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仲夏,樹間的蟲鳴一聲賽過一聲,吟唱著生命的頌歌。寧禹雖不似雋州那般驕陽似火,但豐沛的雨水蒸騰起的悶熱讓人一天到晚都渾身汗津津的,無法言喻的難受。
高層寫字樓的中央空調徹底將自然隔絕在外,讓置身其中的人不論何時都可以以優雅的西裝和套裙示人,絲毫不受窗外四季輪轉的影響。周易坐在電腦前,認真研讀著公司過往的項目資料,看似隻是在熟悉業務,實則是在抽絲剝繭的試圖從中找到用來做偽裝的合同和其背後隱藏的交易。
新來的前台姑娘看起來有一點木訥,做咖啡的手藝也是差強人意,周易勉強喝了幾口,隨手把杯子放到一邊。之前那個長得漂亮做起事來伶俐又得體的前台姑娘不知去了哪兒,不僅是她,市場部和行政部那幾個美女也幾天沒有出現了。周易心知肚明這是賀筠的疑心病在作祟,害怕他跟哪個姑娘對上眼而采取的“防患於未然”,畢竟在賀筠眼中他的取向出了問題。他假裝對此毫無察覺,隻能默默在心中對那些被無辜牽連的女同事表示歉意。
周易看資料看得十分入神,連頭頂的空調什麽時候停的都沒注意到。背後開始微微出汗,他隨手脫下身上的薄西裝,挽起襯衣袖子繼續對著電腦用功。他雖然身體已無大礙,但畢竟是躺了兩年多的人,新陳代謝速度還遠沒有恢複到從前,不那麽容易出汗,因此一直到走廊裏亂糟糟的,整個公司的人都在嚷嚷著熱死了的時候,他才察覺到空調出了故障。
周易站在賀筠特意為他準備的獨立辦公室門口張望著,外麵的大辦公區已經空了大半,有的人熱得受不了抱著電腦到外麵找涼快地方辦公去了,有些人琢磨著借機提前下班,隻剩下的一些實在走不開的人一邊用A4紙當扇子扇著風一邊不停抱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