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者

20 手机数据彻底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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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语:

老板您放心,我让人安排好了。顾三儿看到手机里他老婆被一群赤膊大汉围着,又是一副害怕得要死的样子,当时就彻底屈服了。

By老钱

不是一定要暧昧

华生送完肖依回到家,已经夜里12点多了。

小姑娘心满意足的样子让他放了心。顾三儿此前的那些情绪变化和伪装的表达,仿佛一张一张的面孔特写,不断在华生脑海中闪现回放。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参与谋杀案的侦查过程,兴奋得睡不着觉,躺在**仔细回味着每一个表情背后的情绪,揣摩着当事人的感受,以及这些错综复杂的线索背后的整张逻辑网。

尤其是姜老师在最后一局对顾三儿的震**,把他逼得崩溃的那一瞬间,行云流水的手法看得真是过瘾。很可惜,那种神秘的恐惧感最后战胜了顾三儿的理智,否则事实可能就已经展现出来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华生勉强眯了一会儿。没过多久,闹钟就中断了他的浅睡眠。华生倒是不觉得困,精神还不错,起床后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肚皮,想起昨天肖依的一脸鄙夷,不由得笑了。

下班的时候,华生接到肖依的一条信息,问他今天还来不来看她训练。

华生看到这里就一乐,小姑娘今天怎么变得这么主动!不过今天稍微有点尴尬,要不是老同学要来,根本不用她催,华生自己就巴巴地赶过去了。

华生只得给肖依打电话过去,那边传来一个开心的声音:“今天来不来?”

华生听到这个声音,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支支吾吾地给肖依解释道:“那个……今天有其他事,不去了。”

肖依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很小心地问:“为什么?昨天不就吃了一顿沙拉吗,瞧你那小气样儿!”

华生心里觉得有点窘迫,赶紧实话实说:“前天不是出了个案子嘛,我邀请了一位我的老同学来帮忙,现在我赶去机场接她。”

肖依一听说是案子的事情,便放下心来回应道:“哦哦,那赶紧去吧。那你会不会弄得很晚?”

华生听她声音好像没事了,便也放下心来,说道:“但愿不会。不过这要看刑警支队的进展。”

肖依知道,案子的侦查信息此时此刻肯定不便细问,便拎起自己的大包准备出发去训练,随口说了一句:“别累着啊,你的性命暂且留下,回头忙完了再还给本姑娘!”

华生心里一暖,忙不迭地应道:“好的,放心吧。完得早,我就去找你啊!想吃啥吃啥!”

肖依追加一句:“要请两顿!都要大餐!”

华生心里觉得好笑,答应道:“好的,两顿,大餐!”

肖依又追加一句:“一顿牛扒、一顿海鲜!”

这个时候,华生就乐出了声,愉快地回了一句:“再额外送你一顿高级日料,放心吧!”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会儿,临挂电话之前,肖依道:“接你的老同学去吧,我去训练了。对了,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啊?”

华生根本没在意这个问题,直接回道:“女同学。”

没想到,肖依在电话那头一怔,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好——女!同!学!”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弄得华生一头雾水。

在机场出口的地方,华生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老同学罗倩,因为她的身影在人群中太明显了。一头利落的短发显得非常干练,隔着大墨镜却透出女性特有的妩媚,窈窕的身材裹在修身的大衣里,开心地向华生打招呼。

两人在大学本科的时候都是学的计算机。像罗倩这样的气质美女,要是放在艺术院校里可能也就是平均值,但放在一群单纯、努力又耿直的未来程序员宅男里,简直就是女神。基本上班里的男生都很纠结,想亲近她又知道肯定没戏,所以最终她被外院的师兄给撬走了。

华生和罗倩的交情不错,两人一起在学生会忙活过一年的时间,一块儿熬的夜也得有几十个。

华生那时候心思并没有在谈恋爱上,而是沉醉于佛学的研究,经常满嘴都是各种经书里的原文和解析,动不动就涉及宏观“三千大千世界”、微观“一碗水中八万四千虫”。那个时候的男生都认为自己很酷,想透彻地了解这个世界,站在先贤哲人的肩膀上加快超然的速度,只不过这些诡异的行为在女生看来很幼稚。

