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不知道哪辈子作孽,生了你这么个愿意出去让人白玩的东西!滚啊,滚了你他妈就别回来了……”
听着陈婊子在我身后大声地叫骂,我情不自禁地欢喜着。
此刻,任谁也想不到,泼妇如她的陈卓会是个名牌大学的高级教授吧。是的,她叫陈卓,外号陈婊子。陈卓是她妈帮她起的,人如其名,她一向都是沉着的,我想这个世界上唯独我能让她暴跳如雷吧。
至于陈婊子嘛,那是认识和知道她的人共推的,听说她睡过的男人不下一千个,数目之多的确让人赞叹不已。我常庆幸自己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堕落了,比她早,不然,我真怕自己超不过她。
呵呵,我啊,我现在只要一有时间就找男人上床,估计再奋斗个十年二十年的应该有希望胜过她,我想到那时候我一定会很高兴的,因为我终于比她贱,终于比她骚,终于比她的**还要松了。终于,我可以不用再听别人对我说你妈是天下第一烂货了,因为,我是第一了。
*** ***
网吧。
聊天室里不停地有人跟我说话。
我笑。
不过,今天却不怎么顺当,一直找不到我要的那种人。我发现随着网络事业的蒸蒸日上,聊天室里的人也都越来越有“文化”了,想找人上床的都不直接说了,总是绕着弯子地走文艺路线。
约你出来的口气也不像要开房,更像是一位哲学大师要找另一位哲学大师做一下情感交流。当然,我不是学哲学的,而且,我对哲学家也不感冒,记得上次安然给我看了一本书,作者叫尼采,我看了半天,看得胃都酸了还是一点都不明白。
后来,安然告诉我尼采是一哲学家,然后我就吐了。再然后我一看见爱跟哲学靠边的人就觉得恶心,因为我觉得他们都特别虚伪,做什么事情总喜欢找一个充满文艺色彩和浪漫色彩的理论。
我觉得男人要是活得跟个哲学家似的,那就简直跟女人没什么区别了。我是女人,而我又不喜欢女人,所以,我继续找,不停地找。
十点。
有个叫夜未央的人跟我说话,本来我是不想理他的,因为他的名字让我看了觉得腻歪。不过,最后我们还是聊上了,因为他跟我说的第一句就是:“做吗?”
我喜欢坦白的人,所以,我跟他说:“介绍”。
“需要介绍什么?尺寸吗?”他的答案。
尽管他看不见我的任何表情,但我还是笑得合不拢嘴了。于是,我问了地点还有他的手机号就下机了,我最后跟他说的话是我马上就到。
坐在出租车上,看着外面大片大片妖娆的霓虹,我情不自禁地喜悦。我想,这应该会是个不错的夜晚吧。
到了我们约好的地方,我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始终没见那个“夜未央”。在我要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他。
“你来了吗?”我问。
半天,那边一点声音也没有。
“说话?喂!”我不耐烦地低吼。
“你回去吧,我看见你了。”是个很低沉的男人的声音。
“不喜欢我?”我问,然后我把领子的位置又拉低了一些。
“不是。”说完这两个字,他很明显地顿了一下,“只不过,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不要再穿这么低胸的衣服了,说实话,你的‘那个’真的是很没看头!”
“你……”
“拜拜了,洗衣板!”
在我刚准备好语言要对他进行狂轰烂炸的时候,他收线了。
靠!这个无耻的败类!
不过,他能看到我穿什么衣服应该离我很近吧。于是,我急忙向四周望去,只不过,连个苍蝇都看不见。
无奈之下,我只能打道回府。上了出租车,还没等我坐稳当呢,手机里就进了条短信:
“洗衣板同学,向右看齐!”
我本能地侧头,正好看见车窗外的那个人,很高很帅的一个男生。他骑着自行车,此时正在跟我挥手吐舌头。
TMD!想气死老娘是不是?!于是,我在瞬间把脸上全部的肌肉都活动了起来,给了他一个比小S还成功的鬼脸。接着,帅哥忽然笑了起来。明亮的眼睛眯成了一弯月亮的模样。
“你叫什么?”我摇下车窗问他。
他继续笑着,一句话也不说。
“你聋啦?”
