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幕 美丽的陷阱(下)
很多爱情故事喜欢以男女主角间身份的反差做为吸引读者的噱头。脾气暴躁的富二代遇上性格坚韧的贫穷女,正直刚毅的警察遇上善良体贴的妓女,出身贫寒的傻小子遇上家世显赫的傲娇女,听到这些耳熟能详的套路,许多人都能随口说出几个经典的爱情故事。
今夜环翠河畔出现的这一对,则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耀眼的霓虹璀璨迷人,街灯在星空下装点出浪漫的氛围。白昼的环翠河畔给情侣的感觉清朗舒适,夜晚的环翠河畔给情侣的感觉温馨浪漫,置身于此,几句甜蜜的情话便足以融化彼此的心。
苏渊与蝶舞的出现,在环翠河畔的露天餐厅引来不少侧目。父亲带女儿来这里吃烛光晚餐的情况很少见,如果说是情侣,
这样的组合实在很不登对。
在旁人眼中,蝶舞艳丽脱俗,就算想找个帅气多金的年轻男子也是易如反掌的事,实在没必要委身一个上了年纪的小老头。反观苏渊,从他身上找不到任何可以吸引女人的特质,就算穿了一套新西装,还是难掩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模样,与蝶舞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
苏渊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越自卑的男人,越想满足自己的虚荣感,此刻他正在享受旁人对自己的嫉妒。蝶舞同样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她来此的目的原本就不是谈情说爱,而是从苏渊身上拿一样自己想要的东西。
蝶舞点了一瓶葡萄酒,喝了一杯后,佯装醉意:“苏渊先生,我好高兴你能答应我的邀请。我从小就有一个不能对别人说的秘密,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敢将这个秘密说出来。”
苏渊被蝶舞的话勾起了好奇心,她有什么秘密只能对自己说?
蝶舞眼神迷茫:“我有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从小就抛弃了我与母亲,我恨我父亲,却又同时羡慕别人有慈祥和蔼的父亲。不知不觉中,我竟然开始暗恋同学的父亲,更糟糕的是,我渐渐发现自己对年龄相仿的男生毫无感觉,只会喜欢那些年纪比我大二十岁以上的男人。”
蝶舞脸颊晕红,害羞的低头:“我好痛苦,你能理解我的
意思吗?”
蝶舞的话,听得苏渊情猿意马,心中一阵老鹿乱撞。这个有恋父情结的少女居然给自己如此明显的暗示,这真是天外飞来的艳福。
“我懂,我当然懂。”苏渊强忍内心的激动,语气平稳的回答,却掩饰不了他喜上眉梢的神情。
蝶舞见苏渊已经一只脚踩入陷阱,继续说道:“我有一个特殊的怪癖,我喜欢看男人喝酒,喝得酒越烈,喝得力道越猛,我看了就越兴奋,越觉得有男子气概,你能不能……”
蝶舞话还没说完,苏渊已经出声呼喊服务人员,点了三瓶圈叉牌烈酒。
一个男人宁可承受跨下之辱,也不愿在女人的裙下失威。苏渊没什么喝酒的经验,酒量自然不好,但是美人既然提出要求,无论如何也要办到。
为了显示自己的豪迈,苏渊没用酒杯,拔开瓶盖直接张嘴灌了下去。坐在对面的蝶舞,则是双手托腮用崇拜爱慕的眼神凝视着苏渊。
“蝶舞,我想问你一些问题。”在酒力催化下,苏渊变得大胆起来。
“好啊,请问,我一定告诉你。”蝶舞微笑应承。
微醺状态下的苏渊,问题千奇百怪,从蝶舞的家庭成员、
生日、兴趣、梦想、喜欢的食物、讨厌的男人都在范围之内。进入烂醉状态后,苏渊还猥亵的问蝶舞三围多少、有没有看过黄片、还是不是处女。
“砰!”第二瓶圈叉牌烈酒还没喝完,不胜酒力的苏渊头向下一坠,落到了餐桌上。
“苏渊先生!苏渊先生……”蝶舞喊了几声后,又摇了几下,苏渊就像是一滩烂泥,没有任何反应。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蝶舞将手伸进苏渊的衣袋中,掏出他的钥匙圈。
揣着钥匙,蝶舞走出露天餐厅,赵诗如早在第三盏街灯下等她。“诗如姐姐,这是苏渊家的钥匙,你赶紧拿到锁匠那里复制一份。”
赵诗如担忧的问:“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万一苏渊提早醒过来怎么办?”
