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盗墓图志

第十一章 沧桑东西陵

字体:16+-

再遭劫难

就在孙殿英率部向顺义、怀柔一带大举撤退之时,躲在东陵外围的土匪、歹徒以及奉军、直鲁残军的散兵游勇,闻风而动,纷纷向东陵赶来。他们发现各座陵寝均被凿挖得千疮百孔,而慈禧、乾隆二陵地宫已被盗掘,遂趁着混乱再次将原本就堵塞不严的入口扒开,打着灯笼火把,提着口袋和各种防身武器冲进慈禧、乾隆两陵的地宫,再次进行了洗劫。兵匪、歹徒们的行动,渐被附近土著所闻。于是,一帮又一帮的土著像刚刚从箱中放出的无主之蜂,成群结队地提着草筐、口袋向陵区拥来,并将地宫中散落下的珠宝玉器又细细搜刮了一遍。乾隆地宫由于泥水混杂,散落的宝物已很难寻觅,土著们便携来耙钩,像在田野中搂草,又像在河沟中捕捞鱼虾一样,在泥水中四处打捞、搂钩,将珠宝玉器以及乾隆和后妃们的破碎的尸骨一起装入带来的草筐、口袋,带出地宫。然后或挑或背或用车接,将草筐、口袋弄到陵区之外的河中,用铁筛反复涮洗,以淘选出金粒与珠宝。至于那些被裹挟而来的破碎的尸骨,自然是扔入河中随水而去,可谓一场真正的洗劫。许多兵匪、歹徒及土著由此大发了一笔横财。

媒体的报道

就在慈禧、乾隆两陵地宫再遭洗劫的同时,许多兵匪、歹徒又将先前被盗过的同治帝的惠妃陵寝地宫掘开,再次砸棺抛尸,全面搜寻劫掠。同慈禧的遭遇相同的是,那面色如生、全身完好的惠妃,被扒光衣服,赤身**地抛在地宫的石板上,棺木被劈成碎片,横七竖八地被胡乱抛入地宫的各个角落,所有的随葬品被劫掠殆尽。东陵再度陷入浩劫中。

东陵盗案事发后,逊位皇帝溥仪与清朝遗老遗少悲痛之余,决心化悲痛为力量。他们齐聚张园,来到临时设立的“奉先殿”,向乾隆和慈禧的灵位祭奠叩拜,然后召开所谓的“御前会议”,钦定了三项应付措施:第一,以逊位王室和全国遗老的名义,向民国政府提出对12军军长孙殿英的控诉,要求严惩窃陵魁首;第二,通电全国遗老旧臣,募捐和征集修缮陵寝的费用,在修缮之前,派遗老前往东陵查勘,办理一切善后事宜;第三,在张园摆设香案祭席,拈香行礼,每日三次,直到陵寝重新修复为止。

《顺天时报》报道

“御前会议”整整开了两天两夜,随着“御旨”的下达,前来吊慰的王公遗老,人人满面泪痕,个个切齿怒骂,溥仪更是悲不自胜。他脱掉西服革履,从头到脚换上白色的丧服,每日三次亲率宗室遗臣,到祭房行大丧礼仪,并亲手捧杯高举,遥望北天,酹地祭奠,每进一爵都悲号不止,痛哭流涕。他每次吊慰完毕,就满面泪痕地冲着先祖的灵位发一番宏誓大愿:“祖先在天之灵遭此劫难,龙体不得安寝,实乃宣统无能为力,今先祖灵魂在上,我宣统指天盟誓,不报此仇,便不是爱新觉罗的子孙。”

与此同时,平津卫戍总司令阎锡山下达紧急通缉令,对盗陵案犯、可疑人员,不需调查,先行逮捕,一体严拿……后师长谭温江在销赃时当场被捕。孙殿英震惊之余,急召“军师”梁朗先、参谋长冯养田商量应变措施,又携重礼进京拜见总指挥徐源泉。一番努力,由徐源泉出面作保,谭温江开释。孙殿英重礼打通国府要员,国府要员不再追究。一桩惊天大案最终不了了之。溥仪小朝廷最终空留一腔遗恨,徒唤无奈……

