咱什么时候开始教学?”
“教学?教你?”秦老轻咦了一声,放下茶盏,笑道,“你还有什么是我能教的?你现在啊,无非需要的就是时间的积淀。”
“刚刚看你那串佛珠,无论是技巧还是火候,其实都不差,差在心态上。”秦老解释道,“你现在还年轻,心浮气躁在所难免,因而雕刻出来的东西,火候上带点火药味,每一刀的雕刻,仿佛都像是刻在了敌人身上,那是在剜人的肉,喝人的血啊。”
“虽说,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从你的雕刻上来看,你的内心深处,似乎藏着一口怨气,好在让你雕刻的是一串佛珠,佛乃戒杀生,多少能压一压你心头的怒火,这要是让你雕刻别的东西,还不知道你会雕成什么样呢。”
秦老看似说的很随意,实际上听得李风来心里一惊。
他连忙问道:“师父,那我应该……如何避免?”
“避免什么?避免自己的内心?”秦老笑着摇摇头,“人嘛,活一世,活一时,活不活得明白,完全都看自己放不放得下,你想避免,还得问问自己能不能放下。”
“放不下。”李风来想了想,说道。
“既然放不下,我觉得与其我教你,不如让你自己去慢慢的随时间去打磨。”秦老便如是说道,“对了,你有没有想过,在上于村开一家明月坊的分部?”
“啊?爷爷你这是干嘛?”
李风来还没说话,一旁的秦月霏倒是先忍不住了。
明月坊向来是独此一家,从来没有开过分部,甚至于,当年修路和城市整改的时候,明月坊坐落的那条街上,多少企业和店铺都转让了,唯独留下了明月坊。
一来,证明了明月坊背后的秦家底牌多,积蕴深,二来也证明了明月坊的实力所在,这是清河市的门脸,怎么可能说拆就拆,说搬就搬?
因而,更不用说开分部了。
秦月霏不太明白自己爷爷的意思。
李风来也不明白。
上于村这么个小地方,哪怕就是开个明月坊的分部,也未必有人来啊。
毕竟,上于村的村民都是些大老粗,没有喜欢这玩意的人,外面的人觉得来一趟上于村太麻烦,虽说上于村外面的山路都修好了,但是那毕竟也是三十公里啊,有这个时间,我不到市里的明月坊,非得去上于村的明月坊,那不是南辕北辙,自找没趣吗?
况且,明月坊的招牌够大,名声够响,但是他李风来的名气没多少,前段时间火了一阵,但都是因为写琐事火的,一来药膳,二来跟人民医院闹了纠纷,说是火了,但实际上这些事情曝光到网上还挺让李风来觉得惭愧的。
尤其是后面鬼哥那档子事,现在让不少餐饮行业的人都以为李风来道上有关系,巴不得检举李风来呢。
夹在中间,真是风风雨雨,什么人承受这些都快受够了。
因而,他并不觉得秦老打算在上于村开分部的决定,是件好事。
绝对就是心血**罢了。
等等……
李风来突然脑海里闪过一道人影,旋即眼睛一亮。
不对……
或许,可以在上于村开一家明月坊的分部!
凭他李风来的名气做不到,但是他知道凭那个人的名气,一定可以做到!
而且,刚刚秦老对他说的话,他很重视。
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他一直没有在意的心境变化,其实俨然有种疯魔的情况。
没错,他恨凌裕盛,所以他放不下。
他要为父母伸冤,同时也要揭露当年的真相,虽然真相已经由莫老全部告诉他了,但是背后里牵扯的人,还有太多太多,这些人,有很多都是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不了的,甚至不愿意对付的。
其中有一个人,他就知道是济世堂的宴茹姐的妹妹的生母。
他对艳茹姐,还是很念恩情的,虽然是生意场上的关系,但是李宴茹对他还是很有感情的,两人年纪差的不算太大,这份感情会不会是爱意萌生的,李风来也拿不准,但至少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复仇,而伤害到了李宴茹。
所以,他必须慎重,必须压抑。
但没想到,压抑了这么久,竟然让内心里的怨怒,积累的这么深。
哪怕每天早上打打拳,练练养气功夫,都压不下去。
他没来由得想到,或许自己很久之前的那段时间,每天身上,尤其是丹田里仿佛有股冰寒的气机流窜,莫非就是心魔造就的?
这可能说的有些玄乎了。
但是,如果再这么憋下去,谁也备不住会不会让他彻底崩溃。
人一旦崩溃了,做出来的事,可是连后悔都挽救不了的。
所以,他必须自救。
秦老提出的明月坊分部,其实就是在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