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世界.往生幻旅

悬疑大赛入围 疯人手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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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傅汛 责编:赵衡

我所看到的幻像最后都会成为现实。

刘思途先生:

请容许我介绍一下,我就是那个绑架你儿子小迪的人。

你一定恨死我了吧?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让事件最后呈现的结果合理,我必须扮演这样的坏人,恨我也没关系。不过,当你发现小迪的人头是假,而真的他在地铁值班室等你的时候,你一定会觉得难以理解吧?所以,我决定还是亲自写这样一封信来告诉你事情的原委。

要把事情说清,可能还要往前追溯一段时间,会涉及到我的一些生平。虽然你可能并不想了解,但这跟事件多少也有关联,所以请忍耐一下。我的名字并不重要,你也可以称我无名氏,今年40 岁。我曾经的工作是建筑设计师,家里有妻子还有一个儿子,生活可以说相当幸福美满。当然,这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无业流浪人员,我的妻子已经离我而去。这一切的起因,是多年前我疲劳驾驶在高速上引发的一起车祸。由于我的过错导致儿子从车子里飞出去,妻子卡在车里全身多处骨折,肇事的我倒是受伤最轻的。

当我在路边抱着儿子像被扯碎的洋娃娃般支离破碎的尸体时,我就已经知道,我这辈子完了。几个月后妻子出院跟我提出离婚,我没有任何怨言地在协议上签了字,把房子留给她净身出户。这都是我应得的报应。毁灭了整个家庭的罪孽感折磨着我,就算事情过去,我还是无法恢复从前的状态,工作上也频频出错。最后我辞了职,离开那座城市,过起流浪生活。

你也许会觉得我这是自暴自弃,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我把这当做一种赎罪,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对儿子的负罪感减轻一点。开始了居无定所忍饥挨饿的流浪生活后,我的失眠状况倒是改善了很多,或许这跟在外逃亡多年的通缉犯最后选择自首的理由相似吧。

时间久了以后,我竟然习惯了流浪生活。没有生活目标,没有欲望,也没有牵挂,我就这样日复一日悠闲地堕落下去。

也许是老天还不愿意放过我吧,几年后我流浪到这座城市后,好日子终结了。那时候我白天在街头翻垃圾桶找吃的,晚上睡在地铁站内的隐蔽角落。因为这里有常年的免费空调,通常一处地方会有好几个流浪者栖息,“军大衣”就是睡在我边上的一个。他的真名我不得而知,因为常年身穿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所以大家都这么叫他。据说他的脑子有问题,一天到晚自言自语,还会无缘无故地打人骂人,大家都疏远他。

有一年冬天他在窝里躺了几天没出去,大概是病了。后来我去查看,发现他已经无声无息地死去多时了。因为身上衣裳单薄不足以御寒,我把他的军大衣扒下来自己披上了。当时有人劝我别穿,说穿死人衣服不吉利,更何况那还是个疯子。

我没有听。反正人都死了,衣服不用实在可惜,精神病又不会传染。然而穿上那件军大衣后,我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烧,吃了捡来的退烧药也不见效。边上人知道我穿过死人衣服的事,就把那件军大衣拿去烧了。奇怪的很,第二天一早我就好了,精神抖擞地起来,以为事情都已经过去。其实,这只是个开始。

几天后我像往常一样去大街上翻垃圾桶,走到元望街的时候,看到前面银行楼顶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人!我当时吓坏了,大叫着救人,冲上前去查看。摔下来的女人脸朝下趴在地上,血正从她的身体下面扩散开来。但是路人们却对此无视,还有人从她身上跨了过去。我大声阻止他们,骂他们冷血。

行人停下来看我,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这时我低头再看,女人竟然不见了!甚至连地上的血都消失了!从十几层的高楼上摔下来没死还能立刻走人?连带血迹一起消失?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我只能认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走的时候还听到背后有人在嘲笑我,说我是疯子。

