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望水
这世上本是没有神的,许愿的人多了,愿就成了神。
人们对愿望寄予厚望,便希望从中得到回到。当有一天人们对愿望不再抱有期待,诸神的黄昏便会落幕。
人,就变成了神。
——题记
楔子
夜色笼罩之下,医院的长廊如死一般沉寂。
长相素净的女孩坐在**,静静地看着窗外寂静的夜。
忽然,她听见窗户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惊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窗户外面伸了进来。
夜里一个人都没有,空****的窗台上横着一只手的画面乍看之下着实是有点恐怖。
可女孩一点也不害怕似的,她看着那只手,咯咯地笑了起来。
很快,一颗圆溜溜的脑袋从窗户外面探了出来。那是张男孩的脸,脸上带着不知从哪蹭来的灰尘,笑嘻嘻地看着女孩。
“被我吓了一跳吧?”男孩得意地问道。
“才没有呢!”女孩不服气地撇撇嘴。
男孩扒着窗台,朝女孩伸出了手,“走吧,带你出去玩。”
月色笼罩在女孩苍白的脸上,她却因为这一句话,而仿佛焕发新生。
好在女孩的病房在二楼,男孩和女孩轻车熟路地沿着水管爬到地面上。女孩还没来得及高兴,方才的运动已经牵起她的旧患,让她疼的打起颤来。她连忙忍住刺骨的痛意,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却还是被男孩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异样。
男孩张了张嘴巴,关切的话如鲠在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同样的话他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他知道说再多也是徒劳。
男孩在女孩面前半蹲下,把自己的背展露给她。
“上来,我背你。”
女孩也不扭捏推辞,跳上他的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冷吗?”他低声问道。
女孩摇摇头,笑了:“我们前胸贴后背,这就不会冷了。”
男孩跟着笑了起来,可眼睛一下子红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好。”女孩微微笑了,“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这四个字敲在男孩的心上,不知怎么就成了最沉重的一个咒。
他带女孩去医院的花园里玩了一会儿滑滑梯,担心护士来查房发现人不见了麻烦,又赶紧把她送了回去。女孩似乎对这短暂的分别习以为常,冲他摆手笑笑,说道:“明天见。”
与女孩分开,男孩终于可以不用再维持着脸上刻意造作的笑容。他浑浑噩噩地离开医院,这时的夜色已深,街上一个多余的人也没有。不知不觉,他竟走到一座教堂前面。
男孩微微一怔,他曾听人说,主是万能的,能满足人类的一切愿望。
他连忙走了进去。教堂很大,屋顶上描绘着天使的画像。屋顶上的玻璃是彩色的,在月光的照射下,竟显出几分五彩斑斓。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低垂着头,面容平静,仿佛在俯瞰着芸芸众生。
男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绝望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教堂中回**:“求求你,救救她!只要能救她,你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并没有谁能回答他的请求,他孤立无援地站在圣洁的教堂中,悲壮而滑稽。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无用的小丑。这个认知使他愤怒起来,指着圣像骂道:“你不是上帝吗?你不是可以听见世人的祷告吗?那你为什么不肯救她!”
指控到了最后,就变成了伤心欲绝的哽咽。他跪在地上,愤恨懊恼地捶着自己的头。
忽然,他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穿着黑色燕尾西装的男人有着西方人特有的立体五官与分明的棱角,他的脸上流露着病态的苍白,嘴巴也像是喝了血一样娇艳欲滴。
他来到他的身边,轻笑道:“这个世上从来都没有神,这些骗子先是为你们制造了绝望,然后才给你们希望。”
男孩一怔,“你……你是谁?”
男人从怀中掏出一枚色彩鲜艳的果实,递到男孩面前。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意和我做一场交易吗?”
男孩看着那颗果子,觉得果实里钻出一条蛇来,咬破他的脚掌,顺着流淌的血液一路爬进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