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昌走到了卜帝身边,拱手问道:“卜帝,您老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卜帝虽然戴着面具,目光依然凌厉,他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座铜山岛位于微山湖中,属于几方势力都管不着的地方,老夫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好!”
“您老人家果然不愧是一代术数大师,想得真周到!想必大师也知道如今天下大乱,各方军阀征战一方,南方革命党人又蠢蠢欲动,料想不出半年之后他们就要举兵北伐。我家张大帅十分担忧眼下的局势,恳请卜帝从中多多协助!”
听到此话,卜帝沉默不语,他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喃喃自语道:“三百年了,三百年的大限又到了,天下又乱了。也许当初我们真的应该在这个时候去金陵塔!”
张元昌不知道卜帝在说什么,只好迷惑地看着他。卜帝回过了头来,淡然说道:“三年前,你们奉系和直系第二次大战,接着便入了关。到最后你们张宗昌大帅占据了山东省,成了省长,一时间多么意气风发。那时候我曾与他碰过一次面,告诉他,三年后时局会大大不同,可是张大帅却没有把老夫的话听到耳里。一个月前,我委托阁下办一点事。希望你竭尽所能在拍卖会上买下红木盒,哎,没想到你却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橡胶园,把红木盒让给了杨刃。事到如今,南方革命党又要北伐了,张大帅这才想到了我!”
张元昌尴尬地笑了笑,道:“还好卜帝神通广大,又把红木盒取了回来!杨刃那小子狡诈多端,根本就不想把橡胶园卖给我,老子早就恨不得结束他的小命。这次张某来见您老人家,一是给我们张大帅带话,二是给您老赔不是的。来人啊,把箱子抬上来。”
卜帝根本没留意张元昌说什么,他口里不停地念道:“杨刃!难道他真的就是杨天的儿子?当年我们斩草不除根,没想到就酿成如此祸端!”
“卜帝,杨刃只是个小子,比您老差远了,为何你好像对他颇为顾忌?”
“你不明白!”卜帝摇了摇头,他脑海里忽然想到了一些往事,杨天临死之时,曾说二十六年后会有人替他报仇,难道报仇之人就是杨刃吗?
张元昌上前走了一步,不解问道:“卜帝,红木盒中究竟有什么东西?为何要这么大费周章?”
“有了木盒里面的东西,你、我还有张大帅才能高枕无忧!”
元宝婆婆拍了拍手,五名黄衣男子便把五个红木盒恭恭敬敬地摆到了祭坛之上。卜帝手摸着摆在最中间的红木盒,轻声说道:“今日乃是乙亥日,吉向西方,利开地动土。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今天。”
“哦?”张元昌一脸迷惑的样子,他也想看看红木盒中的东西。
卜帝走到了祭坛之前,点燃了三炷香,一番祷告后,又把手放到了红木盒上。众人屏住了呼吸,就等着红木盒被打开的那一刻。红木盒中虽然机关众多,但是根本难不倒卜帝,只见他双手不停拨拉,咔嚓一声,红木盒便嘭的一声弹开了。霎时间,一股白烟从木盒中蹿了出来,可是飘到半空后,又好像受到了惊吓一样,一下缩到了木盒里面。当白雾渐渐地散去后,所有的景物渐渐清晰,在那玉托之上,放的竟然是一枚铜钱。
卜帝把铜钱拿到了手中,感叹道:“雍正通宝的母钱,终于属于我了!”
张元昌看着铜钱,疑惑地说道:“这个铜钱有什么用?”
卜帝指着其他四个红木盒道:“不但铜钱有用,连这些红木盒也有用。没有这些红木盒,就没有东西能镇住里面的铜钱。若不是这样,清朝的五位皇帝也不会如此耗费心思了。”
“哦?”张元昌依旧不甚了解。
“木盒里面的铜钱非比寻常,它不是一般的铜钱,而是母钱!”
躲在钟乳石后面的许铃心推了下杨刃的胳膊,小声地问道:“怎么这里有五个红木盒,其中一个不是在你府上吗?母钱又是什么?”
杨刃想了想道:“家里面的红木盒估计是仿造的!母钱就是铜钱的模具,所有的铜钱都是根据母钱翻砂铸造而成,是万钱之母。”
许铃心点了点头。
洞窟中的张元昌又问道:“大清皇帝为何要把母钱放到红木盒里面?又把木盒埋在金陵塔下!”