我觉得那只是脑子一时出了故障,就算是真得了病,我也没钱去看。一周后我从捡来的报纸上得知,真有个女人从银行顶楼跳下来自杀身亡了,上面还附有一张照片。虽然给死者打了码,但是她的衣着和地上的血迹清晰可见,都和我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我忙查看报纸日期,就是当天的,这起真实的死亡事件和我的幻觉相隔一周。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带着怀疑惶惶不可终日。怪异现象并未就此结束,那以后我经常会在日常生活中“目睹”各种死亡事件的幻像,有的是自杀,有的是事故,有的是急病,甚至还有凶杀,次数多了以后,我渐渐能够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幻像只有我看得见,如果出事时身边人都无动于衷,那多半不是真的。

幻像只是视觉假象,而且没有声音,一般不超过半分钟就会结束。最恐怖的一点,我所看到的幻像最后都会成为现实。

这事让我感觉压抑,觉得自己是被死神缠住的人。我也曾向身边的流浪者倾诉,但他们无一例外地不相信我。不知不觉间,我也像“军大衣”一样,成了大家口中的疯子。我也想过,是不是“军大衣”也和我有过一样的奇特经历呢?是不是因为我穿了他的大衣染上了这奇怪的病?大衣到底有什么特殊?

他是从哪里得来的……问题很多,但是都无从获得答案。“军大衣”已经死了,大衣也被烧了。

后来我试着自己寻找答案。我开始记录看到的死亡幻像,试图寻找其中的共同点。差不多花了半年的时间,我发现果然是有规律的。真实的死亡事件,无一例外地都发生在我目睹死亡幻像后的第七天。比如说我周日在某地看到有人自杀,那下个周日自杀事件必然会在那个地点发生,现场的情形和我看到的幻像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我看到的并不是幻像,而是七天后的未来!如果某人死前涉及到其他人和物,这些人和物也会和死者一起作为幻像出现。比如发生杀人事件时行凶者和凶器会出现,死前有人急救的话救人的也会出现。

只要我路过七天后会死人的地方附近,视线扫到了那块区域,就会看到幻像。

说起来是不是很像科幻片里会出现的东西?即便不信,但确实发生在了我身上。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既然可以预见未来,就会想要改变未来。虽然我不是一个多么热心的人,身份也很卑微,常要忍受别人白眼,但我也感受过人间的善意。蹲在角落的时候,不止一次有好心人在我脚边留下食物或者钱后匆匆离去。说到这些,就要提到刘先生你了。你就曾好几次在夜间的地铁站里给过我钱。你可能不记得我了吧?

毕竟我不是你唯一帮过的人,但我记得你,每个帮过我的人我都记得。如果能救下一些将死之人的话,也算是对这份善意的回报吧。既然我可以预知那些人死亡的时间和地点,应该也可以提前插手阻止。

但是,当我实际去做的时候才发现没这么简单。虽然我能确定地点,但具体发生时间只是个宽泛的范围。真实的死亡事件会发生在七天后,但到底是第七天的清晨还是深夜我无法判断,算起来误差最大可能将近24 小时。为了不错过那个时间点,我只能提前蹲守。我第一次尝试解救的是一个跳下地铁轨道轻生的女孩子。早上地铁站刚开始运营我就去了那个站,找工作人员希望他们停运一天,因为可能会发生跳轨事件。然而没人会理睬一个说着疯话的流浪汉。想想也知道,地铁停运一天本身就是极重大的事故,没人付得起这个责任。

最后我只能靠自己。一直等到地铁晚高峰的时候,我才捕捉到那个女孩的身影,正要上去拉住她,那辆地铁进站了,我被涌向门口的上班族挤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孩跳下站台。

接下来那一幕血淋淋的场面和我看见的幻像一样。我什么也没能改变。

我并没有因此气馁,觉得那只是偶然。第二个解救目标是一个被凶暴丈夫失手致死的妻子。我是在一个地下停车场目睹该幻像的,夫妻二人剧烈争执,然后丈夫把妻子推倒,导致她头部撞上地上金属凸起后死亡。那天我也蹲守了很久,终于等到他们夫妇进入车库来开车。趁走在前面的丈夫找车钥匙的时候,我跳出来拉住妻子叫她赶快离开。然而她并没有听,丈夫回头发现了我,过来质问妻子我是什么人,还出手打她。

我上前劝阻,结果被他一拳打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后面发生的事又跟幻像一样,两人剧烈争执后妻子被他推倒而死。

