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档案3:天命凶劫

十二 逃不掉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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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报了警,但是警方在房间里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整间医院都搜遍了,小南她就像是突然在空气中消失了一样。也许,她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上天曾经把她赐予给我们,但是现在,他又把她收回去了!”

“那医院的闭路电视呢?难道没有留下记录?”既然警方来调查过,没有理由没发现那四条秘密线路的。

“还记得那场停电吗?停电造成了电脑系统的瘫痪。如果你还在机房,也许就能够及时重启系统,只可惜你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被解雇了。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你根本就没有办法违抗!”景将军愤恨难平地说。

“也许不是注定的!”我沉吟着说,“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觉得小南有可能还在这个世界上。”

景将军眼中闪现一丝喜气:“为什么你这样认为?”

“因为鬼不需要骗我!”于是我就把去云南盗墓的全过程说了出来,“那个东西在附上莫然的身体后是这样说的——在你没有触及底线之前,做任何事情我们都不会阻止你!

“请注意,他说的是‘在你没有触及底线之前’,也就等于是说,在那一刻,我们都还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但是这个时候,小南已经失踪了!”

“你是说,小南的失踪,并不是那些东西干的?”景将军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那会是谁干的?”

“景将军,你是高官,我想请教一下你,政府会不会出于某种目的而把一个人的档案完全消除?”

“会!”景将军的回答是肯定的,“假如这个人是隶属于秘密部门,又或者是出于保密需要,是可以把他的档案从原来的地方完全消除。”

“小南和我说过,柳红月和林云涛在被押上刑场之后,并没有被枪决,他们活下来后一定又发生了其他事情。为什么柳红月和林云涛的档案都被完全删除了呢?我怀疑这是和9913工程有关。”

“你觉得小南现在的失踪是和9913工程有关?”

“我不知道,这就需要你来出面查证了。”

“哼哼,”景将军一声苦笑,“你一定是间谍电影看得太多了,以为政府总是充满了阴谋。我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什么9913工程,而且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在国内……”他重重地一拍桌子,“还没有谁敢动我的女儿!”

我立刻无语了,景将军的话也不无道理,政府里就算有人搞阴谋也只能够对付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但小南是什么人?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但我还是谢谢你的热心!”景将军向我伸出手来,“我现在心情……不好,请恕我不能接待了。”

我和他握一下手,识趣地告辞了。

下楼的时候,我特意不坐电梯而选择走楼梯。因为我和小南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座螺旋楼梯里,后来我还把自己的手机借给了她,没想到这一借就永远没有机会还了。

一想到手机,我就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看了一下,心想她有没有可能突然打电话给我呢?这一眼本来是随意的,但是当眼睛看到屏幕的时候立刻就被定住了——屏幕上显示,有一个蓝牙设备在向我发出传输信息的请求。

我的心“怦”地一跳,想起自己曾经使用蓝牙求救的经历,这个蓝牙信息会不会是……

我立刻按下接收键,信息马上就传输过来:“我在地下,救我!”

小南!我几乎百分之百地肯定,这个信息是小南发出来的。地下,地下哪里呢?我的脑海里瞬间重现出她梦游时的情景,她一直往墙上撞,仿佛想走进墙里面。难道,在这堵墙里面还有密室?

一想到这点,我立刻就一口气冲回到三楼,几乎是用踢地叫开304的大门。

景将军看到又是我,不禁有点愕然。

“小南,”我把手机举在他面前,“小南发给我的求救信!她在地下!快跟我来!”

说完我转身就跑,景将军对房间里的护士说了一句:“叫严院长下来!”然后匆匆地跟着我往楼下跑。

我一口气从三楼直奔地下室。景将军不发一言,紧跟在我后面。

也许是为了亡羊补牢,防止有人擅入,太平间的门上了锁。我左顾右盼,看到旁边角落上有一个消防箱,我打开消防箱,随手就提起太平斧,一斧子下去,门上的锁就飞走了。

我开门进去,“熟悉”地找到电灯开关,灯一亮,太平间里的一切都一目了然。和上次进来时不同,现在太平间里已经停放着两具尸体。

我走上去揭开一具尸体的蒙面布,不是小南,是那晚中风死掉的那个。景将军也揭开了另外一具尸体的蒙面布,也不是,那是另外一个面目可怖的老头。

“景将军,你找我什么事?”严院长这时候也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我不答话,直接走到尽头的墙壁旁边,用力一斧劈下去。

