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赵铎站在门口,刚想掏出钥匙来开门,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把钥匙留在屋里了。他按响了门铃,刘婧为他开了门,把拖鞋放在了他的脚下。
赵铎没等她把鞋放下,就伸手接了过来。
“你确定网上传的那个女鬼就是她?”
刘婧把赵铎领进屋,指了指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老太太。
“没错,王婆都已经和她说上话了。”
“我叫古月芬。”
“她是灵媒。”
赵铎打量着这位其貌不扬,装扮也不扬的老太太,心里有些打鼓。
“我就是念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来帮你这个忙。”
赵铎低下头,口气都吹到了刘婧的脖子上,发出的声音只够刘婧一个人听清。
“你不会什么都和她说了吧?”
“是那个女人说的,她们能对上话。”
“这事有蹊跷,那件事只有我和她知道,也是这个王婆告诉你的。”
王婆突然站了起来,吓了男人一个措手不及。
“说了我叫古月芬,不叫王婆。”
2.
三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赵铎对桌上的摆设显得很不屑一顾。
“这碗里是什么?”
“这是公鸡血,点一点在额头上。”
“我不碰这些东西。”
“这是保命的东西。”
“既然这样,不就应该随我自己嘛。”
王婆点燃了桌子上的四根蜡烛,比上次多了一根蜡烛,以及一碗鸡血,这次的阵仗比上次要大一些。
“把手给我。”
三个人手拉手,围成了一个圈。没用王婆提醒,另外两
个人就把眼睛紧紧地闭上了。
手心突然又一阵电击感,大脑短路,心脏停跳,但都只是在那一瞬间。
所有的感知都消失了,黑暗给人的感觉很空灵,像是在水面上,宇宙之间只有她们三个人。
“赵铎,你在哪?”
赵铎在她面前挥舞着双手,但是她看不见。
“他没有点鸡血,我们看不见他。”
“他不会有危险吧?”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
她站在那里,当年的模样。黑色职业装,短裙被撕裂,她弯下腰,身体向前一冲一冲的,表情异常痛苦。她在挣扎,她的头左一下、右一下,像是有人在殴打她。
赵铎很熟悉这样的画面,这是他的噩梦。
他后悔了,后悔没听王婆的话。
“救我,老婆!王婆,救我!”
她们听不见。
“我们回去吧,可能这次找不到她了。”
“你是担心他吧。”
王婆用脚轻轻点了三下水,停顿一下,又点了三下,如此反复三次。
他们同时睁开眼睛,回到了让他们感觉到安全的客厅。
刘婧的脸色突变,她看到在男人的肩膀上,印着女人的手印,灰白色的。
古月芬显然也注意到了。
“糟糕,你被她标记了。”
赵铎转过头,也看到了那个手印。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除掉她,她就会杀了你。”
“我看她那么安静,不像是会伤害人的样子啊。”
“你都看见了些什么?”
赵铎突然站了起来,把一碗鸡血泼在了王婆的脸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古月芬从兜里掏出手绢,擦掉脸上的鸡血。
“我只是个通灵人,你放心,无论你做过什么亏心的事,我都不会管的,我永远都会拥护客户的利益。”
刘婧扑通一下跪在了古月芬面前。
“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你帮我弄死那个女鬼。”
赵铎向后推了一下椅子,站了起来。
“我没空和你们在这一起疯。”
3.
刘婧怔怔的看着被赵铎摔上的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古月芬吹灭了桌子上的蜡烛。
“他刚刚应该看到了她的原魂,也就是她死的那个地方,她在那里受苦。”
刘婧突然站了起来,恐惧让她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她都已经到处杀人了,现在是赵铎,下一个就是我了。”
“到处杀人的是她的怨魂。只要我们想办法让她的原魂得到安息,怨魂自然也就会消散了。”
“那她的原魂在哪?”
“我想这得问你,毕竟她是你害死的。”
“那怎么样才能让她得到安息呢?”
“原魂一般是通情达理的,只要我们到她死的地方去做一场法事,你跟她真诚的认错,消解掉她的仇恨,她也许就会离开。”
“我自己去就可以吗?”
“如果你认为她只恨你一个人的话,那就可以,但我想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第十七章
1.
母亲想点头,但最后只是眨了眨眼。
赵铎的眼泪滴在了母亲的手背上,生命变成了一条直线。
“你做的是对的。”
赵铎回过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妹妹,妹妹跑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
2.
李钰躺在**,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开水,似乎不觉得烫手。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发着蓝光的电视屏幕,她不愿意相信赵铎竟然是个强奸杀人犯。视频画面虽然模糊,但也足以证明神秘人说的话。
她要忘记他,就像她一直在尝试忘记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一样。
神秘人是谁?
他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他到底想要什么?
她听见了敲门声,但是她不想开门,她不想见任何人。
“我知道你在家,是赵铎让我来找你的。”
“就是他自己来,我也不会见的。”
“他恐怕来不了了,如果运气好,也许能活过今天晚上。”
“我和他没有关系了。”
“但是现在只有你能救他。”
“他是强奸犯,他该死。”
“你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你把门打开,我当面和你解释。”
李钰下床,把门打开,没有看一眼刘婧,就转身回到了**。
“那个女人是我杀的,因为她敲诈我们。现在网上的那个女鬼,就是那个女人回来复仇了,现在已经找上赵铎了。”
“既然是你杀的,那为什么找他?”
“她谁都不该找,最该死的就是她。她是赵铎的情妇没错,这些我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她太贪婪了。她对赵铎说,自己喜欢粗暴一点的,哪曾想,她竟然找人在门口录像。”
李钰想到了神秘人放给她的录像。
“强奸的录像?”
