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城寺准雄往阁楼上找,遥佳则直接下楼,去找佐竹夫妇帮忙。但是,当她跑下楼梯,正要赶去佐竹夫妇的房间时,突然改变了方向。她想,要不先去实矢和麻堵的房间看看吧。
或许香橙是去了两个孩子的房间。而且,对了,追问一下那两个孩子不就知道亚希现在在哪里了?
在强烈的直觉驱使下,遥佳飞奔在长长的走廊上。
实矢和麻堵的房间并排在走廊尽头右手边。前面的是麻堵的房间,里面那间是实矢的。
现在是早上五点多,平常的话两人应该还在熟睡中。
这么早就把两人叫起来实在有些可怜,她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遥佳敲敲麻堵的房门,没等他应声便打开门。
朝阳透过浅黄色的窗帘照进来,屋里比走廊里明快很多。
“麻堵君……”
遥佳吃了一惊,停住叫声,跑进屋里。
麻堵不在**。屋里的家具除了床,只有书桌和衣柜,也没有其他可以躲藏的地方。
“麻堵君!”
遥佳仍然固执地叫着少年的名字。
(不在吗?麻堵君。)
(怎么会……)
是不是去卫生间了?还是……
遥佳慌忙跑出屋子,来到隔壁实矢的房间,这次她没有敲门就直接闯了进去。
(——不在!)
房间里也没有实矢的身影。
(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都去了哪里……)
遥佳呆呆地伫立着,徒然地环顾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香橙不见了,实矢和麻堵也不在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抑或将要发生什么事?
不管怎样,得抓紧告诉园城寺准雄。佐竹夫妇也必须叫起来。
遥佳刚想往外走,视线突然停留在实矢的书桌上,书桌最下面的抽屉半开着。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在意,她也说不上来,只是隐约感觉那里可疑。只能这么解释了。
遥佳来到书桌前,往抽屉里看。里面放着一本只有八页纸的写生簿。看到灰色封面中间那行横写文字后,遥佳更加疑惑。
像是被吸引着一般,遥佳边注视着封面的那行字,边从抽屉里取出写生簿。
《魔法师与人偶王子》。
(——这是?)
似乎是书的名字。虽然写得不是很美观,但也算得上是黑体艺术字。在“魔法”这两个汉字上面,还注着小小的平假名。
是实矢画的吗?
最初她是这样想的。
她没见过两个孩子用这本写生簿,只是封面上的艺术字怎么看都像是手写……
她翻开看了看。当看见上面的画以及画上标注的文字时,遥佳终于明白这些画出自谁手了。
(不是实矢君的字。)
笔迹不一样。这密密麻麻排列着的隽秀的字也不像是麻堵写的。也就是说——
(亚希的?)
对了,这一定是亚希画的。亚希写的字,亚希画的画……
“……人狼在月圆之夜会变身成毛发浓密的狼,专门袭击年轻女子。”
遥佳翻开的那一页写着这样的文字。下面画着正在变身的“人狼”。歪曲的鲜红色嘴里龇出尖锐的獠牙,全身长满浓密黝黑的体毛,一副让人恐怖的怪兽画像。
画基本上是用蜡笔和彩笔描绘,从画技上看绝对不占优势。但正因为技术的拙劣,才生出一股异样的气势。
邦江说过,亚希经常会自娱自乐地画一些毛骨悚然的画。这些画面确实令人恶心。但是这种形式——添加故事的这种形式,更像是亚希画的“图画书”。
遥佳屏住呼吸,匆忙地往下翻。
——人狼和年轻人战斗的画面。
——人狼倒下的画面。击败人狼的年轻人从尸体上将人狼眼睛挖出的画面。
(什么啊,这是?)
面对这些幼稚而拙劣的笔法画出来的残忍画面,遥佳不禁皱起眉头。
她没有工夫再追寻故事看下去,又往下翻了好几页。
下一篇出现的是一个丑陋的老太婆。全身上下都是黑色,拄着拐杖的手指伸着长长的红指甲,眼角上挑的眼睛和极度夸张的鹰勾鼻……
这应该是“魔女”吧。
(……这张脸。)
遥佳吃了一惊,屏住呼吸。
(这个红色指甲。)
(指甲……)
她感觉自己脑海里正噼里啪啦地火花四溅。
(到底这是……)
仍然是刚才的年轻人,正在和“魔女”对决。然后——然后……
“啊!”
再翻到下一页时,遥佳喘息着发出低吼声,全身都在战栗。
“果然……”
——魔女倒下了。鲜红的指甲被年轻人剥落的画面。就是这个,遥佳心想。
亚希按照自己画里的做法,将指甲从雅代尸体上剥落。
这样说来,或许刚才看到的“人狼”画面,也和这一连串的事件有关。不,不止是那幅画,或许整个画册都……
她当即决定通知拓也,要是不赶紧把这些事情告诉他的话……遥佳将写生簿夹在腋下,飞快地跑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