“噗”的一声,碎屑飞溅,这墙壁比我想象中坚实得多,一斧下去只砍出了一条浅坑。

“啊,你、你这是干什么?”严院长又惊又怒地叫了起来。

我没理她,又是全力一斧劈下去。严院长正想阻止,但是景将军一挥手,示意我继续干下去。

我一斧接一斧,就像是愚公移山一样,墙壁终于被我劈开了一个破洞,但是破洞内并非是我想象中的密室,而是厚实的黄土。

不可能!我用手把松脱的砖块掰开,把破洞扩大,但是都一样,背后就是黄土。

难道我猜错了?我拿出手机,想发蓝牙短信再问一下对方,但是手机上的那个蓝牙信号已经消失了。

景将军长叹一声,用力按着我的肩头,几乎是用尽所有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事情,到此为止!”

“严院长!医院的损失由我赔偿!”说完他头都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景将军沉重的背影,知道自己又让他伤痛的心承受了一番折磨,人不怕绝望,最怕的是反复的希望后又绝望。

“简先生,探访时间已经到了,请你离开吧!”严院长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走出医院的大门后,我死心不息地看着手机,信号始终没有再次出现。但是我始终不相信她就这样死了,如果是“那些力量”要她死,就根本无须再让她失踪。

如果小南真的还在医院的某个角落,她为什么不继续求救呢?会不会她刚才就在医院附近,但是现在就被人转移了呢?这样一想,我立刻就像迷航中找到了方向。

我马上问守在门口的卫兵,刚才有没有什么人或者是车辆离开。因为我得到了景将军的接见,卫兵以为我是有什么来头的,所以毕恭毕敬地回答:“报告,刚才没有任何人或车辆离开!”

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熄灭了,这里四面都是山,门口这条大路是进出碧泉医院的必经之路,如果有人要带着小南离开,是不可能不被发现的。

但医院后面呢?医院后面会不会有别的小路呢?我又绕到了医院的后面,果然看到一条黄泥小路延伸到山林的深处。

我仔细观察了小路的表面,没有发现新的足迹。难道我猜错了?虽然有点泄气,但我还是不甘心地沿着小路往前面走。

转过了一片树林之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幽深的山谷,山谷中长满了许多很像水仙的鳞茎植物。水仙的花色比较淡雅,但这种植物的花却如血一般的鲜红。无数朵红花聚齐在一起,感觉就像是一条血路蜿蜒于山谷之中。

在山谷的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灰色的小屋。谁会住在这个偏僻的山谷中呢?我抱着这个疑问走过去,心想也许可以向小屋的主人打听一下,刚才有没有特别的人在这里经过。

但当我走近之后就发现,这并不是普通的房子,而是一座圆柱形的和碉堡比较接近的建筑。这座建筑很特别,但更特别的是在它前面居然有路了!

路虽然不是很宽,但是供汽车单向行驶绝对没有问题,而且路面上有清晰的车辙痕迹,这说明最近有人曾经开车来过这里。

这个人大老远地绕路来这里是为什么呢?我看着眼前这幢圆柱形的建筑物,隐隐觉得自己又找对方向了。

我绕着建筑物转了一圆,发现它竟然没有一扇窗户,只有一道黑色的铁门。铁门和门框之间的缝隙竟然比线还要细,这样的精密程度简直可以和军事上的防化门相媲美了。门上有一个和老式电话一样的拨号盘,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拨码盘式全机械密码锁?

