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指了指口罩,邢鹭摇了摇手,说,“我不需要,我才不怕了。”
“有没有什么新发现啊?”老刘问。
“你是指ZJ酒店的视频监控吧?”
“对,那边监控如何?不对,我是想了解现场的情况,监控那边一会回去再看。”
“这边就是目前你所看到的啊,一个头颅,还有同事们奋力的全山搜索,你看那边,副局长都来了。”
果真,在不远处的另外一块空地,副局长还有刑警大队长都在那边。见老刘停留在原地不动,邢鹭就说:“师傅,你不过去跟领导打声招呼啊?”
“别跟我整那些虚的,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管那些人情世故做什么呢?”老刘有点不悦,他向来不喜欢去巴结领导,所以现在的大队长还是他的徒弟呢。这种人情世故,老刘当
然明白,妻子也几次三番让他去拜访什么什么当领导的远方亲戚或者学生,他也不是放不下架子,他就是不喜欢那种场合。
这种全山搜索的场面,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候山上不仅仅有公安民警,还有自发前来的学生、自愿者,搜遍全山,仅仅发现一个背包。
老刘想起什么,连忙问:“发现头颅的报案人的笔录做了没有?”
“还没有,是个进山游玩的女人,被吓得不轻,本来想让小曹一起做笔录的,可小曹……”小曹此时瘫坐在树下,好不容易缓过来了。
“找到了,发现了女人的衣服和包包。”声音是从山下的传来,一阵雀跃,山上的人全部目光都转移下去。只见湖面上,两个身穿蓝色制服的同事乘着小船,手套撑着一个竹竿,从湖底打捞出衣物和一个女士包。
老刘没有说话,而是径直朝山下走去,邢鹭和邢景紧跟随后,坐在树下的小曹,也拍了下屁股起身跟了下去。
打捞上来的东西整齐摆放在光滑的水泥地上,衣物早已邹巴巴成一团,就是那么几块烂布缠在一块,那女式包变了形,成了废品。技术科的同事戴着手套在仔细翻转那些东西,发现了什么东西,是一张模糊的证件,上面写着“李萍儿”,至于是什么证件,就不得而知。
此时,山上的同事纷纷下山,副局长一声令下,收队了。
邢鹭和邢景也准备撤离,可老刘仍呆在原地不动。
“师傅,我们回去吧,大伙都走了。”邢景说。
“师傅。”见老刘没答应,邢鹭也喊了句。
“你们先回吧,我想在这边一个人呆会儿。”老刘说。
两位徒弟想说点什么,看见老刘一副前所未有的惆怅,就没继续往下说了。
5
问:我们是刑警大队民警(出示警官证),现依法对你进行询问,你必须如实回答我们的提问,不得隐瞒或者诬陷他人,否则,要负法律责任的,明白吗?
答:明白了。
问:你到我们公安局刑警大队有什么事?
答:我来报案。
问:报什么案?
答:我妻子失踪了。
问:既然你的妻子失踪了,那请你把失踪的详细情况跟我们说一下。
答:我先不想说这个事,我想跟你们说的是,我找到我妻子了。
问:既然你找到了你的妻子,那你还报什么案?
答:可我妻子躺在你们公安局里,她被人杀了。
问:请你把情况说清楚?
答:我刚到你们法医那里辨认,那头无名女尸就是我妻子,他们还给我看了衣服、手提包,都是我妻子的。
问:你妻子的基本情况?
答:我妻子叫李萍儿,J大新闻系讲师,1985年生。
问:J大前几天有一名女教师失踪了,就是你妻子?
答:是的。
问:你的基本情况?
答:我叫林梅森,是李萍儿的丈夫,我在报社上班,我们还有一个两岁的儿子。
问:既然是来报案,就要如实向我们反映问题,相关权利与义务向你宣读,你明白吗?
答:我明白了。(接过权利与义务告知书看了约十分钟。)
问:你有什么要求吗?
答:我要求你们为我保密。
问:为什么?