“对,你可以想象那个录像如果曝光,对我们集团的影响有多大。但是没想到她竟然狮子大张口,没办法,是我把她约出来掐死的,赵铎是后来才知道的。”
刘婧向前走了几步,蹲在了李钰的床边。
“他和我结婚这些年,在外面有过很多个女人,我能看出来,他是真心爱你的。”
“可是,我爱的只是他的钱,现在他和你离婚了,穷光蛋一个,我没有理由和他在一起了。”
“我不信。”
“我不在乎。”
刘婧差点倒在了衣柜上,她慢慢的站起来,走了出去,没想到,赵铎就站在门口。
第十八章
1.
赵铎和刘婧一起扶着已经昏迷的李钰下了车,走进了电梯。刘婧按下了十八,那是这栋大厦的顶楼。
“来这里干嘛?”
“事情是从这里开始的,也要从这里结束。”
“这样不会有危险吗?”
“只有这样,你才有一线生机。古月芬已经在你办公室等着了。”
赵铎似乎明白了刘婧的用意,也在不知不觉中选择了相信古月芬。
赵铎在办公室门口突然停了下来,刘婧看到他好像出神了。
“怎么了?”
“没什么。”
赵铎没有告诉刘婧自己看见了什么,他看见了那一幕,那个女人趴在桌子上,脸突然转了过来,面容恐怖至极。
推开门,办公室里只有古月芬。
“她是谁?你们把她带来干什么?”
“她手上可能有我们杀人的证据,我们要杀了她,但又害怕她像那个女鬼一样回来复仇,所以想找你帮忙,多少钱都不成问题。”
“这……一会儿再说,你们两个先把这个喝下去。”
赵铎和刘婧把李钰放在沙发上,喝下古月芬递给他们的的东西,他们不知道杯子里是什么,但是经过上次的事,谁也没有多问。
2.
一盆凉水泼在了他们三个的脸上,三个人清醒之后,发现被绑在了椅子上,无法挣脱。
赵铎放弃挣扎后,发现除了他们四个人之外,又多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张鑫,他的手里端着水盆。
“干什么?为什么绑我们,是法事的一部分吗?”
张鑫把盆扔到一边。
“这是最后的审判。”
李钰把脖子伸得老长。
“人是他们杀的,和我没关系!”
张鑫一个巴掌打在了李钰的脸上。
“没关系,你还敢说没关系!”
他把骨灰盒的盖子打开,把里面的照片给李钰看。
“你还记得他吗?”
李钰多想忘记,可是她做不到,他总在梦里出现,而且都是噩梦,他是亮。
“他的死跟我没关系。”
“你先别急着说话,本来想先杀掉他们两个再去找你算账的,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就是报应。”
张鑫又把照片拿给赵铎看,他压着赵铎的头,赵铎喘出的气,搅动着盒子里的骨灰。
“你再仔细看看。”
“我不认识他。”
那个人砰的一声把骨灰盒盖上,把自制的手枪掏了出来,顶在赵铎的头上。
“他叫张亮,是我哥哥,是你害了他,哥哥那么善良的人,怎么会肇事逃逸呢!哥哥被关进监狱以后,我家里账户上每
个月都有几千块的进账,我才发现这里边有问题,他是替你死的。”
“他是替钱死的。”
“所以你是承认了,对吧?”
“他的死不是我的错,这是交易。”
“我哥哥在监狱里被人杀了,这不公平。”
张鑫一脚把赵铎踹倒在地。
李钰不停地扭动着身体,椅子也移动了一点。
“我记得你,你和我在一个厂子上班。”
“我还住在你隔壁。”
“你就是那个人,那个录像就是你给我看的。”
“没错,还有你的眼睛,也是我缝的,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放弃我哥哥,是你瞎了眼。”
“你是亮的弟弟,我听亮提起过。”
“你不配叫他的名字。”
“你哥哥是他们害死的。”
“哥哥的死,你也逃脱不了干系,要不是你那么贪钱,哥哥怎么可能和他们做那种交易,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
古月芬攥住了张鑫拿着枪的手臂。
“等一下,我女儿的帐还没算。”
古月芬抓住刘婧的头发,向下拽,强迫刘婧抬起头来,
看着那张气派的办公桌,一个所有罪恶开始的地方。
“引你们到这来,就是为了祭奠我的女儿,你们还记得在这里都发生过什么吗?”
“原来那个贱女人是你女儿,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你女儿勾引男人,敲诈勒索,她死有余辜。”
“你胡说。”
古月芬打了刘婧一个嘴巴,嘴角随即流出了血。
“你女儿就是个贱货,我杀她没错。”
“把枪给我。”
慌乱间,李钰突然狂笑了起来。
“你们居然还要为他们报仇,真是可笑,一个出卖身体,一个躲在角落拍视频,最后两人合伙敲诈别人。结果敲诈不成,被人家杀了,你们有什么理由在这里叫苦叫冤!”
枪响了。
李钰的额头上,被钉上一个楔形子弹,过了一会儿,血才流下来。
刘婧的尖叫声,似乎惊动了什么,突然间楼体开始摇晃,被绑在椅子上的三个人,滚来滚去,张鑫和古月芬也是艰难地保持平衡。
这不是地震,因为只有这栋楼在摇晃。紧接着,是一阵急速下坠。他们的视线很难平衡,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
随着巨大的撞击声,泥土瓦砾从窗口涌入,一切都陷入黑暗。
大厦下坠期间,古月芬死在了张鑫的乱枪之下,张鑫撞到了办公桌的桌角。赵铎和刘婧被埋在了砖石瓦砾之下,苟延残喘着。
第十九章
队长和小李赶到的时候,大厦已坠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