蝶舞比出剪刀手:“放心!苏渊敢醒过来我就把他敲晕。”
“那你小心。”抓紧时间,赵诗如快步离开。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赵诗如回到露天餐厅,看见蝶舞正开心的吃甜点,苏渊的头则是搁在她对面的餐桌上动也不动,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
赵诗如将两份钥匙交给了蝶舞:“下一步要怎么做?”
蝶舞嫣然笑语:“剩下的事就交给我,明天我会找时间偷
翻苏渊家的黑渊。”
与赵诗如道别后,蝶舞点了杯水,放了解酒药让苏渊喝下。五十分钟后,苏渊才从醉死的状态下逐渐清醒过来。
醒过来的苏渊,看了下手表时间,懊悔的暗想:“糟糕!都快十点了,我居然一倒就是两个小时,不但在美人前失了面子,还少了许多与她独处的时间。”
蝶舞满脸歉意:“苏渊先生,都是我不好,硬要你喝酒,才害你醉成这样。”
苏渊睁大了如豆小眼:“别这样说!从今天起,我一定会努力训练酒量,今天失态的事以后绝不会再发生。”
蝶舞双眸闪耀星光:“好开心!你对我真好!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请让我送你回家。”
强撑的苏渊其实还有七分醉意,知道难以再伪装下去,只能答应蝶舞。半小时后,蝶舞将苏渊送到公寓门口,愉悦的与他道别。
驾车返家的路上,蝶舞开始盘算明天的行动。明天,就是一切谜底揭晓的时刻。
翌日,蝶舞中午开着迪幻跑车到苏渊家附近的巷子内等待。蝶舞做过调查,知道苏渊每个礼拜三下午都会到方鼎出版社商讨论出版事宜,也就是说,礼拜三下午苏渊会有一段时间不在
家,这段时间就是拿复制的钥匙进他家翻阅黑渊的最好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蝶舞一面玩手机游戏,一面盯着对面街道。或许是因为昨夜的宿醉,过了两点蝶舞才看见苏渊从面前走过。
又等了三分钟,蝶舞从迪幻跑车离开,步行到苏渊租赁的公寓,用复制钥匙开了公寓大门,爬了三层楼梯后,终于到了苏渊家门口。
怀着既紧张又期待的心绪,蝶舞将钥匙套进了门孔。咔哒一声!大功告成。距离黑渊的谜底只剩下最后的十几步。走进苏渊卧房,蝶舞看见那本黑渊果然还闪闪发亮的摆在床头柜上。没有犹豫,蝶舞快步向前拿起了黑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蝶舞努力平抚自己的情绪,她突然莞尔一笑,想起了当日上官金鸿在翻阅黑渊前,也做过相似的动作。
终于,蝶舞将右掌轻放在黑渊的白色书皮,翻开了第一页……
第二十五幕 潘朵拉魔盒内的黑渊
黑渊之谜即将接晓,蝶舞心跳猛然加剧,眼瞳也随之放大。
“!”无比的惊讶写在蝶舞脸上,她作梦也没想到这就是
黑渊的内容。
空白!为什么是空白!黑渊的内容居然是一片空白,吓死上官金鸿的居然是一本无字天书!苏渊口中的秘密又在哪里?
不对!翻了十几页,蝶舞终于知道了问题所在。第一页空白下面的页数是十四,也就是说这本书少了前面十三页,上官金鸿当日翻的就是前面十三页。
难道说黑渊写文字的内容就只有十三页?上官金鸿死亡当日并不是无法翻开第十四页,而是黑渊的内容根本就只有十三页。
那记载着上官金鸿秘密的十三页黑渊在哪里?蝶舞看了一眼旁边的保险箱,答案已不言而喻。
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找人把保险柜搬走,再用利器把保险箱切开。不行!会长曾经说过,协会基本上不会干涉侦探办案的手段是否违法,只要你有本事不被捉到。这种公然偷窃的行为,很难不被发现。直接跟苏渊撕破脸,拿短刀架住他脖子威胁他说出密码。不行!我是如此的纯真无邪,怎么可以对一个嫌疑犯做出如此暴力的事。如果事后证实苏渊不是杀人凶手,我在侦探界就不用玩了。
蝶舞想伸出手指想试密码,却迟疑不决。
不行!八位数的密码变化太多,又只有三次机会,成功的可能性可说是零。
没办法,今天只能先撤退,回去再想办法。
蝶舞悻悻然的离开苏渊家后,到了中极电视台将失败的结果告诉赵诗如。
“八位数的密码……”赵诗如对这道难关似乎有什么想法。
“蝶舞,有些人会用生日当做保险箱的密码,苏渊会不会就是这样?”