所以,罗倩虽然知道华生和那些玩游戏的家伙有很大区别,但在那几年也没拿他当一个可以交付终身的人。

不过,这两人有共同的特点,就是酒量差,酒品却很好。学生会的几个重大项目结束后,两人喝过几顿大酒,别人刚开始微醺的时候,他俩就已经半醉,找个角落去窃窃私语了。虽然是鸡同鸭讲各说各话,但因为对彼此的欣赏,总觉得对方可以理解自己,有着说不完的话,最后各自被同宿舍的家伙们背回去。

所以,那几年除了罗倩的男朋友心里有数之外,其他人都搞不清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本科毕业之后,罗倩继续深造计算机,考上了硕士去了南方,毕业一工作就跟自己的男朋友结了婚。华生过了佛学这一关之后,发现这个世界其实就是人,转而对人产生了极强的兴趣。他们本科毕业那会儿,手机互联网产业已经开始兴旺起来了,同学们动不动就是月薪过万的程序员,但在华生看来,不管什么IT软件产品,背后都是一个个大脑在表达和交流,所以,他考了心理系的研究生,而且一学就是6年。

这次见面,是他们俩6年以后第一次重逢。一碰面,两人就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仿佛一瞬间青春的朴素情感又重回到身体里,简单而美好。

华生说:“你居然没变样!”

罗倩说:“你居然变成这样了!”指着华生的体形哈哈大笑。

华生脸一红,老同学一见面这反应,让他意识到自己的体形确实是个问题了。罗倩见他的窘态好玩,就掏出手机,一搂华生肩膀,说道:“来,拍张合影,给我老公看看,报个平安,让他放心。哈哈!”

自拍完了,罗倩问:“咱们怎么走?”

华生说:“你挑,快轨也行,打车也行。”

罗倩惊讶道:“呀!我还以为你自己开车来的呢。什么情况?你应该是我们同学里混得最好的一个吧?”

华生脸又一红,解释道:“刚上班没多久,也没人也没房,暂时还不需要车。”

罗倩莞尔一笑,挽起华生的一只手臂,一边走一边说道:“好啦!我故意逗你的,谁还不知道你是超越众生的大仙,要那些劳什子作甚!走!去体验一下快轨。”最后这句有了红楼梦的风格,这也是两人都能懂的梗,因为那时候华生讨厌贾宝玉,罗倩讨厌林黛玉,没少一块儿学着里面的话挖苦彼此。

味道复杂的消夜

快轨上,罗倩问起了案子的情况。虽然旁边人不是很多,但华生也不便讲很多细节,只是简单地问现在的技术能力:“手机端上的数据,能被恢复成什么程度?”

罗倩也就简单介绍说:“理论上,在手机上存储过的数据,只要不是因为存储满溢后被自动覆盖,都可以恢复。即使用户自己进行了物理删除,只要存储空间还没有被覆盖过,也可以恢复。所以,越是近期内做的删除,越是容易恢复。时间久的话,要看运气。”

华生眼神一亮,问道:“那有没有什么途径,可以不从用户的角度进行删除,比如远程?”华生已经好几年没有关心过通信产业的技术了,所以只能问个大概。

罗倩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当然啦,手机用户的权限是非常低的,除非是获得了管理员权限,否则删除的内容只是用户觉得删除了而已。就像我们那会儿学编程,有了管理员权限,可以使用指令模式,对存储介质进行手动整理,而且还可以刷磁盘。如果是这种删除,那就很有可能恢复不了了。”

华生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信息,眼睛更亮了。罗倩一直在这个行业里工作,也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方向的问题,鉴于快轨人多耳杂,两人转移话题,开始聊家长里短的事情。

在酒店办入住的时候,华生接到戴猛打来的电话,说今天不用去支队了,各个部门还没有新的实质性进展,时间也不早了,先让罗倩休息。明天早晨9点,请罗倩和他一起到支队开会,先研究一下手机的问题,然后支队开会沟通新情况。

华生把这些告诉罗倩,约好明天早晨过来陪她一起吃早饭。罗倩笑道:“哎!你好像着急走啊!光约早饭怎么行?我今天到,明天给你打工,后天回去,你就管一顿早饭?”