答:你们也不要多想,我刚刚听你们说,我妻子是在酒店开房被人杀死的,身上光溜溜的,你们也知道,我是有单位的,我不希望别人嚼舌根把事情扩大化,我也希望你们警方能够就整个案件保守秘密,我还年轻,还有一个儿子,我
们还得继续生活。
问:那你把你老婆失踪的情况跟我们说一下,越详细越好。
答:11月16日那天早上,还是像往常一样,我们7点50分出门,我开车去单位上班,因为妻子上午没有课,她负责送儿子上学。大概八点半,她送完儿子到学校,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已经将孩子送到学校了,我问她接下来做什么,她说她准备去学校图书馆借一本书,然后到大润发购物,再回家准备饭菜和下午的课。她不管上哪里做什么,都会提前跟我说的。因为中午在单位吃饭,儿子在学校吃饭和午休,下午我下班后再顺道接儿子一道回家,这已经形成习惯了,所以这期间我没有给她电话。她下午下课后会去打下羽毛球,一般天黑之前会回家吃饭,可那天她却没有按时回家,打她电话关机,给她同事电话,同事说她下午都没去上课。我听了之后很震惊也很担心,可我不知道上哪里找她,更不敢报警,我在电视上看到失踪没有超过24小时,警察是不会受理的。我以为她跟朋友出去聚会了,手机没电,当然我也给她的朋友打去电话,都说没看见她,可能是遇上了刚认识的朋友,可一直到天黑,她都没有回家,也没有往家里打电话。直到我听说ZJ酒店发生命案,一个女人**身子死在**,我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我当然不敢把命案和我妻子失踪的事联系起来,可又忍不住往那方面想,想得咬牙切齿。虽然我始终相信我妻子不会给
我戴绿帽子,她不是那种生活很乱的女人,但我还是坐不住。警察同志,我这个时候头脑疼痛厉害啊,你说,我一直觉得我们是幸福的一家,可,她怎么就能够对我不忠呢?还不是不忠?如果她不是自愿的,还会跑到酒店跟人家开房?
(因死者家属情绪过于激动,民警中断询问,并对其进行安慰。)
问:林先生,我们继续做笔录,你是否能够继续?
答:可以,真是抱歉,刚刚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给你们增加麻烦了。
问:我们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你妻子李萍儿确实是到了ZJ酒店开了房,至于她开房的目的,是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们目前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可以告诉你的,你妻子被杀了,所以我们需要你的配合,将可疑的人提供给我们。
答:我们没有得罪谁,在这个城市没有仇人,就连平时跟别人吵架,也是很少。
问:你说你妻子上午到过大润发超市,我们从视频监控也发现了她是进了超市,可她不是一个人进去的,她是跟着一名男子进去的,你看下这个图片,是否认识这位戴着鸭舌帽身穿夸张运动服的男子?
答:(仔细辨认约五分钟)不认识,我妻子从未交往过那么一位男子。
问:你那么确定?这名男子刻意将鸭舌帽下压,就是为了遮盖住他的脸部特征,也就是说,除了能看见他是穿运动服,其他什么也看不到了,那运动服显得极为不合身,尺寸大得夸张。
答:印象中,我妻子认识的朋友几乎很少穿运动服的,所以我才可以肯定了。
问:你妻子最近是否出现情绪上的波动,或者其他不开心的事呢?
答:没有,我们近段时间相处很好,她是J大毕业的,毕业后出去上研,研究生毕业回到学校执教,她在这个城市虽然没有多少朋友,但我们一家一直很幸福,要是说起她一直闷闷不高兴的事,也是大学以前的事了。
问:那她是否在近期出现一些古怪的行为,或者是接到什么异常的电话之类的?
答:你这样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最近她的信息有点频繁,她发信息的时候好像还有点躲躲藏藏,仿佛是在刻意隐瞒什么。我有一次侧面问过她,她说就是一些垃圾信息。我当然不相信了,删除垃圾信息犯得着这般躲躲藏藏的啊?我就趁着她睡的时候,偷偷查看了她的信息,我有时候觉得男人吃起醋来比女人还可怕,枉我还是个知识分子,竟然做些偷偷摸摸的勾搭。可我看她手机信息,居然发现的是垃圾
信息,什么贷款诈骗的,我本来打算将手机放回去的,可又好奇地点开了她手机上的微信。我是最不喜欢微信、陌陌这些聊天工具的,那不过是些耐不住寂寞的男女赶走孤独的一种交流形式,我一直觉得那些聊天充满着虚假,我也说过我妻子好几次,她解释说,微信里都是大学时期的朋友、闺蜜,她还说我观点太过偏激,微信,有时候可以让我们找回以前很多美好的记忆。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跑题了。那天我进入她的微信,看见一个男的给他发了两条很莫名其妙的信息,一条写着“有些事情并非我们说忘记就能忘记的”,另外一条写着莫名其妙的诗句:强奸污淖陷沟渠。其他不记得了,我本身就对诗歌头痛。我把那微信号记住,试图申请一个账号去加它,可等我要加的时候,对方账号给注销了。
问:那个账号你能否提供给我们?