在地上承受剧痛的我依旧无力阻止。

之后我还尝试过两三次,结果无一例外地都失败了。我终于认识到,我所看到的未来,是无法人为改变的。总会有不可抗拒之力阻止我,就算我涉事其中,我的出现本身也会成为致人死亡的因素,就像第二起事件那样。明白了这一点后我很悲哀,但对于我也是一种解脱,因为再也不用为自己的不作为而愧疚。还好发生在室外的死亡事件并不多,我也不是每天都会目睹幻像。就算再看到,我也已经见怪不怪无动于衷。我时常安慰自己说,这世界上天天有人会死,不论是自然死亡是意外还是凶杀,各人有各人的命运,无法改变,也不需要去改变。可能你会觉得我这是懦夫的表现吧?我也觉得是,但至少换得了内心的安宁。这种想法支撑了我很久,直到我看到……你的死亡幻像。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身为流浪汉的我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这是我从看到死亡幻像后开始做的事,用捡来的废旧笔和本子,记录日常生活中出现的异常现象。但并没有坚持很久,放弃救人后我就没再写了。最近开始写,是在我过夜的地铁站内看到你的死亡幻像后。我把记录当时景象的那页纸撕下来放在这封信的最前面,你打开的时候应该会最先看到。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最后面记录的日期是12 月20 号,就是在距离现在七天前。

我已经看过太多的死亡场面,虽然一开始会觉得惊愕,但察觉那是幻像后便不再大惊小怪,可以扭头继续做自己的事。但是看到你抱着孩子的头颅痛哭的那一幕时,我还是被深深触动。当年我在路边抱着儿子的尸体痛哭,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景象吧。虽然我没见过你的孩子,但一看就知道你和怀中头颅的关系。失去孩子的那份痛苦,那一刻我感同身受。

然而更悲惨的事还在后头,在你痛哭到丧失神智的时候,有个黑衣人走到你身后把你的喉咙割开了!我无法面对这样的凄惨场面,看到你倒下就闭上了眼睛。等我再度睁眼时,幻像已经消失。虽然眼前又归于平静,但我知道,这起悲惨的事件在七天后将真正上演,一个曾经救助过我的好心的父亲,会目睹自己孩子被残忍割下的头颅,还会遭人偷袭就此丧命,连一丝复仇的机会都没有。这是何等的悲惨,仅仅看到幻像我就已经觉得难以承受。相隔那么久,我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改变未来。我不希望你的孩子死!也不希望你死!但是以往的经验告诉我这不可能,未来不可能改变。当天夜里我一直在思考该如何面对这可憎的未来。后来我忽然想到——既然未来无法改变,那就不去改变,我可以创造出我想要的未来!在那个未来里,血腥的一幕依旧会发生,但孩子的头是假的,你也不会被杀死,因为“杀死”你的那个人,是我。

我看到的未来虽然会发生,但那只是一场戏,戏演完了,大家都完好无事。这点子让我兴奋得整夜未眠。唯一难办的只有一点——该如何让你配合我演这样一出荒唐的戏呢?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流浪汉的疯话,就算你信了并且愿意演,也无法演出那份让人痛彻心扉的悲伤。如果做不到和我看到的一致的话,显然也无法替换掉那个未来。要做到像真的一样,我想,只能瞒着你,让你本色演出了。既然如此,我需要钱,需要很多道具,需要一场合情合理的绑架撕票案。

后来的事你已经亲身亲历,不过为了扫清疑惑,我还是简略说一下我在这几天做了什么。我在看到幻像后的第一天就跟踪了你。你每天上班都会经过这个地铁站,要找到你并不难。目的是弄清你的住址,工作单位,和常去的地方,以便掌握你的行踪。第二天的时候,你就从孩子他妈手里接手了儿子,我的行动也正式开始。在你离开后,我用一串糖葫芦把小迪拐走了。如果不是跟踪时看到他很想吃这个,估计不会这么容易成功。第一次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其实我和小迪就在离那个超市不到两条街的一个公用电话亭里。实在不好意思向你索要赎金十万,但是完成这件事确实需要不少钱。

比如说前一天我去找了城里手艺最好的一个人偶师,问他做一个逼真的小孩头颅要多少钱,他开价5 万,后来知道我要的很急,又把价钱提到了8 万。所以我把最初的勒索目标定在了十万。我在电话里叫你进商场上楼下楼,最后还让你目睹一起死亡事件,对此你也觉得难以理解吧?那是在更早以前,我看到那名老人在商场买钟时突发急病死亡,边上有人急救也没能挽回。因为现场掉落损坏的挂钟,我从中得知准确的死亡时间,之所以叫你跑上跑下,就是在等那个时间点。

我的目的是让你以为老人的发病死亡是我造成的,让你不敢去报警。因为警察不插手是我的计划成功的首要的条件。

第三天那个自焚的女人,相信我不说你也已经明白了吧?

