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王子骏得意地说,“她也没想到你居然会如此狠心,在利用完她之后居然也把她干掉来灭口。”
“你太恶毒了,居然编出天意书这样的故事来骗我,你其实是想让我帮你找到王子骏和刘秦,然后把我们三个一起干掉是不是?”杨连凯也愤愤不平地说。
“不是的!”我拼命地摇头,警方手里的录像、苏诗婷电话里那句“他是谁”,以及她的临别留书,这几样东西串联在一起,仿佛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隐藏在背后的一些东西。
但那东西是什么,我的头很痛,根本没办法把它揪出来。
“别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刘秦从墙角拖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送他上路吧!”他用力举起斧头,向着我当头劈下来。
没有声音,时间也仿佛变得缓慢,看着斧头缓缓落下,我的思想却变得无比清晰和迅速。
除了先天的死亡预感之外,我的体内还有两本蕴藏异能的“天书”,我可以隔物透视,也可以让死人短暂复活,但我却没有办法阻止这柄向着我头顶落下的斧头。
算了!我闭上眼睛,失去了薛柔我此生就注定孤苦,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只听到耳边“呼”的一声,然后“咣当”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几秒钟后远处又传来“嘭”的一声闷响。
我的意识又回到体内,感觉身体好像没有什么不妥,惊异地睁开眼睛,只见刘秦拿着一根空的斧柄在那里发呆——原来斧头在关键时刻竟然脱柄而飞!
王、杨、刘三人都惊呆了,只有我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上天还没有玩够我,他不想让我死,我就死不了。
“哪个王八蛋乱扔东西,给老子逮住要让你活吞下去!”外面传来破口大骂的声音,大概是飞脱的斧头砸到下面的车上了。
刘秦把眼睛凑到破碎的玻璃窗上看了一下,立刻就惊惶失措地叫:“操,是丧狗他们追过来了!”
“怎么办?”杨连凯六神无主地问。
“还不闪,难道坐在这里等死吗?”王子骏拿出折刀割断我身上的绳子,然后把刀尖抵在我胸口上,“等下敢吐半个字就捅死你!”
“把他带走,这小子肯定和他们是一伙的,留着他当人质。”王子骏一声令下,刘秦和杨连凯就挟着我往外走。
刚冲出门口,走廊上的灯突然“嗞嗞”地闪烁起来,一明一暗,一明一暗,仿佛是黑暗与光明两种力量在互相扑杀。
“不能走!”我强行停下脚步,这一次我的感觉很清楚,在黑暗的前方潜伏着某种不可预知的危险。
“不走就把命留在这里!”王子骏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如果单打独斗我绝对不怕他,但对方三个人而且手执凶器,打起来未必就能够像刚才被斧砍时那么幸运,我只好跟着他们一起走。
走到电梯前面,杨连凯按下下行键,嘴里就不停地在催促“快点、快点!”现在是和丧狗他们比速度,如果他们上来得更快,我们就完蛋了。
电梯慢悠悠地终于爬上七楼,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我看到里面是漆黑一片。
杨连凯迫不及待想跨进去,“不能坐,坐这部电梯会死的!”我急忙大喝一声,杨连凯吓得就像装了弹簧一样倒跳出来。
“放屁!老子偏不信邪!”刘秦傲然地一步跨了进去,转身对我们说,“怎么样,有问题吗?”
他话口未完,电梯突然猛地往下一沉,刘秦一下站立不稳就摔倒了。身体跌出了电梯外面,腿还在里面。
“没事吧?”杨连凯连忙上前想扶他。
“没事,这个破电梯!”他骂骂咧咧着,电梯上部突然传来“噗”的一声脆响,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整架电梯就“呼”地掉了下去。
只听见刘秦“啊”的一声“惨不忍听”的嚎叫,我们看到他的双腿自膝盖以下齐刷刷地“不见”了。鲜血就像喷泉一般涌出,不到三秒钟,我们站立的地方就变成了一片血池。
“救我!”刘秦奄奄一息地向王子骏伸出手,但王子骏和杨连凯都是本能反应地退后一步。我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完”了,就算是医院动手术都不敢同时两条腿高位截肢,两条腿部大动脉都同时在喷血,就算是神仙也救他不了。
“走、走、走!”王子骏连说三个“走”字,拖着我们就往楼梯方向跑过去。
我知道留在这里也救不了刘秦,但我要跟着王子骏,因为我还需要从他身上了解一些真相。
走到大厦底层,王子骏小心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丧狗他们都上去了。就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跑出去,跳上一辆停在路边的四驱车。
“你开车!”王子骏让杨连凯开车,自己用刀抵着我坐在后面。
车子才发动,里面就有人追出来了。
“停下!”在喝令的同时,我还看到有人拿出手枪,讨债哪里需要用手枪,他们明显是来要王子骏的命的。
杨连凯还哪敢停车,一踩油门就飙了出去。幸好那些人只是嚷嚷,并没有开枪,汽车拐了一个弯就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杨连凯一边开,一边紧张地回头张望有没有人追上来。就在他回头的一刹那,我看到他的眼神就像是死人一样!