答:不记得了,微信名好像是叫“林妹妹归来”。
问:你能否将你妻子的聊天工具的账号密码提供给我们?
答:当然可以。
问:你是否还有需要补充的?
答:没有了,我希望你们能够尽快破案,将凶手绳之于法,我能否再问你们一个问题。
问:你问吧。
答:目前你们掌握的情况,我妻子真的没有背着我做些
出轨的事?
问:抱歉,这个我们暂时还是不能够回答你,她是否出轨了,那是你们夫妻感情的事,你们的感情,你以前比任何人清楚,是吧?
答:嗯。
问: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或者要交代的吗?
答:没有了。
问:以上所说是否属实?
答:属实。
6
看着手上这份小曹做的询问笔录,老刘有点哭笑不得,什么都记录下来,就差没把语气词写进去了。不过对于新人,不能太挑剔了,该问的问题大体都涉及,管他是口语还是书面语,事实清晰,能够作为证据,其他无需要求那么多。记得邢景和邢鹭刚来那会,做份笔录不知挨过他多少批评,你看现在,短短三两年,进步不少,拿下一份笔录自然不成问题,两个人合作的话,一个简单的命案也能够由头到尾顺利侦办。
老刘睡在一张行军**,这是邢鹭在网上给他买的,能够快速打开折叠,占地小,不占办公室空间,开始他担心牢固问题,躺下去的时候还心有余悸,辗转反侧数次,发现还是很扎实牢固,还有一个睡袋,睡觉问题就完全得到解决了,
每次遇到棘手的要案忙上好几天,老刘就接连几天不回家,躺在折叠**,算是休息的依靠。只是每当他想问题翻来覆去的时候,床会发出吱吱喳喳响声,聒耳烦心,翻转到这侧,又“吱”一大声,再翻回到那侧,又“吱吱”拉长了音,索性仰睡,瘫睡在那里,身体是不敢动弹,可脑子里就像是在高速公路上以180码行驶,一条条线索浮现脑海,“咻”的一声,潮鸣电掣,又没忍住翻转到一侧,床再次发出吱吱喳喳响声。
老刘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牢实包裹在睡袋里,拉好拉链,密封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稍微动弹下身体,就像一只绿色的虫子在蠕动。他看见邢景在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折腾出来的烂摊子,文件材料已经被撂成一叠整齐摆放着,狼藉的地板已经被清理干净,他正在用抹布擦拭着桌椅。
他干咳一声,准备起来了。
“师傅,你昨晚又没有回家睡觉啊?”邢景问。
“嗯,看案卷看得太晚了,怕回去打扰你师母她们。”老刘拉开睡袋的拉链,从里头钻了出来。
“难怪师母昨晚还给我打电话,我就猜我这个工作狂的师傅肯定又在加班熬夜。”邢鹭说着话推门而入。
“你师母还说了些什么?”
“就是问你在哪里做什么?还让我有空去家里蹭饭,说
还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师傅,你跟师母说,我不急着结婚。”
“这我就要批评你们两个了,没有一次相亲成功的,难道你们两个的要求就那么高,还是我跟你师母给你们介绍的都是丑女孩?邢鹭,我知道你爱玩,可也不小了,总要成家立业了啊。”
见老刘说得来劲,邢鹭赶紧转移话题:“师傅,我说你是不是有前科呀,我怎么感觉师母老是查你的岗。”
“胡乱说什么了,那叫关心,懂不懂?哪里像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谈个恋爱跟长征似的,四面楚歌,困难重重。”
小曹在这个时候进来:“说什么了,那么热闹。”
“说你做的笔录啊,下次建议你把现场的动作,包括嫌疑人挖鼻孔这种细微动作也写进笔录去,哈哈。”邢鹭逗着小曹。
“邢鹭逗你玩了,师傅也看了那份笔录,还满意,是吧,师傅?”邢景帮忙解围。
“嗯,是,我看了,早上我是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哈哈。”邢鹭狂笑,老刘半天才反应怎么回事,“我是说,笔录做得蛮好,我是因为太困才睡着的。”
“刘大,你说那个林梅森是凶手吗?”小曹没有把玩笑放心上。
“为什么这样说?”