“没有啊!”他还是笑着,表情柔和得如同外面的风。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嗯……下次再告诉你!”说完,他的车子改变了方向。
于是,我们的距离呈直角向前拉伸着。看着他的背影,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想笑。
呵呵,他应该是个怪人。不错!有趣!
***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爸妈都不在。
“姐。”
喊我的人叫温可凉,是我弟弟。并且,他也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让我承认并且疼爱的家人。当然,我的父母都还健在,不过,对于他们,我的存在相对于没有,所以,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他们之于我,等于不存在。
我的名字叫温可暖,呵呵,我的姓氏还有我的名字都跟温度有关,不过,我的家却是一点温度也没有的。没有极端的寒冷,也没有极端的燥热,我和可凉基本上就是在这种不冷不热的环境下生活了十八年。
不过,可凉应该比我要好一点,起码我的爸妈还愿意承认他这个孩子,因为我的弟弟优秀得可以让全天下所有的父母嫉妒到眼红,不管是学习,还是体育或者是其他方面,可凉永远都是第一。这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我父母的虚荣心,当然,也许他们是真的爱他们的儿子也说不定。
哦,对了,忘记说一点,我和可凉其实是龙凤胎,前后就差二十几分钟。不过,我们的差别却像天和地一样大,我当然是那种父母师长都讨厌的孩子了,不过可凉总是很有礼貌,总是那么温柔地笑着。不过,这种差别并没有影响到我们的感情,可凉很依赖我,就像我长久以来依赖他一样。
“还没睡呢?”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等你呢!姐,你看,十二点了,该睡了!”可凉指着墙上的表又指了指床边的柜子跟我说,“你的热牛奶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微笑,可凉每晚都会为我准备热牛奶,他说那样可以减轻我的失眠现象。
跳上床,可凉轻轻地靠在了我身上,闭着眼睛给了我一个如同婴儿一般的微笑。
虽然我总会找男人上床,但我都不会跟他们过夜。因为我要回家,而回家的理由就是,可凉在等我。他每天都会等我回来一起睡,他每次都会像幼童那样地挤进我的怀里,虽然他已经比我高出很多很多了。
我每天都要在十二点以后睡,因为我想每一天都醒着出场。可凉也就这样一直陪着我,从我八岁那年开始,已经十年了,十年我们都是在午夜以后,靠在一起睡着的。
我微笑,望着墙壁不知道眨了多少下眼睛,我的墙上没有明星海报之类的东西。我的偶像是一个怪物,是我有一次在一座庙前买的桃木面具,长角,不对称的凶脸,有颗硕大无比的獠牙。它就挂在与床相对的那面墙上。我睡觉之前都会看着它,丑是丑了点,但是它坚硬无比,对生活没有什么过分的苛求,因此是我偶像。
终于,在我对着它眨了第N下眼睛以后,我睡了过去。
梦里,我又看到了血红色,从一些看不见面目的人的手腕处流下,速度那么快,好像瞬间便可以流干的样子。
*** ***
学校里。
宁亮和杨微死了,死在后操场的草坪上。这是我在第二节课下课,和隋棠一起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的。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躺着,静静地手拉着手,脸上也有静静的微笑。
周围的绿草被微风吹起,周围的同学和老师不断地议论着,直到警察来把他们抬走,那些人的声音都没有停止。不过,一切都与死去的他们无关了,因为他们的表情平静得就像他们的死亡一样。
我和杨微算是不错的,因为我喜欢她的安静,所以,在她每次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总会对她笑一笑。我本以为像她这样的人是能够幸福的,谁知她这么早就和死亡交会了。不过,死亡未必是件坏事情。如果活着的话,将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也许现在幸福,以后就痛苦了也说不定呢!
