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懂了…”
青年面色一凛,毕恭毕敬,脸上浮现出几分敬重之色,对于中年人越发尊敬。
云虚宗是一个大门派,完全不是这些普通的武道门派能够媲美的。
流传千年,底蕴深厚,几乎贯穿了大夏的历史。
像这样恐怖的宗派,人人敬畏。
没有人能够在云虚宗面前撒野。
而中年人更是云虚宗举重若轻的存在,即使在云虚宗中中都能够受人尊敬。
最为擅长的便是推演之道,能够算尽天下,以天地为棋盘,以万物为棋子。
而且经常能够看出天命之子,既然白大人已经说了,苏战拥有着一股他人没有的气韵。
那么此事必然是真,没有半分虚假。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白大人算无遗策,仿佛一个棋手,将苏战已经纳入棋盘,从今日开始,苏战便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任人宰割。
如果苏战将来崛起,便能够成为云虚宗的朋友,但是一旦对方超过了那条底线,云虚宗就会毫不犹豫的将他给斩杀。
何为霸道,何为强势?
这便是云虚宗之所以能够崛起的真正原因。
雪还在下,中年人站在酒店之中,目光似乎已经透过了无尽的黑暗,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无论如何,那件宝物必须归入云虚宗,谁都无法阻拦!”
……
天光将至,灯火阑珊。
很快,夜色离去。
清晨,苏战微微睁开眼睛,目光深沉,瞳孔中仿佛有阴冷的光芒闪烁,冰冷刺骨。
他盘膝而起,面色清冷。
刚刚准备起身,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出几分凝重之色。
血气冲天!
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从远方传来,进入了他的耳鼻。
这阵气息是如此的浓郁,仿佛尸山血海一般,几乎能够让人窒息。
这里是鹿神镇,历史悠久,充满着一种代人的底蕴,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有这样的血腥气。
这样的感觉,苏战只在一个地方感受到,那便是战场,惨无人道,残酷万分的战场。
只是……这里并不是战场!
此刻,苏战面色一变,轻轻向前踏出一步,转瞬之间便已经飞出了酒店。
下一刻!
他目眦欲裂,衣袍滚滚,眸子猩红万分,蕴含着一条条血丝。
尸体!
入眼处皆是尸体。
一个个尸体躺这么在地上,密密麻麻,足足有上百号人。
他们死了,死不瞑目,死的悲惨至极!
尸体僵硬,就这么死在了酒店外面,死了这漫天的大雪之中。
鲜血顺着他们的身躯流淌而下,将大雪给融化干净,形成了一条被冰包裹的小溪。
咔嚓!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苏战面无表情,双手握紧,眸子仿佛一潭死水,不起丝毫波澜。
但越是如此,幽兰越能够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杀机,她很清楚,阎罗愤怒了。
相识多年,从未像现在这般愤怒过,杀机浓郁,几乎能够将苍穹都给吞食。
哒哒!
哒哒!
苏战从酒店落下,身上穿着黑色的衣衫,有鲜血落在他的衣袍上面,将他的衣袍给染脏。
但纵使如此,他却没有丝毫的嫌弃,双目无情,眸子中仿佛蕴含着一层层的冰雪。
冰雪无法消融,杀机也无法消散。
他缓缓的走着,步伐坚定,一步步走过这些小镇居民的尸体。
看到这些拿着斧头菜刀的小镇居民,一滴滴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而下。
阎罗流泪,天崩地陷。
苏战从来没有流过眼泪,但此刻,他落泪了,这泪水不是为了他人。而是为了这些普通的居民,为了这无辜流逝的生命。
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而死。
为了向黑暗反抗,为了能够带来光明。
义无反顾,挥起自己的拳头。
哪怕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也在所不惜。
因为从头到尾他们都颇为清楚,自己绝不是铁拳门的对手。
他们只是在向铁拳门复仇,宣泄着自己心中的怒火,也把十几年前那一夜的罪恶全部**裸的揭露出来。
苏战脚步很慢,一边走着一边停顿,似乎想要看清楚这些小镇居民的脸颊。
到最后,他停在了一名老者面前。
这名老者脸色惨白,胸口中了一刀,整个身体都几乎被人撕裂成两半,鲜血淋漓。
但临死之前,他是笑着的,笑容璀璨,似乎对于死亡没有任何的畏惧!
老李头!
昨日被苏战从铁拳门外门拯救下来的那名老人,死里逃生之后,他本应该爱惜自己的生命,昨夜的那场纷争,和他应该没有了半分关系。
但最终,他还是站了出来。
手中握着一把菜刀,选择和铁拳门同归于尽。
苏战蹲下身子,望着面前决绝无比的老李头,喃喃自语。
“我错了吗?如果不是我,或许这些人不会死!如果不是我,他们还能够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哪怕忍辱负重!
死了,毕竟是死了,一无所有,信念,灵魂,甚至肉体都烟消存在,**然无存!”
“阎罗!”
幽兰抿起嘴唇,一双美眸中浮现出几分担忧之色。
“这些事情和你没关系……”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苏战缓缓从地上站起,原本清冷的面颊已经变得和缓许多。
他双手负于身后,就这么淡然无比的望着苍穹,声音冷漠,冰冷刺骨,似乎能够将这漫天的大雪都给撕成粉碎。
“我没错,错的并不是我,而是这无边无际的罪恶!我错在不应该抱有仁慈之心,我错在昨夜没有将铁拳门覆灭。
斩草除根,以免后患,这才是阎罗殿的宗旨!”
苏战身姿挺拔,衣袍滚滚,就这么冷冷的站在大地之上,而在酒店的墙壁上面,还用鲜血刻着铁拳们留下来的字。
“杀人者,铁拳门!
今日,要么来铁拳门磕头谢罪,要么,陪同整个鹿神镇陪葬!”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任何复杂之处。
苏战微微眯起眼睛,望着遥远的苍穹,自嘲而笑,他手掌微微一挥,一张白色的面具从他的袖子之中飞出,落在了他脸上。
啪嗒!
一声轻响,面具重新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