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儿听到孙弘被抓,也是一惊,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慌忙地跑出来,“先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佟晚棠怒气冲冲地转身,敏儿刚意识到自己的越举,还没来得及道歉,一记重重的耳光便落了下来。
佟晚棠用足了力气,似乎把之前左右的不快都一并发泄,“你这个贱人,你就是个扫把星……”
敏儿第一反应就是想要道歉,可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知是刚刚的耳光来得太突然,还是自己饿得有些眼花,只觉得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不清,最后一片漆黑。
“夫人,这……似乎是喜脉。”敏儿隐隐约约听到大夫的声音?自己怀孕了吗?她努力让自己意识保持清醒,眼皮却越来越沉。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屋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她支撑着身体下床,外面的阿静听到动静立刻走进来,“你醒了?我先去给夫人说一声。”
“等一下。”敏儿慌忙叫住阿静,走到身边一只手放在自己小腹上,小声询问,“阿静我是不是怀孕了。”
阿静脸上习惯性地没有任何表情,“这种事别问我,我不清楚。”
敏儿慌忙握住阿静的手,“可是这里我只能问你了,我也只相信你,求求你了告诉我实话,我是不是已经有了先生的孩子。”
阿静拂去她的手,“我真的不知道,我刚醒还是先躺着吧,我去通知夫人。”
说罢便出了门,再回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碗中药,佟晚棠亲自接过阿静手上的中药,坐在敏儿床边,“刚刚是我下手没有轻重,还好没有大碍,大夫说你有些营养不良,其他没什么大事。接着把药递过去,趁着把药喝了吧,喝了好好休息休息。”
敏儿看着眼前的汤药,伸手接过之后在佟晚棠的注视下缓缓移至嘴边,“夫人,这药有些烫我还是等会儿凉了再喝吧。”
敏儿刚要放下,即刻就被佟晚棠重新端起,“药凉了就没有效果了,现在温度刚刚好,喝吧!”
“夫人,我知道我怀孕了,求你放过我,我以后保证时时刻刻听从您的吩咐。”敏儿来不及下地,直接跪在**对着佟晚棠磕头,“夫人,我求求你了,饶了我吧。”
佟晚棠端着药依旧保持原状,“你听谁说的你怀孕了?大夫说了你的身体太弱了,怎么可能怀孕?这个药就是帮你养身体的药,赶快把它喝了。”
敏儿鼓足勇气抬头,“多谢夫人好意,不用麻烦夫人费心了,我想回家几日,找相熟的大夫瞧瞧,等养好身子再回来。”
“看来你是要铁了心和我作对,来人。两名大汉推门走进来,佟晚棠起身把药递过去,把这药给我灌进去。”
敏儿惊恐地缩向墙角,随手拿起枕头对着靠近的男子挥舞,“别过来,别来了,先生回来不会放过你们的。”
佟晚棠一声冷笑,“到时候孩子早就没了,你真以为自己空口无凭会有人相信你吗?”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按住,一滴也不许剩。”
敏儿被强行送回家中,很显然父母亲和哥哥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所有。
“家门不幸啊,我们家怎么出了个这么不要脸的东西,勾引少东家失了身子,还被人家给赶了出来,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你怎么不去死。”
对于父亲的叫骂声敏儿已经无动于衷,靠在**一动不动眼神里死寂一片。
哥哥上前对着她的头重重一拍,“这会在这装哑巴呢?妈的,被人睡了竟然一点赔偿也没有,说你贱你还真他妈的贱!”
母亲也是满脸怒气,“我们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生了个不知羞耻的赔钱货,还指望你能攀个好人家换些聘礼给你大哥娶媳妇呢,这下可完了……”
父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着女儿发话,“家里不养吃闲饭的人,做饭去。”
敏儿这次有了动作,虚弱地起身强力支撑着往门外移动脚步。
敏儿双手插进冰冷的水里一遍又一遍地洗着菜,目光却落在自己的小腹上,她死死地咬紧嘴唇,直到嘴里充斥着血腥味,“佟晚棠,你给我的一切,我一定会加倍奉还。”
孙弘被抓进去已经几天了,这中间佟晚棠也托了不少人打听,钱是没少给,确切的消息却一个也没有。
“夫人,你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孙先生既然被诬陷成共产党,更别说出来了,现在就是想见一面都难,恕我直言,恐怕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说话的是宪兵队的司机,他也是无意间得知孙弘被捕的原因,佟晚棠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搭上这条线。
佟晚棠知道对方说的并不是在危言耸听,这几天佟晚棠只是想探个监竟然都无门,“可是你也说他是冤枉的,难道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吗?”
