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诊脉的结果十分严肃地告诉彭雪后,韩延的脸色到底是有些难看。
上了年纪的老人,本来就应该十分注重口腹之欲。
可现在老太太,老人差不多该有的病对方都有。
脂肪肝也是硬化,血压也在往上走,其老太太的体重其实也是有些偏重的。
坐在轮椅上,几乎都没有任何空隙了。
用手敲了敲桌面,韩延冷着脸便也开始训斥。
“你母亲的情况你现在也是听了,我是想问你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当成一回事?”
“老太太各项指标都不达标,我的建议是尽快去做体检,抽血化验,而且老太太现在精神也有些恍惚。”
韩延说的越多,彭雪的脸色是越难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双手紧紧握着老太太的手,眼底是一片挣扎,咬着嘴唇思考许久后才抬头说道。
“我妈的医术是真的很不错,家里的锦旗都快挂不下了,她说自己有糖尿病,我们当然不敢质疑。”
“而且老太太脾气不算好,说是有糖尿病就要马上吃药。”
“我就想着多买点药,买点补品,那就没太多问题,我哪里知道……”
彭雪说着这话时,心里头也幡然醒悟。
意识到自己竟然做了这么离谱的事情,恨不得给自己脸上甩两巴掌。
而韩延也是听的一脸唏嘘,恐怕这问题就出现在这些补品上。
老年人只要营养搭配,身体没有严重旧病,一般是用不着吃药的。
更何况现在市面上的补品,没有几项是合格的。
那些所谓可以延年益寿的,不过就是糖精水勾兑的。
从这一家人的气质上,韩延就能看出来。
绝对是读过书的且学历还都不低,现在在家人的事情上竟然犯困。
一时间韩延也是没忍住心里的怒火,开始训斥起来。
“你们不读书也得上网吧,那些补品补药都是骗人的,骗骗没读书的老太太就算了,把你们都能骗住?”
“这滑天下之大稽,说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可对方跟在身后的儿子彭安,就有些不服气了,红着脸叉着腰,就开始和韩延诡辩。
“你凭什么说那些补品没有用,况且我妈吃了也没出现什么大问题啊,这就说明是有用的!”
“你这个医生不能信口开河,这是我给我妈的一份心意!”
见对方拿这种事情与自己据理力争,韩延都是有些可笑的。
眼瞧着眼前这小土豆,说出的话也更为犀利。
“你现在马上去上网查看看,咱们国家通过的补药究竟有哪些?你们给老人买的那都是各种激素。”
“她的肝脏硬化,就是因为这些激素所构成的,没有明显病变,那是因为老太太运气好。”
“身体素质本来就强,那不是因为你的补品!”
听着韩延说的如此肯定,彭安也是没话了。
红着一张脸将头低下,而彭雪早就泣不成声。
她没有想到,他们的好心之举竟然会让母亲的情况更为困难。
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也放在太阳穴处哭着说道。
“她年纪大了,脑子有的时候是真的不清醒,要什么就一声,前几年腿能走的时候,自己就去药店去买那些三产品。”
“我怎么拦她都不听,就想着我们买的总是好的吧,可没想到还是这样。”
瞧着这一家人,韩延是觉得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明明知道母亲脑子有病,并且已经有老年痴呆的前兆。
还不赶紧送往医院进行药物干扰,反而是跟着对方的心意,去买毫无依据的补药。
这让韩延显然是有些无语的,冷眼看着这一家子人欲言又止。
最后也只能深深的叹一口气。
“安排住院吧,她现在首先是要消炎,脚上的腐烂应该也是因为药物积累沉淀的,先是要去做手术。”
听着韩延这么负责,彭雪是有些羞愧的。
没有敢拖延时间,扯着轮椅便开始安排。
瞧着对方离开了,韩延这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有预感,这老太太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而果不其然,一切就像韩延所猜测的那样。
在他第二天去例行查房时,就见老太太呆呆坐在**。
眼睛无神却十分坚毅的盯着面前的白墙,乍一看让韩延还是有些害怕的。
凑到对方病床前,一边翻看着病例,便也抬头问了几句。
“老太太今天情况怎么样?还会有心悸的表现吗?”
听到韩延的询问后,老太太的精神这才恍惚回过神来。
眼睛死盯着韩延,突然像想到什么一样,闭着眼睛便开始干嚎起来。
“你是不知道我儿子和我女儿就是两个白眼狼,他们根本就不管我!”
“明明知道我的肝不好,我的肾不好,还非得要给我买治糖尿病,我好好的,我哪里有什么糖尿病。”
眼瞅着对方在自己面前翻供,韩延眼底是一片稀奇。
老太太也压根就不去管,韩延会不会回她的话。
只是自顾自的诉苦,说这么些年她有多么的不容易,以及子女是有多么的不负责任。
说的感人肺腑,如果不是韩延昨天亲自会诊。
他都有点相信对方的子女,就是无情无义的白眼狼。
而在将自己该做的检查完毕后,韩延是逃一般的离开病房。
他要再待下去,今天晚上一闭眼睛,脑子估计全都是老太太哭嚎的声音。
而扎针的事情,自然是交给小护士的。
原本想着是一分钟就能出来的事情,可老太太却又开始作妖。
盯着眼前的护士,将自己的手背在身后硬是不往出来拿,让小护士心里也是一片无奈。
哄了好久才让对方伸出手,可针扎进去的一瞬间。
老太太便十分戏精的尖锐呐喊出声,还顺带将手背上的针头甩掉。
“你是不是想要害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老太太年纪大了不值钱了,你就想虐待我!”
小护士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发病的老太太,整个人束手无策。
她扎针的手法,可是练习过成千上百次的。
给那么多人扎针,人家都没说疼,在老太太这却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