只是,在我回头的时候,我清楚地看见了隋棠脸上的那抹笑容,那样的邪气而没有生机。
*** ***
“你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宁亮身边的那封信啊!”
“什么信?”
“就是那封遗书啊,蚊子写给他们的遗书。”
“蚊子?你说他们死之前也见过蚊子吗?”
“嗯!”
……
……
回到班级以后,同学们仍然在不停地议论着宁亮和杨微自杀的事情。只不过,他们的吵声里多了一个名字。
“隋棠,蚊子是谁?”我看了隋棠一眼,问她。
“蚊子是‘灰色空间’的创办者,是‘灰色空间’里所有人的偶像。”隋棠轻轻地说。
我点了点头。
灰色空间。
这是一个在三年的时间里就声名大噪的网站。
“你也知道它吗?”隋棠笑着问我。
我也笑,我说:“知道,但是了解不多。”
“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随口问着。
“想知道吗?”隋棠眨了眨眼睛反问着我,“想知道的话就去看看吧,那是个很好玩的地方。”
隋棠这样说完以后,上课铃就响了起来。
我刚想说什么,她就已经回到了座位上,脸上的表情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平静了起来。只不过,我总觉得她身上蔓布着一层无人可知的诡异。
*** ***
放学以后我去了网吧。
QQ上线以后有人跟我说话,是隋棠。
她给我发了一个网址,还有一个笑脸。她跟我说:“有空去看看。”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击进入了。
“欢迎光临灰色空间。”
大大的标题下是入站要求:
【凡对家庭与社会绝望的高中生,均可进入!】
我冷笑,估计这个站长又是一个小愤青。
确认。
我看到了今天的主题:**恋谁对谁错?!
我好奇地点击,网页打开以后,我看见了宁亮和杨微的照片。
然后是一段文字:
忧亡·宁亮
我死了,马上就要死了。不过,我一点也不害怕。因为,我的手和我最爱的人的手,是牵着的。
我的家庭在我的印象里一直是和谐且幸福的,我以为,我的父母是很相爱很相爱的。如果杨微没有在我生命里出现的话,我想我会一直那样以为下去吧。不过,会出现的就一定会出现,所以,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是没有如果的。
我和杨微相爱了。然而,我的父亲却跟我说,我们不可以在一起,而不可以在一起的理由更是可笑。
他告诉我,杨微是我妹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呵呵,我从没想过我的人生还有我的家庭会是如此的可笑,然而,它们却真的按照我所不能想象的情况在发生着。
接着,我在泪流满面的母亲那里听到了一个悲惨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她,父亲,还有杨微的母亲。
原来,父亲一直以来都不爱母亲,他跟母亲的结合只是为了自己的事业。而他真正爱的,是杨微的妈妈。那个一直没结婚,并且在母亲生下我的那年,也为父亲生了个女儿的女人。
我想我无法责怪任何人,因为他们跟我一样的可悲。只不过,他们的可悲是他们自己造成的,而我和杨微的可悲,是他们为我们带来的。
不过,我从没想过要和杨微分开,她也一样。
这大概是我唯一能感到安慰的地方吧。
可是,就算我们可以不在乎家庭,不在乎那些将罪孽牵扯到我们身上的家人,但是我们依旧无法抗击得了这个社会。
社会太大了,社会上的人也太多。而我们就像是两粒沙子,面对如海一般的社会,被吞没是迟早的。
我说过会一辈子好好地照顾杨微的,所以,我不可以让她受到伤害,也不可以让她难过,幸好她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这样很好,不知道,也就不会痛苦。
所以,在知道以前,我们要离开这里。
而这里,就是这个世界。
杨微把药喝下去的时候没有问我为什么,我清楚,她肯陪我死只是因为她爱我,就像我爱她,不想让她难过一样。
我们就那么拉着手靠在一起,一起看着天上无数的星斗。
我们谁都没有流泪,我们活着的时候已经有那么多伤感的事了,所以,死的时候我们不想让自己难过。
药发作的时候,她问我:“怕吗?”