来人挑了挑眉毛,“这个嘛……”
佟晚棠立马明白对方的意思,把包里的信封塞过去,对方隔着信封摸了摸里面的厚度,满意一笑,“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我回去再打听打听,这几天等我电话,不过我劝你还是为自己早作打算得好。”
佟晚棠想起不久前丈夫对着说话那些话,“只要是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这些年我感觉自己变了很多,变得有时候我自己不认识自己了,但唯一不变的就是,我爱你。”
她收回思绪,语气似乎更加的坚定,“不管怎么样他是我的丈夫,我不会在这时候撒手不管的,这件事就麻烦你了。”对方点头应承后直接转身上了车。
敏儿远远看到佟晚棠的车回府,立马躲起来在不远的地方默默观察,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大门,敏儿内心发誓,自己一定要重新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敏儿提着买来的菜一进家门,就被父亲一顿叫骂,“你个死丫头,让你买个菜,你买到中午才回来,你是偷懒不想干活还是打算都把我们饿死啊。”
她低头不说话,直接把菜拿进厨房开始干活,往后的每天她都会趁着买菜的时间去大宅附近转上一会,她知道自己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孙弘彻底接纳她的机会。
审讯室,
“孙参谋你说这是什么事?要我说啊,还是您自个招了吧,省的我们哥儿几个动手,也省的您这边受罪了不是。”
孙弘喘着气,“我要见石田课长,我真的是被人陷害的,听到没有,我要见大佐。”
“您这就没意思了,到这里来的,有几个不是叫着自己是冤枉的,到最后不还都是要乖乖交代。”说着拿起一旁那条带着鲜血味的皮鞭,“怎么着?不行我们哥两个帮您回忆回忆。”
几经折腾下来,孙弘被折磨得半死不活,依旧嘴里坚持要见石田。
“他是不会过来见你的。”谢天推门而入,孙弘对于谢天的出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手下买的那些炸药出现在大佐的车下面,你觉得你还有狡辩的必要吗?”
“炸药?什么炸药?”孙弘费力地抬起头对着谢天冷笑,“证据呢?”
“人证李峰在捉拿过程中中弹身亡。”
孙弘狠狠地瞪着谢天,“这一切都是你设计!我要见石田,要让他知道你的真面目。”
谢天意味深长地抿起嘴角,“你真的以为石田知道你是冤枉的,就会放了你?”
孙弘一愣突然意识到了,不管这颗炸药是不是自己放的,石田都没有打算放自己出去,自己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等谢天离开后,孙弘看四周无人对着看守自己的狱卒有气无力地说道,“大哥…帮我一个忙,我保证…保证换你衣食无忧。”
对方警惕看着他,“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别耍花样啊!”
“你就打算…自己一辈子在这里做一个打杂吗?”
狱卒思索着开口,“你什么意思?贿赂我?那还是别了,有的钱可是有命赚没命花。”
“不用让你拼命,只用帮我带句话…回家,我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听了他的承诺,对方明显心动,孙弘再一次利诱,“我逃过这一劫,你升官发财,我难逃厄运,你依旧拿钱逍遥自在,整件事也不会和你沾上半点关系,百利无一害。”
狱卒终于被说服,听到外面同事的脚步声,他即刻清了清嗓子,故意作势对孙弘大声嚷着,“老实点多好,少吃点苦头。”
终于让她等到了机会,像往日一样她提着菜躲在大宅的附近,正准备离开时一个男人朝着这边走来,看到敏儿立刻上前询问,“那个东平路37号孙家正哪?”
敏儿听了立刻应道,“我就孙家的人,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那正好给你得了,也省得我再跑一趟。”
敏儿接过信,看了看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这是谁的信?”
“除了你家牢里那位,还有谁。”说罢不耐烦地摆摆手,“反正人已经半死不活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敏儿紧紧地把信攥在手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门,迅速把信放进自己的口袋。
中午回到家,等大家都午睡了,她才躲在房间再次把信拿出来,敏儿不识字,所以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她想了想起身趴在床头,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信撕成四块,轻手轻脚出了门。
虽然她不识字记性却不错,为了安全起见,她把四小块纸上的内容分别问了四个教书先生,才完整地拼出了信的内容。
晚饭后敏儿在厨房收拾碗筷,整个晚上她的心都是乱糟糟的,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踏出这一步,正想得出神手里的碗一不小心掉在了地方摔得粉碎,敏儿慌忙蹲下收拾,手指被划破了也毫不在意,母亲闻声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对着地上的碗一阵心疼,对于她手指上血淋淋的伤口却毫不在意,你不想干活就直接说,“你是觉得我们家的碗多的用不完是吧,明天不许吃饭。”
第二天早上她真的没有吃饭,她把做好的粥从火上端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把口袋里一小包药粉全部倒进了进去。
她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一家三口把锅里的粥喝得一干二净,然后又命令她去收拾残局,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
等她把厨房收拾干净,再回到屋里时,他们已经倒了一片,敏儿走过去轻声唤了声父亲,看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放心翻箱倒柜把家里所有积蓄都放进包袱里。
最后把母亲手上的那枚银戒指也拔了下来。
敏儿看了看时间,最后向他们告别,“我走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我知道你们不会挂念我,所以就不等你们睡醒再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