那是我预知的另一起自杀事件。之前我多次试图阻止这样的事发生,但是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无法做到,所以我想,不知道借助他人是不是可行?如果能成功的话,或许可以用更简便的方法来解救你和孩子,因为替换未来的办法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定能成功。有孩子在我手里,你必然听命与我,于是就假借交换赎金的名义,让你去抢她手里那个装汽油的桶。因为不知道具体时间,让你等了很久,我很抱歉。不过我也并非只是远远旁观,在协警要查你的时候,我故意撞别人引开了他们,也算是出了一点力。可惜的是你也没能救下那个女人,看来不管是谁,不可抗拒力都是确实存在的。那十万块钱是我趁乱拿走的,既然没有捷径可走,就只能照原计划行事。当天我就带小迪去见了那个人偶师,让他取了脸模,并保证三天后交货。

第四第五天你在筹钱,我这边是在等那个头部模型。很抱歉破坏了你和孩子的圣诞。第六天是高乘风事件。因为幻象发生在你之前,我还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最后尝试一下,虽然这人的品德不怎样,但罪不至死。我目睹的幻象是他在牌坊底下被一名穿运动外套的人杀死,当然我不知道杀他的是什么人,但知道他的一些事迹,就编了一个受害粉丝亲属的凶手身份。因为他是个名人,身份比较容易确认,我那天一早就去他家附近实施了跟踪。为了提高行动成功概率买的移动电话,也是来自于你的赎金,跟踪他打车花掉的钱也是。

知道你成功解救了他后,当时的兴奋与喜悦难以形容,但没想到的是,行凶者有两人,高乘风最后还是死了。至此,我对强行救人的方法绝望了,决定按原计划行事。让你再次筹集的五万块钱只是装装样子的,我并不需要,所以后面也没让你拿。电话里最后透露出生气,也是为最后一天的事留伏笔。

我写这封信的时候是第六天的晚上,对于后面一天还没发生的事,我只能说一下我的计划。

第七天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在你进站前把人偶师做好的头模放进买来的箱子,然后躲在一边观察情况。那个头模做的实在逼真,我第一眼看到时也吓了一跳。我想没有一个父亲在那种情况下还会仔细辨别人头的真假吧,你多半会瞬间失去判断力。在你失神痛哭之际,穿上幻象中黑衣的我会在你的脖子上抹一刀。当然,刀是假的,我手中有个一按就会喷射血液的血包,保证演出效果和我所见的幻象一致。

同时我会在你的头颈部注射能致人昏厥的药剂。当然这些道具都已经备好,花了你不少钱。不过如果这十万块能够救下你和小迪两条命的话,我相信你并不会觉得亏吧?药效大概只有十五分钟,我会很快找到站内流浪同伴帮忙看管的小迪,把他带到值班室,让工作人员到时间后播报广播,通知你去把孩子带走。我会在值班室边上悄悄守候,直到醒来的你带走小迪。如果真能走到这一步的话,看着你们父子平安离开的时候,我想我可能会热泪盈眶吧。因为这将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也是让我可以抛开过去重新开始的一件事。

2016 年12 月26 日 无名氏

7

“怎么?又在看那个乞丐的信?”