“我感觉他在做笔录的时候有些不自在,还有几次吞吞吐吐,我觉得他有事瞒着我们,就连他的失控,我都觉得是他在演戏。”小曹很冷静地分析着。
“小曹,你是香港片看多了吧,还是你是学心理学的?这些你都能够分析出来?”邢鹭泼冷水。
“邢鹭,你别打岔,你让小曹分析下去。”老刘严厉地怒斥邢鹭。
“我分析完了。”
“你的分析也不无道理,一切皆有可能。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分析,你是说他在问话中对于他妻子是否出轨一事纠结得有些过,甚至比他妻子的死还要重要,他也不停地强调,他还年轻,还需要继续生活,对吧,小曹,你就是从这些方面去分析的?”
小曹点头。
“小曹,就由你负责调查林梅森,也不排除他有小三,不过,即便这样分析,我还是不相信他就是凶手。”
“那你还叫小曹查什么?”小曹没追问,倒是邢鹭问了起来。
“这不过是我的主观论断,一切以事实为依据。证据,我们需要的是证据,所以我不反对你们的分析推理,但得有证据说话。”
“你们那天调的视频在哪里啊?我要看看。”老刘思维跳跃性比较大,这会他从林梅森的话题转移到了视频上。
“见鬼,那天ZJ酒店的视频监控居然出故障。”邢鹭回答说。
“是不是人为的故障?”老刘问。
“暂时不知,但我们在ZJ酒店附近的天网监控里发现了一名戴鸭舌帽穿夸张运动服的男子。”
“啊?赶紧把监控调出来给我看看。”老刘显得有些激动。邢鹭就打开办公电脑,插上U盘,老刘和小曹一手撑在桌面上,分别站在邢鹭两边俯望着。邢景仍旧继续打扫办公室卫生,好像他只是公安局聘请的一个清洁工。
“停,停,我看到了,就是这个人,跟我们调取的大润发视频监控很像。”小曹盯着屏幕大声嚷嚷,显得极为激动。
屏幕上出现了一名戴鸭舌帽的男子,穿着一件宽松且不合身的运动服,跟大润发的视频一样,男子将鸭舌帽下拉,完全遮挡住其脸部,无法辨别,甚至男女都无法判断,只能从走路姿势和穿着打扮去勉强辨认出性别。从视频上看,与大润发那段视频上出现的男子应该是同一人。
“不管他是不是凶手,至少现在可以证明他跟李萍儿接触过,他的嫌疑最大。”老刘嗫嚅着,“一定要想法设法把这个人给找出来,哪怕是挖地三尺。”
邢景这个时候像幽灵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站在他们对面,立在那儿说:“你们还记得林梅森说的他妻子微信里提到的‘强于污淖陷渠沟’诗句?”
“你这样会吓死人的。”大伙异口同声说道。
“记得呀,我后面回家查了下,是出自红楼梦里的诗句,你们等等啊,我把原话都抄了下来。”小曹异常激动,他不再俯在桌面上,迅速起身,找来他的公文包,把里头的东西倾倒出来,杂七杂八的一大堆东西零星地布满一桌子。邢鹭忍不住感叹一句:“哥,你这个是垃圾中转站么?”
小曹没有理会,他在桌面翻找着。“找到了。”他手里握着一张邹巴巴的纸,纸张有些泛黄。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柳丝榆英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煞葬花人;独把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昨宵庭外
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老刘拿过那张纸,仔细看了会,然后默念出这一句。“小曹,你的笔录是不是出现错别字了啊,强于,不是强奸,渠沟,不是沟渠。”
“刘大,我粗心了。”
“干我这行的就是要心细,破案无非就是要跟犯罪分子比心细呢,谁细心,就赢了。”老刘说,“邢景,你说说你的想法。”
“虽然对方的微信已经注销了,可我觉得微信里出现的这句诗句绝非空穴来风,这句话出自红楼梦黛玉葬花,对方的微信名叫林妹妹归来,而李萍儿又去J大图书馆借了一本红楼梦,我觉得这一切并非是巧合。”邢景分析着。
“你的言外之意就是,这本红楼梦是个突破口?你觉得这里面暗藏玄机?”老刘连忙问。
“那我们岂不是得加班看红楼梦?饶了我吧,我刚结婚,不陪老婆,忙着去看红楼梦,我老婆会说我有病的。”小曹
赶紧找借口。
“别听他放狗屁,你要卖弄你的学问一边去,我们可不是贾宝玉,没空理会你跟林妹妹的风花雪月。”邢鹭揶揄着。
老刘看见邢景此时身体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感觉到他的血在沸腾,血管突兀起来,额头的青筋清晰无比。他这是要发怒了。
“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我,我不过是发表我的观点,跟你何干?”一向沉静的邢景此时发了飚,拍打桌子怒此瞪着邢鹭。
邢鹭不是软柿子,他捏紧拳头,要不是老刘拉着,他就上去给邢景抡上一拳。“老子就是爱管闲事,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老子就是要跟你对着干,怎么样!”