阎锡山

就在孙殿英盗掘清东陵的同年12月,位于朱华山端慧皇太子园寝中的端慧皇太子地宫被盗掘。案发后,东陵守护官员带领士兵赶赴现场查勘,只见地宫内满是积水,东扇石门被打坏,金棺倾倒,水面上漂浮着软片,官员们捞上云缎棺套一件、绒帽一顶。因积水太深,不能进入地宫详查,查勘后如式封砌,后将案犯擒获正法。

1929年,景陵妃园寝内的温僖贵妃地宫被掘挖。当时的守陵大臣乐泰闻讯,立即带领司员赶到现场查看。只见月台前的脚踏条石被掀翻,下面挖了一个大坑,因积水太深,石门未能开启,地宫幸免被盗。乐泰赶紧找来工匠,堵死洞口,砌好条石。但没过多久,3月27日,补砌堵死的洞口又被掘开,坑挖得比上次更深、更大,因坑内充满了积水,无法确切探知挖通与否。

1929年农历十一月,裕陵园寝中的纯惠皇贵妃地宫被盗,经实地查看,“金棺损毁、玉骨凌乱”,殉葬物品被盗一空。奏报溥仪后,拨款重殓、修理。后民国政府捉拿盗犯四名,押入大牢。

1930年农历四月初,端慧皇太子园寝中的悼敏皇子地宫被盗。案犯用铁锤凿开地宫石门以后,因积水太深,坐着筏子划进地宫,用利斧劈开两旁的金棺(九阿哥、十阿哥),不知什么原因,中间的悼敏皇子的金棺未动。他们用笤篱、铁钩捞出红珊瑚珠百余粒、金锭子八个(每个金锭子重约五两)。后来盗犯全部落网。

1931年3月,昭西陵被盗。东陵守护官员亲赴现场查勘,只见头道石门已半开,右扇上破坏一尺有余。二道石门虽未开,但左扇上被凿一洞,长约0.7米、宽约0.27米,梓宫侧倒于石床以下。到了第二天,再行查看时,却发现梓宫底、盖已分置两处,随葬物品被劫掠一空。溥仪派往办理昭西陵被盗善后事宜的载涛、溥伒以及溥安、奕元、联堃、福隆阿与当时的东陵守护大臣毓崧,将孝庄文皇后的遗骨拣出,放在黄缎褥上,重新命工匠修补棺椁。待修好后,摆放在棺床正位上,将遗骨放入,盖好棺盖,关闭两道石门,门上被凿的洞重新用水泥填补好。除主犯外逃外,其余盗犯均被抓获。

1938年秋,一群不明身份的军人,闯进西陵,挖洞撬门,进入崇陵金券,洗劫了光绪陵寝。他们用斧头在光绪梓宫正面打出一洞,将光绪的尸体拉出来,盗走了棺内的殉葬品,又打开隆裕皇后的梓宫,盗出了随葬之物。他们还打碎了册宝箱,盗劫了玉册和宝玺。

同年十一月的一天夜晚,鄂士臣、关有仁、李汉光、那保生等八人经密谋后,决定盗掘珍妃墓,发一笔死人财。

自清八旗兵躲进易县城后,这里只有一个苏姓老人守陵。一行人悄悄来到崇陵妃园寝前,突然一只大黄狗迎面向他们扑来,几个人大吃一惊,连连后退,慌乱中不知谁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黄狗掉头逃窜。

事情已暴露,八人的胆子反而更大了。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扑守陵老头居住的东班房。那保生和苏文生用枪托敲了一下门,不见应声,干脆一脚踢开房门。苏姓老人听到枪声后,早在炕上筛起糠来,见二人提枪闯进屋来,更是面无人色,磕头如捣蒜,连呼饶命。这时鄂士臣走进东班房,命令老人将宫门打开。老人一看这阵势,哪敢违抗,战战兢兢走出房门,拿出钥匙把宫门打开。

