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陆生的眼神,陆迪的心里莫名的生起了一丝牢骚:搞什么吗?自己难道说错了吗?季航之一次又一次的救苏颜菲于危难,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问题,更何况刚刚在偏厅里,这两人还接吻来着,关系已经暧昧到这种地步了!只不过,他这个蠢哥哥,平时看着聪明的不行,怎么遇到苏颜菲的时候,偏偏蠢到不行?他难道真的爱她吗?爱到都犯蠢了?
陆迪越想越是不服气,他刚准备张口再说些什么,却被陆生的话打断了,陆生倒不是和陆迪说话,反而把头转向了季航之:“季同学,谢谢你又帮了菲菲的忙,我真的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你说,你想要什么样的谢礼?”
季航之听陆生这么说,自知陆生把刚刚陆迪种下的这颗难缠的种子又瞬间抛给了自己,他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直到看见身后沈棠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过来,那好笑的样子,让他莫名在心里也跟着欢乐了些,他突然好心情地开玩笑:“陆学长不用这么客气了,虽然我这个人看起来有些冷漠,但是心里还是个乐于助人的人。自然,我帮过的人也有很多,比如坐在不远处的沈老师,他总爱说很多的话,为了让他以后不至于变成一个惹人厌的话唠,我总是不太爱搭理他,其实内心也是为了他好。”他说完这句话,旁边有人发出了善意的笑声,沈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季航之继续说:“再比如说沈老师这次来别墅,是为了找人,其实我也没有必要特地跟沈老师一起来,但是秉着乐于助人的传统,我还是陪着沈老师来了。如果按照陆迪同学刚刚的说法,难道我和沈老师这么有缘分?还是说,眼睛一刻不停的在沈老师身上?那么我想我应该要长很多双眼睛才够用了。”
季航之说完,略夸张的表达表示了他对陆迪指控的吐槽。他巧妙的化解了陆迪刚刚下的套,陆生嘴角的笑容放大了几分,而陆迪则没好气地瞪着季航之,苏颜菲侧头看着他,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季航之似乎读懂了她眼底的放心。
“好了,我们还是开心地玩一玩吧,对了菲菲,你饿了吗?刚刚忙着订婚礼的事情,你都没吃什么东西,要不然我先陪你去那边吃点东西吧!”陆生说着看向苏颜菲,苏颜菲点了点头,他们正打算离开,哪知道陆迪依然不死心:“哥哥,你这样就不对了,不能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啊,我刚刚帮你们订婚宴照料后台太过专注,也没吃什么东西呢!怎么也没见你问问我的?”
陆生挑眉轻笑:“好,那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陆迪表面上装作乐于奉陪的样子跟着陆生和苏颜菲往前走去,却在路过季航之身边的时候,他突然伸出了手。外人看,这样子不过是陆迪轻锤了下季航之的肩膀,可能是表示刚刚不给他面子的小小不满或者怪罪,可季航之却分明感到陆迪的力道,再加上泳池边本来就湿滑容易跌倒,在别人看来,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季航之便跟着陆迪的嘲笑声一起,落入了泳池里。
季航之只感到身体一重,整个人都往水底沉了下去,他是真的不会游泳。
陆生看着陆迪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凝重。而季航之的思绪,则转得飞快。陆迪确实刚刚有用力,但他也许只是想惩罚一下自己,或者是吓唬一下自己。季航之完全有机会闪躲,但他并没有躲开,甚至还故意往水多的地方滑倒,故意让陆迪把他推下水的,原因很简单,一方面,陆迪今天做了许多出格的事情,如果再加上把自己推下水,陆生一定会更生气,这样也才能更加激发这两人之间的矛盾,让他们无暇顾及他人,另一方面,下水后的季航之可以稍微减轻陆迪对自己的怀疑。更何况,现场这么多人在,就算季航之不会游泳,也不会有人坐视不理,肯定会有人来救他的。