驾驶座方向传来月敏不屑的声音。老刘把目光从信纸上移开,看了眼在开车的前妻,微微点了点头。

绑架事件已经过去一个多礼拜,月敏也已从欧洲旅游归来。因为流浪汉被杀的事惊动了警方,牵涉其中的老刘也遭到问询,他看事情瞒不住,便把孩子遭绑架的事一股脑全说了。

看到信上流浪汉自述有看到未来的能力,警方对此一笑置之。

他们主力调查的是歌星高乘风遇刺的案件,流浪汉之死只是抓捕罪犯过程中的一个插曲。虽然小迪确实被流浪汉带走过,老刘也付了赎金,但既然流浪汉已死孩子没事,事件就只能到此为止了。老刘也曾强烈建议警方调查无名氏流浪汉的身份,但目前似乎还没有结果。向警方坦白后,老刘很快打越洋电话告诉了月敏实情。月敏又惊又气,还没跨年就提前从欧洲回来了。最初她对老刘意见极大,回来后看到孩子平安无事,问出绑架过程中也没遭受痛苦,她的气消了些。后来听说老刘那十万块还没有追回来,大概也感受到了老刘的付出,态度好了很多。所以这次儿子在家想念爸爸,她主动开车接老刘去探望。

“你真相信那个乞丐能够看到未来?为了救你们父子才制造了这起绑架事件?”月敏又问。无名氏流浪汉的事迹她已从老刘这里全部知晓,但她似乎持不同的态度。

“你说错了,他是流浪汉,不是乞丐。”老刘严肃地纠正后说,“这封信我已经看了很多遍,我觉得……这应该是真的。他的计划看上去很完美,虽然貌似成功,但其实并没有,因为距离第七天真正结束还有十来个小时。真正的杀人者,就是那个杀害高乘风的凶手,还是出现了。他显然对于我导致他弟弟被捕怀恨在心,试图报复我。可能那天就盯上我了,一直在找机会下手。听到广播里叫我去领孩子,他想趁这个机会带走小迪,以此来要挟我。如果不是无名氏制止了他,在那天的晚些时候,他很可能会像幻象中那样对小迪做出残忍的事,然后再对我实施割喉。也就是说,未来其实并没有改变。

但无名氏最后舍命抢下小迪,阻止了凶手,这才真正改变了我和小迪的命运。只是这成功……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哼,你可真是入戏太深!什么看见未来,都是他编的!

目的就是为了骗了你十万块钱后你不会去报警!”

月敏明显的嘲笑语气让老刘不悦,他看向前妻说:“如果不是真的,那你怎么解释他预见的那三起死亡事件?”

“很好解释啊!第一起是商场里发急病死掉的老人是吧?那纯粹巧合。可能他之前在商场里遇到过老人,看到他有发病的迹象。后来就用来骗你说他会杀人,让你不敢报警。

巧的是老人后来真的发病死了,更加深了你的恐惧。第二起里面那个自焚的女的,她身边的人不也说她不正常吗?她应该就是无名氏的疯子朋友,原本打算一起骗你赎金,结果疯女人突然发病,在交易地点自焚了,最后他一人得手了。第三起是什么来着?哦,那个歌星遇刺是吧?我觉得他十有八九事先知道了有人要行刺,他有不少流浪汉朋友吧?流浪汉为了钱也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杀手不是吗?剩下的就不难解释了。

至于你能不能护卫成功,他根本就不关心。”

“这……这不可能。”尽管月敏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老刘还是无法接受。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真记得曾经在地铁站里施舍过他钱吗?”

“我……不记得了,但我确实在站里救济过乞讨人员,只是从来不注意他们的长相。照你说的,如果他只是为了钱,那为什么要花八万块去做小迪的头模?”

“你还真信他会花掉那么多钱?警方后来不也去调查过那个人偶师了吗?他说没见过流浪汉,也不承认收了八万块做那东西。”

“那是……因为他不想吐出那八万块才这么说的吧?如果整件事只是一个骗局,那里面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而且最后,他还为了救小迪而死了!”

“哼,不合理又怎样?警方都说了,那人就是个疯子。

疯子做事需要合乎正常人的思维逻辑么?他救小迪只是为了不让那人破坏自己的计划,他也没想到会被捅死吧?这年头,有人会为了救不相干的人付出自己的生命?这话说出来你信吗?”

前妻的一阵抢白说得老刘哑口无言,双手捏着信纸愣在那里。

“我看你啊,已经被这信给洗脑了。趁早扔了别看了,免得把孩子也带傻了!”月敏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突然伸过来,抢过那几张信纸扔出打开的车窗。

老刘只来得及“哎”了一声,想夺回已经太晚。几张信纸被风朝车后席卷而去,飘到高空后四散,如同事件的真相,最后不知落在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