我握紧了她的手告诉她:“我一点都不怕。”
之后她就笑了,一直笑到我们失去意识。她说:“她也是,只要跟我在一起,她一点也不怕。”
然后,我也笑了。我想,我们应该是很相爱的吧。不过,很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
“……下辈子,我们一定要再相爱,然后结婚……然后……”
这是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我是在她之后断的气,所以,我还来得及去亲吻她一下。
只不过,我一直不敢说,也一直不敢想。
想什么?
呵,当然是下辈子了。
我记得,有本书上说过,下辈子是闲人编出来骗傻子的。
上面还说,就算真有下辈子,也许还不如这辈子呢!
我不知道那本书的作者是个怎样的人,我只怕一切真如他所说的那般,我该怎样?杨微该怎样?
也许我们下辈子不会再遇见,也许我们下辈子就算遇见了也不认识,也许,我们的下辈子跟这辈子是一样的……
这样想着,我忽然害怕起来,忽然难过起来。然后,我的身体剧烈地疼痛起来。
我想我马上就要死了,死亡的感觉一下子冲淡了我刚才的悲伤。
原来,死比活着好,起码,我不用去想了。
最后,谢谢蚊子。
看来,这真的是一个不能停留太久的世界。
…………
看完,手腕处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紧张地看了一眼,没有异样,只是那条暗红色的线有些微微发痒而已。不过,脑子里忽然模糊地出现了一个片段,淡淡的,如雾气一样的氤氲着,没来得及看清就迅速地消散掉了。
而那条线,也没有再传来任何感觉。它是三年前出现在我手腕上的,到目前为止,我都没能想起它出现的原因。
只是每天都会看到它,细细长长地生长在那里,如同一道自杀的痕迹。然而,自杀,我又是从未有过的。只是,每当视线扫过它时,我都会觉得身体没来由地抖一下。
原来,宁亮在没死以前是灰色空间的会员。
署名:无头苍蝇,等级是五星上将。
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在看完信以后,我完全否定了自己刚入站时的想法,我在想,这个叫蚊子的人,应该真的很不简单!
想着曾经和杨微的那些交集,我现在只想祝福他们。
也许,他们的下辈子是可以幸福的。毕竟,她和宁亮的年纪都还小,应该没做过什么罪孽的事情。所以,他们或许可以幸福。不过,所谓可以幸福也只是一个或许而已。
因为,如果那个属于亡灵的世界也跟这个人类社会一样的话,他们的好坏也就无法作为他们能否幸福的凭据了。
QQ上有人跟我说话,是隋棠。
她问我:“有没有去聊天室看看。”
我回她:“没有。”
她给了我一个笑脸,她说:“那你就等于没有进入灰色空间!”
我笑,我说:“你在里面吗?”
她说:“在。”
我问她:“你在里面叫什么名字?”
她又给我发了一个笑脸,接着是两条文字,应该是进入这个聊天室的规则吧。
1.每一个注册者的名字里必须带有一个动物的名称。
2.每一个会员或者游客都不许互相询问对方有关名字的问题。
看完之后我哑然失笑,这第二条我或许还能勉强接受。不过第一条对我来讲实在是太小了,我无法把自己不当人看。
你问我为什么?
呵呵,当然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做人是最轻松的。
人,总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宰割任何动物,包括同属高等动物的人类自己。杀或害,只要你动脑,就都能做到。
所以,地球上应该没有比人活得还逍遥自在的生物了。所以,还是做人好。
做人只要虚伪点、认命点、自私点,不那么善良点,宁可害别人也不让别人来害你点,是应该不会有什么生死问题的。哦,对,如果再活得下贱点、不择手段点、爱装孙子点,估计奔小康也是指日可待的。
正因如此,我要做人。做人好!