只不过他自己,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虽然一切都在季航之算计之内,但他依然感到了死亡的感觉扑面而来。
一瞬间,他脑中莫名想起了很多事情,想到自己小时候居住的房子,想到他的爷爷奶奶在房子后面的湖水里教他游泳,想到在游泳的时候,他的脚因为被水草缠住,整个人沉入湖底。
但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不怎么记得了,依稀只记得他的爷爷奶奶焦虑地看着醒过来的他,喊着:“我们的小航之终于醒了,终于醒了。”然后,这之后,他就再也没学会游泳,而他的爷爷奶奶也更加的宠爱他。
也许是愧疚吧,季航之并不是十分清楚,他猜,这就是所谓的等价交换的原理。
现在的这种感觉和小时候的很像,身子越来越重,仿佛下一秒整个人都会窒息过去,然后慢慢的死去。
不,不对!他并不会死,他是衔尾蛇游戏的参与者之一,他有着无法死亡的能力,这之后,他更将会赢得神永生的权利,季航之想着,却还是下意识的张嘴博取水里微薄的氧气,可是,当他一张嘴,却感到那些水更迅猛的注入到他的嘴里,让他更加无法呼吸,他整个人即将窒息过去。
就在这一刻,季航之忽然感到有新鲜的空气渡入到他的口中,他张嘴努力去摄取这稀缺的空气,却无意中触碰到两片柔软的东西,有丝苦涩,也有丝甜腻,他想睁开眼睛看清楚是谁,却见那人也正睁着眼睛看着他,而他的眼神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这让季航之脑中猛然蹦出一个画面,那是他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带他去某一个景区的画面,他的正前方是一尊二楼高的巨大神像,神像正俯瞰着世人,表情显露出大慈之相,但当他和爷爷奶奶爬到二楼与神像平视时,却看见光照着神像的脸,在他的脸上打下了斑驳的影子,神像仿佛没了刚刚看见的慈悲之相,甚至斑驳扭曲的脸让季航之感到非常的害怕。
就是这个画面,深深的刻在他的记忆里,如今又重现在他的眼前,因为他在这个救他的人的眼里,看见了令人敬仰的“慈悲”,也同时看见了令人害怕的“恶意”。
季航之的心从未如此剧烈的跳动过,也从未有如此强烈的渴望,去探究一个人为何会露出这种如此矛盾的神情,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忽然出现在季航之的脑海中:难道这就是神吗?
下一秒他便晕了过去。
不远处的左子蝶看见陆迪把季航之推到水里后,季航之在水里挣扎起来,苏颜菲紧张地甩开陆生的手,快速走到了泳池边缘,她还未有所反应,便看见一个身影迅速跳入泳池里。
竟然是沈棠。
沈棠将季航之从泳池里捞了出来,压了几下季航之的胸口,给他做了好几次人工呼吸,季航之才慢慢苏醒过来。
因为距离太远,左子蝶看不清沈棠和季航之的表情,只听见沈棠难得用责怪的语气,大声对陆迪说:“陆迪,大家都是同学,你没必要这么做。”
陆迪不满地撇撇嘴:“沈老师你干嘛要这么说,我又不是故意的。”说着,他们这边的举动又重新吸引了不远处时刻监视着陆家人的黄铜军警官的注意力,他走上前来,大概调解了一下,证明是个误会,气氛才逐渐缓和了下来。
左子蝶看见陆生走到陆迪旁边,陆生脸上依然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也不知道他和陆迪说了什么,只见陆迪面色大变,就被几个人带走了。
随后,季航之和沈棠也跟随着几个佣人离开了泳池边。
左子蝶没办法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因为声音太低,她在心里猜测着陆生对陆迪的行为一定非常不满意,此时已经到达了一个很高的数值,所以陆迪被陆生的人暂时带离了这里。
不过,现在泳池里忽然失去了几个重点观察对象,让左子蝶不知道现在该把重点放在谁的身上。
就在这时,莫名的,左子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几声奇怪的“滋滋滋”的电流声,随后,便忽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喂!Not killer,你现在在哪里?马上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