华生心里惦记的其实是肖依。时间已经过了9点,却还没见肖依发什么信息或打电话。按照平常的时间估算,这会儿她肯定训练完了。虽然说并没有约好今天要吃饭或者怎样,但早晨接了那个电话之后,总觉得不踏实。华生是不太擅长谈恋爱,但也不是木讷的笨蛋。不过这些想法都一闪即逝,没有在华生的脸上露出来。罗倩并没有注意到他有点不安的样子,笑吟吟地望着他,目光里的力量推得华生没法说不。

华生露出热情的笑容,道:“那哪能呢!别说不是来帮我的忙,就是纯粹来玩儿,我也得全程陪同,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办完入住,东西放下,我请你吃夜宵。”

罗倩眼睛眯起来,高兴地说:“这还差不多!等着啊!”一扭身,拎起随身的包上楼去了。那样子一下让华生感觉恍若回到了大学时光。坦率地讲,6年的时间对于一个漂亮女人来讲,还是在脸上留下了些细微的痕迹,但全身的风韵却比小女孩的时候动人很多。

见罗倩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华生试着拨肖依的电话,拨通的那一瞬间,肖依就立刻开口道:“女同学安顿好了?”

华生听她声音还比较轻松,放下一颗心,打趣道:“啊,刚办完入住。你训练完了?也没见你打电话来,不敢打扰你。”

肖依说:“你少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训练的时间,别瞎找借口啊!现在打电话过来,你要干吗?要请我吃饭吗?”

华生被这么一问,心里又开始有点慌了,试探着跟肖依说:“对啊!你现在有空吗?我请同学吃夜宵,你要不要一起来?”

电话那头,肖依没了声音。华生等了几秒钟,觉得不对劲儿,解释说:“人家大老远来帮我的忙,我觉得只让人家干活不太合适,怎么着也得尽尽地主之谊。一起来吧,我们去接你。你现在在哪儿呢?在家里吗?”

还没等华生问完,肖依就插话道:“哦,那你们吃吧,我一般训练完不吃东西。你赶紧去吧,别让人家等着。”尽管语气不重,但最后的“人家”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楚,好像是有意强调一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华生喂了两声,见电话已经挂断了,想再拨过去,远远地见罗倩走出了电梯,便用语音给肖依留言说先请人吃饭,晚点再联系。装起手机后,他笑着迎上去。

两人来到本市最著名的夜宵一条街,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各色霓虹招牌映入眼帘,淡淡的烟气混合着食物扑鼻的香气,让人不由得精神一振,疲惫的身体似乎也注入了能量。

罗倩和华生在热闹的街边找到一处坐下,点了最著名的龙象组合,这也是众多食客的最爱。罗倩一看价格,吐了吐舌头说道:“这才几年啊,人民群众的消费水平已经上涨得这么高了。今晚要你破费了啊!”

华生一乐:“这可不算贵的,明天要是结束得早,我再找个好点的地方,老同学好不容易来一趟,吃和住必须得伺候好了,不然我以后怎么有脸再找你帮忙。”

罗倩哈哈一笑,眯起眼睛说:“态度不错,不枉我当年那么看好你。对了,喝点酒吗?”

华生赶紧摆手道:“今晚算了吧。咱们明天还得按部就班地吃早饭、开会,今天可不敢耽误。我的酒量你可是知道的。你怎么样,这几年酒量涨了吗?”

罗倩得意地回道:“可别提了。本来估计跟你差不多,没机会涨酒量。结果结婚典礼上我老公被灌多了,我挺身而出救驾,那晚也喝多了。结果,从那以后,酒量开始大得吓人,现在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等菜上来之后,华生热情地要给罗倩夹菜,却被罗倩拦下了。她拿出手机,给每个菜先拍了照片,然后让华生坐到身边,两人拍了好几张合影,才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华生问她:“你还是有这个习惯,上菜先喂手机?”