王子骏焦急地催促:“还看个屁,快开!”
“不能再开了!”我立刻警告说,“再开下去,你会死的!”
“住嘴!”王子骏狂暴地一拳把我打翻在座椅上,“我们逃不掉,你也要跟着陪葬!”
“相信我,你再开下去会死的!”我强忍疼痛高叫着说。我才懒得关心他的安危,但问题是我们“同车共济”,如果开车的出事,我肯定也要跟着遭殃。天意书虽然没明说要我死,但并不代表我就不会断手断脚、全身瘫痪,那才是真正的“必悔其生”!
杨连凯“吱”的一声急踩刹车,回头对王子骏说了些什么,但我一个字都听不到,因为我的注意力全部被他的脸吸引过去了——他的脸已经黑得看不清楚模样了。
“快下车!”在我叫喊的同时,左边响起了尖锐刺耳的刹车声,一辆满载着碎石泥沙的工程车以雷霆万均之势向我们直冲过来——原来杨连凯这个刹车竟然停到十字路口的中心来了。
工程车已经在尽量刹车和扭动方向盘,但它满载的重量和一辆坦克战车没什么区别,又岂是那么容易停得住?虽然他已经尽量避开了车头的直接碰撞,但车身还是避无可避地撞到了一起。
嘭”的一声爆响,工程车车身一侧,所载的数十吨砂石顿时像决堤一般倾泻下来。“快逃!”我和王子骏几乎都是第一时间就打开车门逃了出去。
但杨连凯坐在驾驶席上,还系了安全带,动作只延迟了两秒,汽车的壳体就已经明显在下陷变形,把他活活夹在里面。
“快出来!”我从窗户伸手进去想拖他,但杨连凯的一只手被夹在坍塌下来的车厢和方向盘之间根本就动弹不得。从手臂的扭曲程度看,骨头已经完全断了,只剩下皮肉牵连着。
“救救我!”杨连凯向我们痛苦哀号着。
“快来帮忙!”我正尽全力把夹着他的手的那些地方掰开,只要王子骏上来加把劲也许就可以了。
“没办法了,”王子骏却举起尖刀,“把手砍了吧!”
“不!我不要砍手!”杨连凯犹豫着不肯接受。
“再不砍你就要被压死了!”王子骏说的是实话,工程车上的泥沙还在不停地下泻,连站在外面的我们都快被埋住了。
“呜呜呜,”杨连凯痛哭着点头,王子骏一刀插下去,再上下一挑,鲜血飞溅,杨连凯的断手就彻底离开了他的身体。
但是这一刀已经砍得太迟,“轰”的一声更多的砂石倾泻下来,把我们连人带车全部淹没,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我奋力拨开头顶的泥沙钻出来,就看到王子骏也几乎是同时爬出,他的脸上沾满了沙土,是真正的“面如土色”。
四驱车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坟丘一般的沙土把它严严实实地掩埋在下面。
“快报警!”我对站在一旁发呆的工程车司机大吼一声,然后对王子骏说:“走吧!”我现在是警方的通缉犯,王子骏则是高利贷的追杀对象,我们两个都不宜在此地久留。
我们就跑进一条陋巷里,反正见路就走,七转八转之后都不知道自己跑到什么地方了。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暂时躲起来后,王子骏的颤抖仍未停息。
“真的有天意书吗?”他喘息着问。
“我也希望没有。”我苦笑着说。
“那为什么苏诗婷说幕后主使是你?”虽然两次目睹我对他们的警示变为现实,王子骏对我的怀疑仍未消除,“还有你杀死朱荣廷的录像,你怎样解释?”