小时候,我家邻居的那个老锁匠告诉过我,在电子密码锁出现之前,世界上最可靠的就是这种拨码盘式密码锁。

从拨盘的起点开始,顺时针转动拨盘到某一位数码,然后退回到起点,就输入了一位密码。如此重复直到输入了最后一位密码,再从起点逆时针转动拨盘就可以开锁。

这种密码锁的密码组合可达一亿三千万组,如果是电子密码,还可以通过电脑用穷举法进行破解。但是对于这种纯机械密码锁,想要用手工来逐一试验的话,可能要试一百年才能得到正确密码。

这座建筑为什么要用如此严密的门锁呢,这更加引起了我的好奇。我附下身子仔细观察着这个罕见的密码锁,突然眼前一亮。

这把锁确实是牢不可破的,但是使用它的人却留下了破绽——拨号盘的其他号码都积着一层灰尘,但是“1、3、9”这三个号码却特别的干净。这说明这把锁不久之前曾经有人开过,而且密码的组成很可能就是只有“1、3、9”这三个数字。

虽然把密码范围缩小到三个数字,但是如果是多位数密码的话,这三个数字同样可以形成数以千万计的组合,有这三个数和没有几乎没什么区别。

我心中灵光一闪,会不会是这个数字呢?伸手在拨号盘上拨下了“9、9、1、3”四个数字,铁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像是幽灵一般地滑到一边,打开了!

我不禁喜出望外,原来只是想碰一下运气而已,没想到居然一击即中!

这道门既然是用“9913”作密码,那么这座建筑和“9913工程”有没有什么关系呢?既然门打开了,自然是要进去看一下的。

门里面很黑,我虽然打开手机上的LED照明灯,但是眼前仍是一片蒙眬的白雾,把视线都挡住了。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背后隐约有人在叫我。我转过身来看是谁,但一回头立刻就吓得一个踉跄,差一点就掉下去了。

我没有说错,在进门之前,门外本来是平地,但是我一回头,它竟然变成了万丈悬崖!

怎么会这样?我再回过头来,眼前的白浓瞬间消散了,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无穷无尽的黑色深渊,在深渊的底部,有一片有如海洋一般宽广的炽烈熔岩在翻腾着,无数只手、无数个涌动的人影在这个熔岩中挣扎着,想要爬出来。他们互相践踏着,把别人踩到熔岩的深处,但是还没有来得及爬上高处,就被一条条巨大的火蛇喷出的烈焰烧成飞灰,那些惨厉的叫声和巨蛇的嚎叫惊天动地!

这就是传说中的地狱吗?眼前这凄惨的景象比起电影中的更可怖一千倍。这一刻我完全被震撼得麻木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要下去!

但是下面的人已经发现我了,无数只手一起指着我!

“一起下去吧!”身边有人在和我说话,我一回头,赫然就看到两个面如死灰、双眼血红的人站在我的面前。

我的心一寒,这两个人不就是躺在太平间里的那两具尸体吗?

“一起下去吧!”他们向我微笑着招手。

“不!”我立刻拒绝了。

“一起下去!”他们的微笑顿时变成了狞笑,向我伸出手来,想要把我抓住。

“不!不!”我想抗拒,但是身体就像变成了化石一般丝毫不能动弹。我想逃跑,但是背后却是万丈悬崖。

“简真!简真!”背后有人急切地叫我,我回身一看,只见虚空中有一叶小舟飘然而来,站在小舟上的人竟然是元元。

“元元,救我!”我恐惧地向她大叫。

“简真,你快出来,你在里面干什么?”元元来到离我只有几米远的地方,却停住不再靠近了。

“快过来!”我拼命地大叫,她的船不靠过来我根本就跳不过去。

“不,我不敢,你快出来!”元元也焦急地大叫着。

“下去!”那两具尸体的爪子快要搭到我的身体了,反正也是死,死在外面吧,我一咬牙,就纵身跳到了外面。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无穷无尽地向下坠落。

“简真!”元元竟然扑过来抓住了我。

“这是哪里?”我愕然发现,眼前的万丈深渊不见了,我只不过是躺在坚实的地面上而已。那些恶鬼呢?我连忙回头去看,只见那扇黑色大门依然密不透风地关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怎么会这样?我坐在地上喘了很久的气,才终于意识到我自己确实是回到现实世界中来了。

“你怎么啦?”元元怯怯地问我。

“没事,你怎么在这里?”幸好元元及时赶到,否则我都不知道自己将会发生什么事。

“嗯,那天晚上的事情……我想再和你道个歉!”元元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说,“但是我一追出来,就看到你跑这边来了,你来这干什么?”