“用生日当密码?”蝶舞对赵诗如的说法感到怀疑。
如果将生日转换成西历,确实刚好也是八位数。问题是,蝶舞认为只有蠢蛋才会笨到把保险箱的密码设定成自己的生日。
苏渊是个蠢蛋吗?
忖思至此,蝶舞开始有些相信赵诗如的猜测,决定姑且一试。
蝶舞:“诗如姐姐,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明天我就打电话以头号粉丝的身份问苏渊生日。”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蝶舞想要隔天才找苏渊,却没想到刚离开中极电视台就接到苏渊电话。
蝶舞心想,苏渊属于那种思想开放行为保守的男人,交换手机号码半个月,这还是苏渊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自己,他到底有什么事?
“蝶舞,我想马上见你。”
刚接通声音,蝶舞就听到苏渊没头没脑的来上这句话,而且语气十分焦虑不安。蝶舞仿佛能从苏渊慌乱的声音中,见到
他彷徨失措的面容。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苏渊那么急着见自己?难道说苏渊发现了自己复制钥匙,偷进他家的事?不可能!开门前我有仔细的探查四周,确定没有任何人看见我进去。进门之后我就脱下了高根鞋,戴上了手套,防止留下鞋印、指纹,屋内唯一移动过的黑渊,我原封不动、分毫不差的摆回原位。
虽然是做坏事,无论从任何角度看,这都是完美的犯罪。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把这件事做得如此天衣无缝,那个蠢蛋苏渊怎么可能发现破绽。
还是我自己想太多,苏渊找我是因为别的事?犹豫了一会,蝶舞答应了苏渊,心中却莫名的感到一阵不安。
夕阳残红渲染天际,已经到了日落时分,蝶舞买了两份叉烧饭当晚餐到了苏渊家。
苏渊开门后,蝶舞仔细观察他的神色。果然,苏渊给人的感觉就如同蝶舞之前所想象的那般彷徨失措。
“苏渊先生,我买了叉烧饭给你当晚餐喔。”蝶舞开心的晃动手上的饭盒,脸色不佳的苏渊勉强回应一个难看的笑容。
“蝶舞,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我现在没心思吃东西。”
蝶舞假装担忧:“什么可怕的事,能跟我说吗?”
苏渊表情一沉:“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件事,我家
遭小偷了。”
“遭小偷!”蝶舞内心一震,为什么苏渊能识破自己完美的犯罪行动!
做贼心虚的表情只在蝶舞的脸上一闪而过,她迅速恢复镇定,试探性的问:“苏渊先生,你怎么会知道有小偷侵入你家?”
“头发。”苏渊目透精光,“我在我房间的地版上发现了一根女人的长发。我很肯定,在我搬来公寓之后,没有一个女人进过我的房间,绝对是有女人趁我不在时进到我房间。”
蝶舞的额头流下一滴冷汗,暗想:“该死!冰雪聪明的我怎么会没想到这个细节,我初次完美的犯罪行动竟然栽在一根头发上。”
等一下!就算苏渊发现了女人的头发,他也没有仪器证明是我的,况且,苏渊表现出来的态度也不像认定就是我做的。
蝶舞故作惊讶的问:“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苏渊先生,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让人感到害怕。”苏渊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我想了所有可能性,就是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蝶舞原本只认为苏渊是个蠢蛋,在听到这些话后,她开始感觉可能用弱智来形容苏渊会比较恰当。苏渊在房间发现女人的头发,居然没有怀疑跟他最亲近的自己。
蝶舞继续展现演技:“真是可怕!苏渊先生,你要不要考
虑换个门锁?”
“换门锁没用。”苏渊否决了蝶舞的建议,“我的门锁在刚搬来时就换过新的,那个女人应该是找锁匠开门的。”
苏渊表情变得灰暗阴沉:“我知道那个女人想要什么,她想要的就是保险箱中的黑渊。她应该庆幸自己无法打开保险箱,因为我在黑渊周围设下了一道陷阱,误触的人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陷阱?”蝶舞杏眼圆睁,“你在黑渊的周围设下什么陷阱?”