“我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也许只能说是天意安排吧。”我苦恼地摇着头,我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出为什么苏诗婷会认为幕后主使是我,还有卫生间里的录像是谁拍的,除了神力所为,我也找不到第二种解释。
“如果不是你安排的,为什么每次危险发生之前你都能预先知道?”他问的这个问题很关键,换了是我,也会怀疑的。
“这是我的一种本能,所以我做搜异者这一行才不会出事。但我也只能够预知而已,如果控制一切的人真的是我,你们还有可能抓住我吗?”我反问说。
“那我呢?”王子骏显然已经接受了我的解释,眼神变得更加绝望,“我是不是也命中注定,无处可逃?”
“不一定!”我摇头说,“虽然杨连凯和刘秦都死了,但并不觉得他们的死一定就无可避免。如果刘秦相信我的话,杨连凯停车时更小心一点,至少这一次他们是可以躲过去的。”
“躲过了这一次,难道就不会有下一次吗?很可能就会像电影《死神来了》那样,到最后谁也跑不掉。”王子骏颓丧地说。
“如果你想放弃,我不会阻止。”我冷冷地说,“但只要我还活着一秒钟,我就一定要和命运斗争到底!”
“但你会帮我吗?”王子骏怀疑地说,“别忘了,我是抢走你女朋友的仇人。”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对苏诗婷造成的伤害!”我咬着牙说,“但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而且我需要二十万来支付苏诗婷的医药费!”
“你想让我出钱救她?”王子骏讶然失笑地说,“这个贱女人害得我家破人亡,走投无路,我恨不得亲手把她干掉!”
“想想你对她所做的一切,不觉得是恶有恶报吗?”我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
“好吧,怎么说她都还是我的女人嘛!”王子骏悻悻地说,毕竟自己的命比一切都重要。
我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把他打得整个人往后一个踉跄。
“你敢打我?”王子骏握刀的手捏得咯咯作响,但却不敢反击,现在我的命就等于是他的命。
“这一拳是提醒你,”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她不再是你的女人,你不配!”
“好,我记着。”王子骏狠狠地点着头。
“我想知道,苏诗婷到底是怎样让你们破产的?”这是我一直想知道但又没有时间去问的问题。
“她……”一提到苏诗婷,王子骏就露出又痛又恨的神情,“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有过的女人很多,但真正喜欢的只有她。我承认得到她的手段很卑鄙,但是当我们在一起后,我已经是想尽办法来博取她的欢心,但她却是想尽一切办法来折磨我。
“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态度总是很冷淡,但和我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却热情大方,体贴照顾,就像真的是他们的嫂子一样。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内冷外热,但最起码她在朋友面前算是维护了我的面子。直到有一天,我才发现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
“我看见……我看见……”王子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过了好久才让情绪勉强平复下来,“我看见,她和朱荣廷睡在我的**!
“我气得要把朱杀掉,但苏却告诉我,是她主动勾引朱的,而且还不止他,她和我的每一个兄弟都上过床。我问她为什么这样做,我想不明白,她不是装得和天使一般高傲吗,为什么这样、这样作践自己?