邢景瞬间冲了过来,挥出来的拳头被老刘稳稳握在手里。
“干嘛,让其他同事看我老刘的笑话不是?我都管不了我的徒弟啦?”老刘没能克制住自己躁动的情绪,破口大骂。然后给小曹使了个眼神,示意让他把邢鹭拉开。
“我跟你们说,现在不是干架的时候,等这个案子侦破了,你们想打架,随便你们,我和小曹喝着可乐看着你们打。”话中严肃夹着不恭。
两人虽然没有继续动手,可两人凶狠的目光却直勾勾望着对方,好似要把对方给吃了。小曹拉着邢鹭出去,任由怎么拉,邢鹭就是不肯走。还说。“我哪里也不去,又不是我
挑的衅。”
双方就这样僵着,小曹却做出一副痛苦委屈的表情,甚至想哭了。他好不容易才冒出那么一句。“鹭哥,你不出去也可以,能不能把你的脚给移开啊,你踩着我的脚了。”
办公室传出轰然的笑声。
7
好不容易把女儿哄睡了,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女儿好不容易逮到他在家的机会,除了上厕所,她就一个劲儿跟到老刘身后,嘴巴跟抹了蜜似的说:“爸爸,我这个语文考了个一百分”“爸爸,我不跟张艾做朋友了,她不喜欢读书”“爸爸……”老刘虽然头脑里装的是凶杀案,但也得装出一副很认真聆听的样子,等女儿说完话,还得拉着她的小手就她说出的话题进行表态一番。等他坐在椅子上,女儿就凑了过来,坐在他的大腿上,与老刘对视,一会摸着他的胡茬,一会摸着他的脸,然后跟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地说:“爸爸,是不是老男人都跟你这样,很吸引女孩子喜欢?”老刘差点被女儿的语出惊人逗得哈哈大笑,小小年纪就知道老男人吸引女孩子,大概是跟陪她妈妈看电视从电视上学来的。女儿说完,然后扑在他怀里,冒出一句:“难怪我那么喜欢爸爸。”老刘就更加疼
爱这个闺女了,本来陪她的时间就好,回到家还那么粘着自己,老刘就对这个女儿疼爱有加,甚至还有些溺爱。妻子常常说,女儿迟早会被他宠坏。老刘就会赌气的说,就那么一个女儿,那么可爱,不宠她,宠谁呢?妻子吃了醋,那你就去哄你的小情人睡吧。我懒得理。就回房睡觉了。难怪女儿跟她妈妈不亲。老刘想。记得有一回在单位上上班,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没想到是女儿打过来的,她说悄悄话似的在电话里说:“爸爸,我跟妈妈吵架了,我在张艾家里,一会你下班过来接我回家。”才4岁的小孩吵架了就知道离家出走,这让老刘苦笑不得,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妻子,说了她一顿,让她去接女儿回家。
哄睡了女儿,出了门,对门房间的灯开着,门是虚掩着的,他就知道,妻子肯定是没睡,等着他洗完澡“做功课”。虽然是老夫老妻,可两人照样过着恩爱日子,老刘是那种骨子里暗藏着浪漫血液的人,时常会去了解一些时尚前卫的东西,动不动会给妻子送上一些小礼物。他一直有那么的理念,婚姻要像初恋一样,惊喜不断,浪漫不断。老刘关好女儿的房间门,顿时觉得热血沸腾,赶紧冲洗干净身子,穿着一条短裤**着屁沟“嗖”的一声转进被窝,与妻子肌肤温存,妻子说了句:“你舍得回家啦?”,虽年近四十,妻子是那种风韵犹存的少妇,老刘一下子就让妻子堵上了嘴巴,云雨一番。
“激战”过后,老刘跟妻子平躺在**,老刘这个时候
神经兮兮地拍了下额头:“糟糕,忘记正事了。”妻子开始不悦,她以为他好不容易回家,刚刚两人好好享受了一番,老刘的正事也办完了,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冒出那么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