宫门打开后,鄂士臣命李家父子一个拿着手枪,把守宫门,看住守陵老头;另一个在山坡上巡逻放哨,观察动静。其余人走进宫门,动手挖掘。

光绪十四年(1888),光绪皇帝的师傅翁同龢,将广州将军长叙的两个女儿选为嫔,次年二月,光绪封长叙长女为瑾妃,次女为珍妃。由于珍妃有较多的新思想,因而备受光绪宠爱。

戊戌变法失败后,光绪被囚瀛台,珍妃也被打入冷宫。

光绪二十六年(1900),慈禧西逃前,逼珍妃跳下宁寿宫院内八角琉璃井,宦官崔玉贵向井内投了两块大石头,珍妃遇难,死时年仅25岁。

光绪二十七年(1901)十一月,慈禧从西安返回北京,为掩人耳目和免遭珍妃亡灵打扰,便对外宣称,珍妃为了免遭洋人污辱而投井保节,尔后又为珍妃恢复了名誉,册封为贵妃。1915年11月,以贵妃葬仪,埋葬在崇陵园寝。

珍妃和瑾妃是并排埋葬的,珍妃墓在东首。长方形的月台上竖起一个高高的宝顶,宝顶下面就是地宫。几个人观察了一番,决定从石阶和宝顶中间向下挖,他们用镐头刨开宝顶的砖,挖了一个洞,开始是黄土,进展很顺利,但一半过后,遇到了坚硬的拔碹砖,而砖与砖的隙缝之间,又用江米汁和白灰浇筑过,几个人轮流用铁棍、钢钎凿撬,毫无效果。这李汉光是盗墓老手,身怀绝技,他知道这样下去很难成功,于是改用铁镐先凿碎一块大砖,然后在破绽处打洞,好容易打碎了一块砖,打透了一个眼,就把钢钎伸到砖眼里,在破绽处用力撬摇。几个人轮番努力,最终挖开了一个宽约1.7米、深约3.3米的竖洞,金券顶面露了出来。

此时已是三星西沉,东边天色发白。六个人知道再干下去不行了,况且人人都腰酸无力,于是一个个悄悄溜出陵墓,又威胁了老人一番后,离开崇陵。

第三天傍晚,一伙人带上炸药、药捻,磨了钢钎,准备了钢锯、斧头、蜈蚣梯子。一切安排妥当后,苏文生来到珍妃墓被掘的洞穴,开始在花岗石上打炮眼。炮眼打成,装好炸药,接上药捻,点燃引信,随着“轰!轰!轰!”三声巨响,金券宝顶被炸开一个大洞,地宫打通了。

待了半天,见四周无任何异常动静,李汉光便手提马灯,顺着梯子慢慢下到地宫底部。

地宫规模不大,约6.7米长、10米宽,呈长方形。南面一座石门,雄伟壮观。正北面放置着宝床,宝**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椁,在灯光的闪耀下,棺椁通体闪亮。

李汉光发信号让那文生下来,两人蹚着积水来到珍妃的棺椁前,用斧头凿穿一个小洞,又用锯条锯开一个圆窟窿。李汉光手提马灯顺着圆窟窿钻了进去。

珍妃头戴凤冠,身披霞帔,面色如生。李汉光来不及细看,立即着手搜寻宝物。他见珍妃左手握着一块玲珑透明的白玉雕花,右手握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金如意,手腕上戴着一对金镯,头上插着几支碧绿的玉簪,身边还有许多陪葬物,大都是金银、宝石、珍珠、玛瑙。他急急地将这些宝物一件件装进事先备好的马褡子里,从棺中钻了出来。

鄂士臣等人将盗得的宝物清点后,按质量好坏分成八份。因金扁方太贵重,不便分给一个人,于是劈成八瓣,然后抓阄将珍宝分掉。

赃物分完后,李汉光又偷偷跑到珍妃墓,取出棺角私自截留的宝物,一人独吞。

事发后,伪满洲国军队全力追查珍妃墓一案。李汉光被抓,就地正法。其余七人仓皇出逃,鄂士臣心存侥幸,悄悄从北京潜回易县,谁知刚到易县车站,就被捉拿,后就地正法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