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了一道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封印进度100%！】
【封印完成！】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属于整个鬼校结界的黑暗天幕骤然消失。
苏暮抬起头，犹然记得，在刚刚进来的那一刻，周围还是一片天光大亮，现在却只剩下夕阳。
那片橙黄的光芒照耀之中，张毅一首紧握着刀刃，藏在血泊里对他笑。
“臭小子……”
苏暮笑不出来，他放下手机拖着沉重的脚步终于是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张毅旁边。
他弯下腰，费力拖着张毅的衣服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膝盖上。
“你要睡多久？能起来不？”
张毅一张嘴，鲜血从伤口和嘴里喷涌而出。
就这个出血量，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张毅多半没救。
他一张饱经沧桑的脸上也只剩下苍白。
“你妹妹现在在什么地方？”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张毅反而笑起来了，还没叫两声就咳嗽，嘴里的血到处喷溅，苏暮只是面色平静的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这回什么话都没说。
“别弄得这个惨兮兮的样子，我那个妹妹啊……先我一步走了，我也该去找他了。”
说完这话，张毅长叹一口气，望向天边。
“其实不管是普通人还是超凡者，只要我有这个能力，我都不想不作为。”
“这个世界上不幸的人太多了，不缺我一个不是？但是像咱们这样泥潭里面挣扎的人有多少啊？”
“我想能帮就帮吧，自己在泥潭里挣扎，总不能让别人也继续这样……”
他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但嘴唇一直在嗡动着，好像有什么未尽的事情没说，不甘，却也不怨……
苏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愣愣的看着张毅，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答应你，从今天开始加入夜行司，我们认识三天，我替你守着这个城市三年。”
再多的，他没法承诺。
但是张毅已经渐渐蒙上灰尘的眼底，却在听到这话的瞬间，闪过了一层亮光。
他突然浑身一颤，肺里的张着嘴，好像要说什么。
苏暮看见，他的口型似乎是要说一个好。
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再发出声音，那双眼也再也不会亮起来了。
在学校门口的付育阳等人看见天幕消失的一瞬，便冲了进来。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最终看见的画面却是，在那黑洞的封印之处，少年跪在地上，那个曾经帮助了他们多次的前辈，却倒在在血泊之中，再没了生息。
这次的消耗，对苏暮而言也绝不是小事。
在付育阳那些人的一瞬间，他的大脑好像是被锤子狠狠敲了一下，嗡嗡直响。
下一秒，他只觉得脑袋一懵，天旋地转没有了意识。
等他再一次睁眼的瞬间，周到的一切都变了样。
他好像躺在一片空地上，然而等他爬起来，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影子。
是张毅。
他现在背对着自己，正面朝黑暗的地方，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你这就打算去找你的妹妹了，那你想守护的这个城市怎么办？”
想起之前那些话，苏暮心中带着一丝希冀站起来。
他说过，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别人人情。
可现在他欠了一个大的，在两方已经定下契约的时候，苏暮也不喜欢半途而废。
但是在不久之前，他明明亲眼看着这个人断气。现在这又算什么？
“张毅！”
他喊了一声，然而对方好像根本就听不见他的声音。
苏暮猛地冲了过去。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这里的地面好像都在跟他作对一样，让他无论如何都没法靠近对方。
终于，在他的耐心告罄的前一秒，那唯一的光芒消失了。
张毅的影子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似乎转过了头，他好像说了句什么话，但离得太远，苏暮只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
光芒消失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从黑暗中生出来的无数只鬼手！
锋利的指甲企图抓挠他的脸，在这边危险之中，他听到自己背后传来的声响。
这些鬼手的指甲上面好像沾染着别人的血液，眨眼间，好像有无数的血线扎入了他的双眼！
一瞬间，他体内的天地伟能猛然发力，将这些鬼手震了出去！
在这些鬼手消失的瞬间，平地竟然升起了一座金光。
背后竟然出现了一个散发着金光的建筑，他走进去的一瞬间，耳边响起了阵阵梵音，让他浑身一颤。
这股力量就是在电子木鱼中潜藏着的，能完全克制那些鬼怪的力量！
“看来，还是我的见识太浅薄了……”
说话间，他抬脚慢慢的走了进去。
上回在见到这地方的时候也就只是匆匆一瞥，他连里面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看清楚呢。
可还没走两步，等到他穿过一个巨大的拱门，即将望见里面的一瞬间，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响。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摇晃着，好不容易才撑.开眼帘，却看见一片刺眼的白光。
有一群人正围在自己的身边。
“……好像…只…没事……”
声音断断续续，就像那种老式电视卡顿的感觉。
好不容易黑暗，在睁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在病房里面。
他猛然坐了起来，耳畔却传来一阵声响。
“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再睡一会吧……”
刚刚醒来的人还有些迷，脱口而出的声音听起来甜糯无比，让苏暮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对劲！
他不是还在和那些鬼打架吗，那这是什么情况？
陈星月穿着一身病号服，大概是因为衣服不合身，胸前的两个口子都崩开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女人现在正和自己躺在同一个被窝！
“怎么在这？”
苏暮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清醒了一点，她揉了揉眼睛，抬头看着这个少年。
“我来照顾你……哈，没想到你这么有精神，看见你没事，我也放心了。”
她说完，还对苏暮眨了眨眼，这种故作俏皮的样子让他一阵无语。
在这之后，两人相顾无言，一片死寂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