罗倩瞥了他一眼,笑嘻嘻地搓搓手,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象拔蚌刺身,蘸满调料后放到嘴里,立刻眯起眼睛仰起脸,一副陶醉的样子,连呼好吃。

一顿饭吃得两人额头微微冒汗,聊东聊西的2个小时就过去了,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华生把罗倩送进电梯之后,赶紧给肖依打电话,却发现对方已经关机,便发了短信过去,告诉肖依自己已经回家,明天一早带同学去刑警支队开会。

无法恢复的手机数据

第二天一早,华生赶到罗倩入住的酒店,先陪着她吃完早餐,再一起去往刑警支队的大楼。

到达支队后,两人直接上9楼会议室,和一众同志互相介绍。华生惊奇地发现,昨晚还活泼得像个小女孩的罗倩,在这种官方会面中,简直变了一个人,成熟稳重、大方得体,言谈举止之间商务风范十足,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

罗倩是客人,所以任副支队长首先请技侦部门的负责人和罗倩对接,沟通手机数据恢复的情况。

技侦的同志用简短的时间介绍完顾三儿所用手机的数据恢复的进展,罗倩就亲自尝试着用软件进行操作,但依然劳而无功。

她向李支申请,用自己带来的实验版本的软件试试看。李支即刻让任支安排了一台备用电脑,一边让技侦的同志跟罗倩一起,把该签的专家鉴定聘请书和保密协议签好,一边着手安装软件。

罗倩用新版的软件再次尝试,她的眼睛慢慢睁大了,惊讶道:“不可能吧。”

华生见她放下鼠标,在键盘上不断地敲击着一行一行的指令,知道她遇到的困难比较严重。

忙了好一会儿,罗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笃定地给出判断结果:“各位一线的兄弟,大家辛苦了!根据我刚刚看到的恢复情况和调取的数据库状况,可以很确定,顾三山的手机被人窃取了root权限。他手机里的内置存储芯片被反复刷过,这就导致我们所使用的软件无法恢复数据。”

李支皱起眉头,不甘心地问道:“罗倩同志,以你的了解,目前全国范围内,使用任何一家的产品都没有希望吗?”

罗倩点点头,解释道:“是这样的,李支队长,我所在的实验室去年年底刚刚完成这个项目的研究。我们特意通过root权限,把手机内置存储中的数据删除掉,然后尝试用自己开发的软件进行恢复。要知道,信息存储在磁盘中,并不是连贯的大段大段地存放,而是根据磁盘现有的空白片段进行索引式存放。简单点说,就是所有信息都是零散着存放的,读取的时候再根据索引数据进行整合,连续呈献给用户。从用户的角度,看到的文字、图像、视频等数据是完整而连贯的,感受不到碎片化存储。因此,普通用户在删除的时候,仅仅是删掉了磁盘空间里的二进制信息,但索引表格不会彻底删除,还可以通过对磁盘颗粒的状态进行回溯来还原。”

讲完这些的时候,只有几个人点点头表示明白,大多数人则一头雾水。罗倩尽量形象地给大家解释:“但是顾三山的存储介质里,磁盘颗粒的排列状态很奇怪,几乎是全新的,有大段大段连续的空白空间。这说明,删除他数据的人是个高手,不止删除了一遍,而是在删除原始数据之后,还用了其他无用的数据反复读写存储介质,并在最后进行了磁盘整理,把没有删除的数据也尽量搬运到了一起。能搞定这样复杂的删除,可以肯定这个人对手机存储了如指掌。”

大家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件事情好像比原来想象得要复杂多了。任支道:“据顾三儿自己交代,他的手机从未离身。这种说法可信吗?顾三儿肯定没有这样的水平。我估计,我们这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也不是很多。”说完自我解嘲地笑笑。

罗倩点头应道:“远程删除是可以做到的。只要手机跟外界有通信的信号,获取一台手机的root权限并不难,然后再需要一点时间进行反复删除、拷贝等读写操作。不过,能拿在手里当然方便,接上电脑就可以做。如果是远程读写的话,需要的时间会久一点。”

李支问:“远程大概需要多久?”

罗倩答道:“这取决于通信信号的带宽。数据传输速度快,跟本地操作也差别不大;。如果速度慢,则很难计算,既取决于数据传输的量,也取决于反复操作的次数,最后再除以带宽就能算出来。”

技侦的同志插口道:“顾三儿的手机用的是5G套餐,下行带宽可以达到1GB/S,上行的峰值也可以到100MB/S左右,平均50MB/S左右是没问题的。”

李支奇怪道:“这小子用这么好的套餐?看来我要给弟兄们申请换5G啦。”说完,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公安的兄弟们日子过得不富裕,很多人还用的是4G网络。

任支道:“这么说来,即使顾三儿的手机真的没有离开过他的手,有root权限的那个家伙操作起来也跟连接电脑来弄差不多?”