“你知道这座建筑是干什么的吗?”我指着这幢诡异的建筑问她。

“我不知道,但老人们都叫它‘鬼堡’。”元元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是担心大声一点就会被别人听到似的。

“鬼堡?”

“是啊,你没看到这里到处都是彼岸花吗?”元元指着身边漫山遍野的红花说。

“彼岸花?”我还不知道这种红花有一个如此富有意境的名字,“这些花和鬼堡有什么关系。”

“你听过成语天花乱坠吧,彼岸花就是佛经中记载从天而降的四种天花之一。传说这种花原来是长在冥界的三途河边,忘川彼岸。花香具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

“他们说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可以组成通往幽冥地狱的‘火照之路’,在火照之路的尽头就是地狱的入口。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平时就算是最胆大的老员工也不敢走到这里来,更别说进去了!”

我心中一寒,想起刚才看到的情景,难道在这个鬼堡之内真的是地狱的入口吗?

“你是怎样打开这道门的?你刚才在里面的样子好可怕啊!”元元心有余悸地说。

“我打开了那个密码锁……”说到这里我马上醒悟了,心中的一连串疑问就像势如破竹一般迎刃而解。

“这不可能是地狱的入口!如果地狱的入口也要用人间的密码锁来关门就未免太荒谬了,而且鬼堡的外墙分明是用钢筋混凝土浇铸而成的,也就是说它是一个人工建筑。”

“我刚才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布满了烟雾,我怀疑那些烟雾是一些能够使人产生幻觉的药物,所以我刚才看到了许多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东西。景将军在电梯里不是遇到了鬼打墙,而是很可能和我一样,是中了毒气后产生的幻觉!”

“吓!”元元立刻就吓得低呼一声,讷讷地说,“医院里,怎么会有毒气?”

“医院里肯定有人在搞鬼!”我肯定地说,“所以他们才能够不露痕迹地把小南绑架走。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立刻把小南转移,而是在这座鬼堡里停留了两天,直到刚才我收到蓝牙信息暴露了她的行踪,才从后面的小路上匆匆地转移,这里的车痕就是证据!”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元元完全慌了神。

“报警,让警方来查!”我坚决地说。

我立刻就拨通碧泉分局的报警电话,当我把在医院收到蓝牙信息以及在后山发现神秘古堡的事情说完,然后要求他们派人来调查时,接电话的警察居然很不耐烦地说,“这件案子我们警察自然会查,哪里有疑点我们比你更清楚,你一个普通市民就别瞎操心了!”说完直接就挂了电话。

我做梦也没想到警察居然不管了,但我绝对不能够就此罢手。我还可以找一个人——唐可。虽然唐可已经调离本市,但是他的人际关系还在,让他出面,一定可以找到人来查的。

我立刻就打唐可的手机,但是得到的恢复却是:“您拨的电话号码是空号。”唐可这家伙居然换电话号码也不告诉我们,我又打电话到他原来的市警局,他在警队的旧同事应该会知道他新单位的电话号码吧。

但是这一次的恢复更让我目瞪口呆,尽管我一再申明唐可以前是在这个警局里上班,但警局的接待人员却坚持说,警局的档案里根本就没有唐可这个人,现在没有,以前也没有。

元元没打通电话,反而是松了一口气,央求着我说:“你不要再查了,这种事情不是我们可以管的。”

一个我认识二十多年的老朋友居然“不存在”了,这难道会是偶然吗?到现在我不得不承认,这个案子的背后有一股大得我无法想象的力量在左右着一切。

“那就算了!”我叹息着说,“你回去之后不要对任何人说,这件事情我们就当不知道吧!”

“那好!”元元立刻迫不及待地说,“我们快走吧,留在这里我好害怕。”

“你回去吧!我从这边出去,”我指着小路的另一端说,“我也不想被别人看到我来过这里,以免惹祸上身。”

元元依依不舍地走了两步,却又回头说:“简真,你还会怪我骗你吗?”

“当然不会,”我笑着安慰她说,“你刚才还救了我,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怪你!”

“那好,再见!”元元终于放心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