“潘朵拉魔盒。”苏渊的情绪转变极快,从蝶舞进门后,他从一开始的彷徨失措,刚才的灰暗阴沉,现才则是出现得意的冷笑。“我原本认为将黑渊锁在保险箱已经是十分安全的做法,但你的话提醒了我,可能还有像你一样的人对黑渊的内容感到好奇,为了杜绝黑渊的秘密外泄,我用潘朵拉魔盒锁住了黑渊。”
苏渊此刻在蝶舞眼中已经是一副歇斯底里的狂乱模样。蝶舞暗自忖思:“潘朵拉魔盒一打开就会发生灾难,想必苏渊为了守住黑渊的秘密,疯狂到在锁住黑渊的盒子中布下类似炸药的陷阱。看来,这个禁忌之盒还是必须找会长帮忙打开。”
为了避免苏渊起疑心,蝶舞没有继续探查有关潘朵拉魔盒的事,转而安慰苏渊不要太担忧,要破解八位数的密码比中彩票还难。
蝶舞此行的目的原本是要探问苏渊生日,但现在草木皆兵
的氛围下实在不适合开口,只能择日再问。在苏渊家吃完叉烧饭后,蝶舞便以上美容课为由借故离去。
如果时光可以逆流,蝶舞会选择在这一刻放弃追查黑渊之谜。往后的发展完全超出蝶舞的掌控,演变成一场全面失控的悲剧。
第二十六幕 赵诗如的悲剧(上)
苏渊发现有人侵入他家,蝶舞不得不放缓自己的计划,暂时与他维持作者与书迷间良好的互动关系,等待下一个机会。
一个月后,蝶舞见苏渊已经逐渐淡忘此事,卸下了疑神疑鬼的心防,在一次愉悦的交谈中,以贴心粉丝的身份问到苏渊生日。
蝶舞告诉赵诗如,这次如果再失败,她只好放下自尊,到侦探协会的东旭分会找一名传说中的超级侦探帮忙。那名传说级的侦探是全昊国数一数二的催眠大师,只要他肯帮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从意志薄弱的苏渊口中问出密码。
礼拜三很快就到了,看到苏渊出门,蝶舞再度启动完美犯罪模式侵入他家。进到苏渊家卧房,蝶舞盯着保险箱密码屏幕,眼神燃烧熊熊火焰。伸出纤细手指,蝶舞小心翼翼的输入苏渊生日的八位数号码。
“……”没有任何反应,蝶舞眼神中的火焰瞬间被浇熄。看来这次又失败了。
蝶舞心想:“看来必须去找最后一张王牌来帮忙了。”
记取上次的教训,蝶舞这次确定没有任何头发遗落在苏渊家才离开。 赵诗如说她今天会到西华市拍外景,蝶舞打电话给她告知她再度失败的结果。
“诗如姐姐,苏渊没那么笨,保险箱的密码并不是他的生日。”
“放弃?不可能!我的字典里查不到这两个字。”
“无论结果如何,这件事我一定要查到水落石出。”
“我决定了,明天就到东旭分会找催眠大师。”
“你拍戏时也要注意安全,诗如姐姐再见。”
这是蝶舞跟赵诗如之间最后的一句话。
蝶舞回家后开始准备明天到东旭市的行程,一直忙到凌晨才睡。
“叮当…叮当……”大约清晨七点,蝶舞被手机铃声吵了起来。
睡眼惺忪的蝶舞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谁那么闲,大清早就打电话给我?”