罗倩也觉得一个底层的嫌疑人用这么先进的带宽有点奇怪,毕竟现在5G套餐刚刚推出,价格还很昂贵,但其实这并不重要,即使是4G的带宽,也足够用来做远程删除了。所以,她只是点点头,随后提了一个问题:“我想知道的是,他的手机上有什么内容是特别重要的吗,重要到有人这么用心地进行了毁灭性的删除?”

大家因她的这个问题转换了思考重点。一开始,大家只是觉得手机的数据有被删除的可能性,且最新的软件不能恢复这些数据,这有点奇怪。现在,可以确认有人故意做了毁灭性的删除,这个人的动机就成了关键问题,他费这么大心思,究竟是想要遮掩什么?现在罗倩提出来,所有人才开始重新看待这个问题——顾三儿的手机上到底有什么重要的内容?然而,一时之间又没有任何线索可供使用。

华生想:“会不会是指令?”

李支之前一直忍着没有抽烟,现在实在忍不住了,他礼貌地向罗倩打了声招呼,点起一根烟。做领导的,压力大。

这个案子昨天早晨曝出来的时候,因为凶手在三环主路上公然行凶,手段又奇特、残忍,媒体和百姓的猎奇口味和爆炸式传播,惊动了市委领导,领导给支队下了死命令,要求尽快破案。好在顾三儿开车碾死被害,被当场抓获,案件的侦破算是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对市委领导也有了一个不错的交代。但是媒体的关注和讨论却愈演愈烈,尤其是互联网上反复传播监控录像,再加上各种人员的分析、猜测、臆想甚至争吵,让刑警支队一直处于高压状态,如同头顶上悬着巨石,而所有支队成员感受到的压力,最终都累加在李支的肩膀上。

不暧昧自然效率高

好在目前只有内部知道,顾三儿很有可能不是真正的行凶者,但他至少参与了案件反侦察的伪装,包括运送尸体、侮辱尸体、背词、做伪供。这些算是很牢固的抓手。李支考虑到,下一步可以按照三个方向来深入开展工作。

第一个分支,对顾三儿的家人进行细致走访,搞清楚顾三儿心里到底在怕什么,有没有什么人在威胁他的家人,尤其是他的妻子。

第二个分支,调查一下有能力组织大量车辆、人员,使用空旷而独立的作案空间的人员。

第三个分支,可以把对监控录像升级知情的人员范围和能够深度删除手机数据的技术人员范围合并在一起,作为一个侦查方向进行挖掘。如果顾三儿说的作案过程是假的,那么在昌宁镇公路上所谓的“第一案发现场”中勘查所得的那些痕迹就一定是精心伪造的。从行车路线到精心伪造案发现场,这是一件多么缜密的工作,需要人手来执行,需要时间来执行,更需要头脑来策划,还要趁着监控升级的时间段准确地进行同步控制。

李支心里知道,他这次所面对的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头脑非常聪明,组织能力和技术能力都非常强,很有可能是一个团伙。可是,此前并没有出现过类似犯罪团伙的任何信息啊。他在本市从警已经快30年了,案子侦查到目前这个局面,真的还是第一次。

好在,目前的三个侦查方向都不算大海捞针,待调查的人都有着具体而清晰的侧写特征,至少后面几天是不用发愁的。目前,让李支比较困扰的是,这个有组织、有技术的犯罪团伙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费那么大劲儿,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就为了惩戒或者杀掉一个碰瓷的?

青烟从指间不断升起,李支表情凝重。他熄灭烟头,习惯性地把双手抱握在下巴前方,展开笑容对着罗倩和华生说:“罗倩同志的到来,给了我们支队很大帮助,我代表支队向您表示感谢!也希望您若方便,可以成为我们的顾问,电子证据采集是科技强侦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非常欢迎您这样的专家!”