想着,我准备以游客的身份进去瞧瞧。这时,手机忽然叫了起来,是安然。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她是我的天使,我常常这样想。
*** ***
安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是对我来说跟可凉一样重要的人。
我们是四年前认识的,那时候她后转到我们班。
忘记了是哪一天,她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说要跟我做朋友。我当时有点发木,我说我不想有朋友。然后在我转身走掉的时候,她就在后面喊我的名字,她让我回头。
我记得那天她第一次叫我的时候我差点就落下泪来,因为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用那么温柔的声音喊我的名字。
在我回头的时候,我们成了朋友。从此,我让安然成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朋友,真正的朋友。
“为什么那么想跟我做朋友?”
“因为你眼睛里闪烁着这个世界上最纯粹、最善良、最真实的东西,我喜欢那些,因为在我的世界里它们一个都不存在。”
在后来的很多时候,我总会问她这样的相同的一个问题。
太多次以后,安然也学会了反问我。她问我:“为什么总问她这个相同的问题?”
我说:“因为我总以为,再问一次,答案或许就变了。”
每次我这样跟她说的时候,她都会很好看地冲着我笑,然后很认真地告诉我:“她的答案永远不会变。”
我问她:“为什么永远不会。”
我问完,她就会开始沉默,不过还是没忘记给我笑容。
安然,她是知道我的,可是,即使当我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她面前,她依然会那么温柔地给我温暖,跟我说:“来,我帮你洗澡,洗完澡睡一觉,我的可暖明天又是干干净净的了!”
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哭,而安然则微笑着轻拍我的肩膀,这时,我总会听到她在我耳边跟我说谢谢。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我说谢谢,不过我不会去问她。因为我不想看到她沉默的样子,看着她沉默,我会很难过。
*** ***
“刚刚那个人就是你的男朋友吗?”我边说边挤眉弄眼地冲安然坏笑。
安然看了一眼那个背影,也捂着嘴笑了起来。
“哎哟哎哟,小妮子学得不害臊了,是不是?看把你乐得,都得捂着嘴笑了,怎么着,怕中风啊?”我用手轻轻地推了一下她的脑门。
于是,安然笑得更欢了。
“没完了是吧?给我严肃点,说,他叫什么?”
“贾琳。”
“靠!怎么大男人起个女的名啊?贾琳?这男的够娘的吧?”我撇着嘴问她。以我的经验来看,叫这种名字的男生,九成是Gay,剩下的一成也被恋母情结和娘娘腔给五五瓜分了。
不过安然却给了一个让我足以崩溃的答案,而且她跟我说的时候还特不以为意。
她说:“她本来就是个女生。”
听完我差点晕菜,我记得我刚才看见的明明是一个穿着运动鞋、牛仔裤、白衬衫的帅哥啊?怎么才一转眼的工夫她就变性了呢?
很久以后安然才告诉我,那人真是她的学妹,也在她们学校,比她低一年。
“她该不会是追你吧?看她那打扮,参加超女能拿冠军了,瞅着比李宇春还爷们啊!”我感叹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吹起了这么股“中性风”,男不男的叫花样,女不女的叫率性。用我奶奶的话就是,妈的,这年头世界真是要毁灭了!
我这么说完安然只是笑了一下,没下文了。
我觉得事情苗头有点不对。
“怎么着?还被我说中了?这个变态,你以后少跟她在一起!”我大声地跟安然说。
安然看了我一眼,她说,我没觉得她哪儿变态。
“女的喜欢女的那还不变态?”说完,我顿了顿,我说“你该不会接受她了吧?你要跟她搞那个,咱俩立刻断交!”
我赌气地说完就站在原地不动了,安然也停下了脚步。
半天,她说:“如果今天我知道可暖跟一个女生谈恋爱的话,我依然会像以前一样喜欢可暖的。”说完,她忽然就对我灿烂地笑了。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样好,只是看着她很想流泪。我想我刚才的话是说得太重了,我怎么可以说跟她断交呢?不管安然变成什么样子,跟谁在一起,她不一样还是安然吗?