拖着慵懒的身躯,蝶舞从**爬起接通了手机。
“晓露姐,你那么早找我做什么?睡眠不足可说是女人的头号天敌,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美女……你说什么?赵诗如发生意外了!你别哭了,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了。……算了,你先冷静一下,我自己上网找报纸上的新闻。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晓露姐,再见。”
蝶舞按掉了电话,打开电脑上的新闻网页,很快就找到了有关赵诗如的报导。
“影星赵诗如于住宅内发生爆炸意外,全身百分之七十以上灼伤,生死未卜。”
看到显眼耸动的头条新闻,蝶舞眼瞳渐渐放大,心中无比震惊。诗如姐姐家里发生爆炸意外,这是怎么一回事?蝶舞继续往报导内文看了下去。
“昨日傍晚六点左右,现年二十六岁的知名影星赵诗如位于缘起不灭大楼的住宅处,突然发出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响,位于对面的住户在看见屋内的火光后,立刻通知了消防队。十分钟后,消防队火速赶到现场破门而入,火势不大,消防队迅速扑灭后,发现了躺在卧房内全身严重灼伤奄奄一息的赵诗如,立刻将她送往了米花医院。
“赵诗如的父母与妹妹在接到噩耗后,第一时间赶往米花医院关心她的伤势。双亲表示,赵诗如目前一个人独居在缘起不灭大楼,女儿从小就贴心孝顺,从未听过性格温和善良的女
儿与任何人结怨,不明白为何这样不幸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经过三个小时急救后,米花医院的院长暮木出面发言,赵诗如全身百分之七十以上灼伤,五官几乎全毁,伤势十分严重,脱离危险的机率不到三成,目前处于和死神博命的状态;暮木随后在记者的提问下又说,即使赵诗如真能度过这道死亡关卡,恐怕也很难恢复昔日美貌。
“传出赵诗如不幸的消息后,米花医院外开始聚集她的影迷点灯为她祈祷,截至午夜十二点前已有上百人之多。他们共同的心愿只有一个,希望赵诗如能挺过这次的劫难,浴火重生,继续在属于她的表演舞台展翅飞舞。
“对于这起爆炸的起因,网路上众说纷纭。有人说,赵诗如是被同行的对手嫉妒,寄了炸弹蛋糕到她家。也有人说,缘起不灭大楼内的瓦斯管路埋设不当,导致瓦斯外泄引发爆炸。还有人传出了亡魂作祟之谈,说是半年前遽逝的恐怖小说之王上官金鸿,一个人在阴间太寂寞,所以上来拉昔日情人下去做陪。
“警方表示,爆炸源头疑似来自赵诗如卧房内的木盒,一定会循线追查这起爆炸案的真相,请民众不要做没有事实根据的揣测。”
“木盒!”看完这篇报导,蝶舞的脑海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猜测爆炸的起因,但这个问题对蝶舞而言根本不需细想。
是黑渊。赵诗如打开了放着黑渊的潘朵拉魔盒。
一大堆的疑问在蝶舞的脑海中炸开,赵诗如什么时候拿到潘朵拉魔盒?赵诗如为什么知道保险箱密码?赵诗如为什么有办法进到苏渊家?真相像是一张四分五裂的拼图在蝶舞的思绪中散开,她努力的压制内心的激动与愧疚,想把这张碎裂的真相拼凑出原貌。
我错了!我彻底的错了!
蝶舞恍然大悟。赵诗如以委托人的身份参与案件不是单纯的要为上官金鸿复仇,她另一个目的是要在自己之前先拿到黑渊。
赵诗如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黑渊的秘密与她有关?
仔细分析后,蝶舞发现自己至少犯了三项错误。
第一个错误,她不应该将苏渊家的钥匙拿给赵诗如备份,给了她复制第三把钥匙的机会。
第二个错误,钥匙店离环翠河畔的露天餐厅只需十分钟车程,赵诗如当天足足过了一个小时才回来,自己居然没有对她起半点疑心。
最致命误的是第三个错误,当苏渊说在卧房发现女人的头发时,没有推敲就认定是自己的卷发,完全没有深思因为苏渊看到的是赵诗如的直发,所以才没有怀疑自己。
还有密码,赵诗如是用什么办法知道苏渊家卧房保险箱的密码?苏渊的生日只有自己知道,而且还是错的,难道……我知道了!苏渊那个白痴蠢到用我的生日当密码,赵诗如曾经看
过我侦探证件上的生日,在我失败后,她就用我的生日打开了保险箱。