卜帝摆了摆手,道:“不是放在金陵塔的下面,而是放在金陵塔四周。大清皇帝虽然费尽了心思,但是却没有进入金陵地宫之中。金陵塔是镇气之所,那地方地气纵横,江南之所以自古繁华,或多或少都和这股地气有关。所以只要把母钱埋在金陵塔四周,就能吸收地气,从而国运昌隆!”
张元昌不可思议地说道:“真有此事?这些母钱有什么特别之处?”
“张将军可以摸摸看!”
张元昌迷惑地摸了其中一枚铜钱,突然间,他的身体就像被雷击了一样,浑身抖个不停,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冷静了一下,张元昌又伸手摸了摸其他几枚铜钱,那其他几枚铜钱中也传来了同样的感觉。
卜帝看着目瞪口呆的张元昌,轻声问道:“张将军有体会了吗?”
张元昌瞪大了眼睛,迷惑地说道:“摸到铜钱的时候,就有了一种怪异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站到了山顶之上,看到翻腾的云海一样,正当你沉醉其中的时候,云海却变成了乌云,一股冷风便袭遍了全身,让人不寒而栗。说实话,我再也不想碰这个东西了!”
“你再多碰一会儿,魂魄就会散了!”卜帝点了点头,又道,“你知道干将莫邪怎么铸造宝剑吗?”
“这?”干将莫邪的故事,几乎世人皆知。相传干将和莫邪领了王命,要铸造宝剑,结果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也毫无进展。走投无路之下,莫邪投身炉中,宝剑乃成。
想到此点,张元昌惊诧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母钱铸造的时候,都有活人祭祀过?”
卜帝叹了一口气,冷然道:“每个人都是别人的祭品,作为万钱之母的母钱怎会少了活人祭祀这一环节?在这里的每一枚母钱里面都锁着一个冤魂,由于冤魂死时怨气太重,加之几百年来都埋在金陵塔下,吸收了诸多地气,所以这样的母钱灵性才会更大。”
张元昌看着这五枚母钱,不可思议地说道:“这些铜钱里面真的锁着
冤魂?”
“实不相瞒,这些冤魂如果从铜钱里跑了出来,就是老夫也只能全身而退!十年来,我费尽心思才找到了其中四枚母钱。虽然只有四枚母钱,但是根据母钱锻造出来的铜钱已然有了不少的灵性,要不是这些铜钱,我不能驱动
纸鬼。”
“那第五枚母钱又有何用?”
“五帝钱的五行属性各不同,所以少了一枚铜钱的话,那么纸鬼就会出现对应的破绽。如今最后一枚母钱也找到了,纸鬼有五钱护体后,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张元昌听到此言,便拱手祝贺道:“恭贺卜帝达成心愿!”
卜帝走了几步,又道:“你家张大帅只要有纸鬼相助,那么在战场上就会无往而不利,平定天下,也指日可待。不过我希望张大帅成了大业后,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卜帝转过了身子,直视着张元昌,沉声说道:“把金陵塔交给我!”
“金陵塔?”张元昌皱起了眉头,道,“相传金陵塔里面藏着五德生克的终极秘密,关系着天下的兴亡,难道卜帝也对江山大业有兴趣?”
“哈哈!”卜帝笑了几声道,“老夫想要的不是那些东西,如果你家张大帅能答应此事,那么我就会助他夺得天下!”
“果真如此?”
“果真如此!”
“那好,我就大着胆子,替我家大帅答应此事!”
杨刃听着两边的阴谋,身上不由冷汗直流。卜帝想进金陵塔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他不是去过金陵塔了吗?难道五德生克石还在里面?不过杨刃也明白了,无论是他看到的白衣鬼,还是铃心看到的红衣鬼,都是为了铸造母钱而死的冤魂。这两三百年来,他们一直困在母钱之中。如今真的要让卜帝铸出所有五帝钱的话,那么纸鬼就没有了破绽,这以后的天下局势说不定就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
张元昌把此中的利害关系又想了一遍,发觉是有赚无赔,便乐道:“卜帝,那还等什么?如今第五枚母钱已然拿到,那还不快点铸造铜钱?”
卜帝冷然道:“此等鬼神之物,岂是这么容易铸造的!我用其他四枚母钱铸造五帝钱的时候,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面面俱到!”
张元昌看了看卜帝,又看了看铜炉,疑惑道:“现在还缺什么东西?你不是说今天是黄道吉日吗?”
“一是缺人,二是时辰未到。”
“缺什么人?”张元昌眼珠子转了转,恍然大悟道,“难道缺的是祭炉之人?这人又在哪里?”
卜帝慢慢地转过了身子,目光投向了杨刃和许铃心藏身之处,他大手一挥道:“所缺之人,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