“她的回答是‘我还能够作践自己吗?我早就给你毁掉了!你让我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那么我也永远不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那一刻,我真的想杀了她!我宁愿她死,也不愿意看到她这样不断地伤害自己。”王子骏用刀柄大力敲着自己的头,好像不这样做就无法化解内心的痛苦。
我的心也像刀刺一般的痛,原来她从决定离开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毁灭自己。茫然无知的我非但没有给她任何帮助,甚至还一直怨恨她,我真的太对不起她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之后她却突然改变了。她说厌倦报复了,反正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坏女人,和我这个坏男人正好相配,她甚至还主动要求跟我学炒指数期货。
“我玩的指期是时刻都在赌身家的游戏,下单的时候要够胆,斩仓的时候也在够狠,根本就不适天性胆小软弱的女人来玩,我也只当她是一时好奇而已。
“没想到她看完走势后,自己在纸上写下一些数字。第二天一看,竟然和当天的指数一模一样。我觉得很惊奇,问她是怎样做到的,她说只是感觉而已。
“我知道女人经常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第六感,但准确到一字不差这简直和神仙没什么区别了。有了她这个未卜先知的女股神,我们开始在股市上大赚特赚,战无不胜。不但我老爸的私募基金全盘交给我们操作,连几个兄弟都忍不住要跟我们一起玩。
“我还以为这样下去,不出三年,比尔·盖兹的位置都要让给我来坐了。”王子骏自嘲地笑着说,“但没想到,一个巨大的陷阱正在后面等着我们。
“一个星期前,她告诉我们股市有一次波幅较大的短线机会,让我们重仓下去。人都是贪心的,这样的机会我们怎会错过?重仓下去后,很快就涨上来了,但是等到要出仓的时候,工作室的电脑竟然全部都坏了。
“我们只延误了三十分钟,仅仅是三十分钟,但却让我们从大获全胜变成损失惨重。我们都以为只是意外,苏诗婷跟我们说,还有一次大机会,而且是未来几年最后一次大机会,可以帮我们挽回所有损失。
“既然是最后一次机会,为了弥补所有损失,我们不但把剩下的所有资金投入进去,还向黑帮借了大笔高利贷,结果……你看到了。现在他们知道我还不起钱,都说要拿我的命,我算是被她玩死了!”王子骏悻悻地说。
“她真的可以未卜先知吗?”我疑惑地问,据我所知她以前没有这个本领的。
“难道不是你告诉她的吗?”王子骏反问我,“这和你的死亡预感似乎很相似呢。”
“走吧,我们去寻找答案,希望她现在已经醒来了。”我们的猜测都是多余的,只要苏诗婷醒过来,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去医院?”王子骏紧张地问,我们现在是黑白两道的目标,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和苏诗婷的关系,公然上医院岂不是自投罗网?
“放心,我有办法!”
在去医院之前,我带着王子骏先来到位于城市边缘的一座小山,山上有一幢外表毫不起眼的三层民房。
“在这里等我!”我让他留在外面,自己进去。
我不让他进去,是因为这里是工会成员的“末日工作室”。而我,就是“工会”朱雀系唯一仅存的成员。
我所说的工会并不是大家熟知的那个劳工组织,而是一个已经存在了数千年的秘密组织。他们掌握着远古时代由“神极”传授的天书,彻底破译天书的奥秘就是工会成立的目的。
据说只要能够完全掌握天书,就可以获得与神并肩的力量,但从三千七百年前第一代工会成立至今,还没有一个工会成员获得成功。因为每次面临突破的时候,另一个更神秘的组织“禁”就会出现,将工会成员集体“抹杀”。
经过了三次灭绝和三次重建,现在的工会已经是第四代。为了逃避禁的追杀,四代工会建立了许多秘密避难所,这里只是其中一座。
在“平行凶间”事件中,潜伏了数百年的禁再次出现,我们朱雀一系在禁的狙杀下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我在薛柔和唐可这两个最好朋友的帮助下才死里逃生。
我乘坐电梯来到地下数十米深处的地下室,这个地下室的名字就叫做“末日工作室”。
就像许多国家兴建的核战避难所一样,末日工作室里有着先进的电脑系统可以和工会其他分支保持联络,储备有一切危难时所需的物资。
由于朱雀系其他成员的殉难,这间末日工作室就变成是我个人专用的。但我很清楚禁的威胁仍然存在,这里是我最后的依靠,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动用它的。
我打开工作室里那个巨大的壁橱,从壁橱里拿出两张栩栩如生的矽胶面具。壁橱里还有大小数十件武器,不过我的敌人既然是“天意”,它们也帮不了我。
回到地面上时,王子骏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没有我在身边,他时刻都担心“意外”发生。
“戴上这个!”我把矽胶面具交给他,自己也戴上一个。这种面具和电影里特工们用的是同一类型,王子骏看到我戴上面具后完全变成了“第二个人”,震惊之余说了一句话:“会不会是有人戴上面具冒充你呢?”
我一愣,我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理论上我可以伪装成别人,别人也可以伪装成我的样子。但是相貌可以改变,声音和行为动作呢?苏诗婷曾经是我关系最密切的人,光是相貌改变就可以骗得了她吗?
而且,冒充我的人还必须要准确预知股市每日的走势,以及安排这一系列“巧合”,这几乎不是“人”可以办到的事情。
所以,这些疑问还是必须要苏诗婷来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