罗倩大方地一笑,表示非常荣幸,一会儿开完会就跟支队签约。说完,看着华生一眨眼睛。

李支同样对华生表达感谢:“也要谢谢张华生同志,给我们介绍这么好的专家人才,帮助支队侦破这起专案。”

华生有点腼腆,看了一眼戴猛和姜老师,诚恳地对李支说道:“您别客气。我自己也愿意多跟一线的同志们一起学习,这对我来说,是非常宝贵的机会。”

接下来,任支组织技侦、预审、监控、排查和现场勘验的各方人员有序地对了一下手里的最新进展,尤其是在监控排查和人员排查方面有了新的工作重点,让大家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李支在最后恢复了严肃的神情,给所有与会人员介绍了自己的三条思路,具体人员分工和时间要求,交由任支来负责。

会议结束后,华生征求戴猛的意见,后面时间如何安排。

戴猛说:“你和老同学好久没见了,今天又开了半天会,下午你不用去公司,可以带老同学四处转转。”

罗倩赶紧摆手,笑道:“戴总,这个安排真不用,我也是在这个城市里待过4年的老人了!您还是让华生回去上班吧,他刚刚到新岗位,还是领导岗位,不在的话,手底下的人可能会觉得奇怪。既然这边的事情完了,我看后面也暂时不会有什么新的进展,我下午就回去了。”说完,扭头一拍华生肩膀,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华生略微有点惊讶,问道:“咦?咱俩不是说好的,今天晚上带你去吃好东西吗?你这么着急回去干啥?”

罗倩看华生一脸认真的样子,哈哈一笑,道:“行!冲你这么诚恳,我就已经很满意了。不过,我这次来是出差,如果没有特别的需要,当然是早点回去才对。你领导在这里,我领导可不一定有这么大度。华生,我跟你说啊,戴总可真是够意思,通情达理,豁达开朗,你得好好干,别老犯年轻时候的倔脾气,谁都看不上。刚走上领导岗位,一言一行的,手底下人都看着呢,他们要是有意见,会不会说出来可就不一定了。这个你自己要明白。”说完这些话,侧目观察戴猛的反应,见他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笑笑,就又补充道,“再说了,我家里的‘领导’还是很需要我的,我下午走,晚上到家给他个惊喜!”

戴猛笑了,他觉得这姑娘蛮有意思,当着华生的面狠夸领导,这么明显的奉迎也算是用心良苦,这要搁在一般的江湖上,肯定特别讨人喜欢。这些套路应该是多年的职场经验和教训积累下来的。他知道罗倩是在给华生铺路,看来这两人大学4年交情不浅。最后她又看似随意地一拐弯,直言二人的关系并不暧昧,也算是机灵可人了。

华生身处其中,并没有戴猛看得这么清楚,见罗倩讲出这么充分的理由,便知不能强留,只是内心觉得愧疚,直言道:“那多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到,今天就走,纯属帮忙又不挣钱,这叫我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罗倩眼睛一眯,下巴微微扬起说:“得了,得了,婆婆妈妈的就是见外。快10年了还没根除这老毛病,说过你多少次了。一会儿我回酒店,你就别管了,反正你也没车,我自己打车走,你安心回去上班。按照刚才李支的意思,我估计你跟戴总后面还会有的忙。对了,这个案子有什么新进展,随时跟我update,我也是支队的外聘专家了,估计能帮些忙。找到删除手机数据的那个家伙,跟我说一声。”

华生其实心里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昨晚一直没有联系上肖依,早晨还试探着发了个短信,也没见回信。见罗倩执意要走,就不再挽留。酒店的结算和机场送机,任支都会安排人负责,自己就此跟老同学道别。

快下班的时候,罗倩发来信息,说自己已经平安落地,让他放心。一起发来的,还有昨晚那张合影,留言是“相见甚欢,蒸蒸日上,谨慎平安”,照片里两人笑得很开心。看着这两张伴着氤氲烟气的笑脸,青春往事突然涌上华生的心头。他把这张照片发在自己朋友圈里,又把罗倩写的三句话配上去,觉得这三句话也可以送给罗倩,这是一种默契。没多大一会儿,就收到了十几个大学同学的点赞,也有不知情的人问这漂亮姑娘是谁,跟华生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