我看着她,又问了一遍,我说:“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安然笑着摇了摇头,她说:“我拒绝她了,不过,我没觉得她哪儿变态。而且,你也不要觉得她变态好不好!她其实很可怜的。”
说完,安然的眼泪成串地流下来。然后,她给我讲了那个叫贾琳的女生。
“她父母在她五岁那年就离婚了,她一直跟她妈妈住在一起。她妈总说她爸是因为贾琳是女孩才不要她们的。所以,贾琳很小的时候就痛恨自己是个女孩。而且,她妈妈又总是在她面前说男孩子是如何如何的好,所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贾琳开始把自己当男孩子去看待,无论是打扮还是在生活上,她都让自己像男生一样。渐渐的,她发现自己对男生已经没兴趣了。”
安然说完以后眼睛红红地看着我,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冲她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我开始很后悔。我怎么能随便说别人是变态呢?
忘了是哪部电视剧里说过,说这个世界上一开始是没有变态的,如果可以,也是谁都不想当变态的,不过,在很多时候,变态不是你不想做就不用做的。
*** ***
我和安然一直走到她家楼下都没怎么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到了。”安然站在她家的门洞前跟我说。
我微微地笑了一下,我说:“上去吧,早点睡,记得睡前不要喝水,不然又要起夜,失眠!”
安然点了点头,接着便对着我笑了一下,如同正午的阳光一样明媚。她说:“可暖,我最近过得很幸福。”
“是吗?那很好啊,他对你还不错吧?”
“他对我很好!哦,对了,他叫沈飞,有时间带他见你。”安然很幸福地跟我说。
我点了点头,也对她笑了笑。
*** ***
我望着白白的天花板,屋子里的灯全关了,很黑,微弱的光让白白的东西看上去是有颜色的。
“姐,你们学校出事了吧?”可凉靠着我这样问。
我点了点头。
我想起了宁亮的那封遗书,也想起了那个灰色空间。
我问可凉,我说你们学校有知道灰色空间的学生吗?
“灰色空间吗?有,很多人都喜欢去那里。”可凉说。
“哦。”
“姐,你问它做什么?该不会是你也迷上那里了吧!?”可凉忽然用很敏感的声音问我。
我笑,我说怎么了?迷上那里会出什么事吗?
“会死人!”可凉激动地说,“你难道没听过有关蚊子索命的事情吗?”
蚊子索命?
对啊,我们学校已经出现很多自杀的事件了。每一个自杀的同学身边都会有一封蚊子留下来的文字,里面会交代这个人自杀的原因。而且,那些人在没死以前,都是灰色空间的会员。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们学校的学生会正在查这件事。”
“那,没人见过那个蚊子吗?”
“有。”
“那为什么不抓住他,问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这样说完,可凉沉默了。
我推了推他,看他的时候发现他也在望着天花板发呆。很久以后他才说话,他说:“那些自杀的人在死之前都见过蚊子,不过,见过蚊子的人都已经死了。换言之,死人是无法问出什么的,就算问了,活人也不会知道。”
“所以,姐,你绝对不要去碰那个网站,知道吗?”可凉担心地捏了一下我的手。
我点了点头,我说:“我才没那么无聊呢,放心吧,没事。”
“这还差不多。”可凉看着我说。而我也发现,他的眼睛在黑夜里也是可以发光的,就像星星。
“安然最近怎么样?”我忽然想起安然说起沈飞时的幸福模样,我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像她表现出的那么幸福。
“成绩下滑得很大,老师对她都已经快灰心了。”
“是因为沈飞吗?”
“嗯,应该有关系吧,不过,他们两个真的很好。”
“很好?”
“是啊,沈飞对安然很好。”
“那安然幸福吗?”
“应该很幸福吧。反正老师说她的时候,她都会望着沈飞笑出来。”可凉思索地说着。
我在黑暗里微笑着,只要安然幸福就好。只要那个男人可以给她幸福、让她幸福,那么,他就等于是给了她一切了。或许这个世界还是有点人情味的,起码它还知道让善良的人得到幸福啊!
我想着安然开心的样子,一下子也觉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