不想赵诗如担心,所以才没告知她潘朵拉魔盒的事,没想到却反而害她在不知情下发生劫难。自己一连串的失误才导致这样的后果,蝶舞眼神慌乱的颓坐在**,过往的自信尽失,内心充满了愧疚。
都是我的错,是我把赵诗如害成这样。我如果聪明谨慎一点,早一点发现异状,在她身上的悲剧将不会发生。
然而,现在后悔已经太晚了。
第二十七幕 赵诗如的悲剧(下)
蝶舞不懂男女之情,更无法体会赵诗如对上官金鸿纠葛难解的爱,所以无法推敲出赵诗如拿黑渊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要保护上官金鸿的秘密。
原本想替上官金鸿报仇的赵诗如,在获知上官金鸿是为了保护秘密而死后,改变了想法。赵诗如不知道黑渊的秘密是什么,却很清楚上官金鸿的个性,自命不凡的上官金鸿宁死也要守住的秘密,绝对是见不得光的丑事。
就算上官金鸿对自己无情,他一样是自己唯一爱过的男人,赵诗如不想自己的爱人在死后还爆出不堪的丑闻,暗自下了决
心。能不能替上官金鸿报仇,对赵诗如而言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更重要的是继承他死前的遗志,所以,她绝对不能让蝶舞看到黑渊的内容,她必须在蝶舞看到之前先毁了黑渊。
于是,赵诗如以委托人的身份参与了案件。于是,赵诗如复制了苏渊家的钥匙潜进他家。于是,当蝶舞第一次失败时,赵诗如建议她用苏渊生日开保险箱。
赵诗如发生意外当天并没有到西华市拍外景,而是躲在苏渊公寓外的一角等待,如果蝶舞当天真的顺利拿到黑渊,她准备用一切手段抢过来当场烧了黑渊。
事情的发展不如赵诗如预期,蝶舞失败了。
赵诗如开始劝说蝶舞放弃此事,却遭到拒绝。当蝶舞说要去找催眠高手帮忙时,更让赵诗如整个人慌了起来,一个蝶舞就已经相当棘手,如果再来一个厉害的侦探,自己一定无法守住上官金鸿的秘密。
看到蝶舞离开,赵诗如再度潜入苏渊家。赵诗如本来想不顾一切花钱请黑道把保险箱抬走,自己承当一切后果,但在卧房看见保险箱时突然灵光一闪。
苏渊很喜欢蝶舞,他会不会用蝶舞的生日当密码?
赵诗如对这个猜测没有多大把握,只当是姑且一试,没想到竟真的用蝶舞的生日打开了保险箱,在里面发现了一个木盒。
赵诗如取走了木盒,关上保险箱,将木盒带回了缘起不灭
大楼。
跟上官金鸿交往期间,为了避免家人被指指点点,赵诗如离开了跟家人共住的公寓,一个人搬到缘起不灭大楼;或许是因为一直忘不了上官金鸿,即使跟他分手四年,即使在他死后,赵诗如始于没动过离开缘起不灭的念头。
赵诗如原本对黑渊的秘密没多大兴趣,在拿到木盒回到卧房后,却不由自主的被这个潘朵拉魔盒给引诱。
爱一个男人怎么可以不知道他的秘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不过的想法,给赵诗如带来无法挽回的悲剧。
没有钥匙,拿去给锁匠开又怕被看到黑渊的内容,赵诗如拿起木盒转了一圈,发现木盒锁头的钥匙孔造型十分特殊,就算找锁匠也很难解开。诡异的是,这样一个高难度的锁头居然锁在木头上,用外力就能敲掉。
只要敲掉锁头,不用钥匙也能打开木盒。赵诗如从卧房的工具箱中找出一把铁锤,没有丝毫犹豫,举起铁锤对准潘朵拉魔盒的锁头敲了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赵诗如毁了黑渊的秘密,却也因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蝶舞怀着歉疚到米花医院准备探望重伤的赵诗如,却被她的父母婉拒。赵诗如的父母说她一定不想让任何人看见现在
的模样,更何况女儿还没度过危险期,要避免任何伤口被感染的危险。
看到赵诗如母亲那近乎崩溃的神情,蝶舞想起网路上那篇有关赵诗如五官几乎全毁的报导,那样残酷的画面连用想象都令人感到不忍,她的亲生的父母看到那一幕时绝对是悲恸到心碎。
院长暮木说赵诗如很难恢复昔日美貌的说法很含蓄,以她脸上的伤势,就算活下来,也只会成为别人眼中半人不鬼的丑陋怪物。对很多女人来说,这比杀了她们还要残忍。
蝶舞心想,如果这样的惨剧发生在自己身上,或许自己连继续面对人生的勇气都没有。赵诗如是个演员,这场意外很有可能让她一生都无法回到表演舞台,受到的打击绝对比自己更大。
看到那些守在医院外为赵诗如祈福的影迷,蝶舞很想加入他们,但现在不能,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