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谬很仔细的记了下来，然后去了自己的出租屋。
但看到熟悉的电脑，书柜，还有鱼缸时。
言谬心中一阵感慨。
小说养活不了自己，这工作就是活下去的保证。
之前相亲的三万块钱，都还给了自己的父亲言志中。
他的父亲另有家室，他不愿意，也不想用这笔钱。
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当初的苏小瑾，也不愿意用他亲爹，梁从秀的那五千块，现在的自己越活越回去呢。
房子收拾得很干净，苏小瑾看来生活还能自理。
但却有一股淡淡的烟味。
她也学会抽烟呢。
他没有再待下去，取了自己的笔记本，书籍，还有换洗衣服。
随后出了门。
当下楼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女人，穿着黑丝，头发蓬乱，身后是一个板寸的年轻人。
两人正依偎着往上走来。
避无可避，言谬索性站住了脚。
认真的看着苏小瑾缓缓垂头走了上来。
当看到言谬站在拐角处，脸上是一副不可置信之色，随后苏小瑾很冷静的拍掉了那个男人的手，转头轻声说：
“你先上去吧！我很快就来！”
那个板寸怀着一丝嫉妒，冷笑了一声，爬了上去。
两人沉默了许久，苏小瑾才开口：
“你怎么来呢？”
“取点衣服！”
两句话说完，又是陷入长久的沉默。
言谬回头看了眼那个男人消失的地方，问了句：“这是新招的嫖客？”
苏小瑾点了点头，神色泰然，轻声说：
“我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总得为女儿置办点东西！”
“我明白！你还是真的将我的话听进去呢！”
“不然呢，像我们这种女人，还有什么挣钱的手段？”
苏小瑾抬起了头，看着言谬蓬乱的头发，肮脏的工衣。
“我走了，要死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收尸！”
这句话彻底将苏小瑾破防，忍不住轻声开始抽泣：
言谬冷笑：
“别演戏了，记着，别给孩子留阴影，不然，她的未来和你一样！”
说完这句话，就转身下楼。
身后苏小瑾咬着牙，痛苦地道：
“你的心，真的好狠！”
“彼此彼此！”
他头也不回地下楼，坐上了出租车。
‘嫖客’两个词，就像是他人生之中，挥之不去的阴影，贯穿了他的一生。
而‘婊子’这个词，也贯穿了苏小瑾的一生。
她卖肉为生，他卖力为生。
都在努力且痛苦地活着。
金城的长湖很广阔，准确的来说，就是一个水库。
黄河的水冬天的时候放进去，清澈透明。
蔚蓝见底，于是本地人就给它取了个美丽的名字。
——境海
这是本地人的海滩，政府为了做得像海滩，种了不少树，搬来了不少礁石。
随着湖风的吹拂，礁石之上依然有很多游人，在享受着嫌隙的架起。
虽然现在已经进入冬天，但金城的天气并不怎么冷。
当言谬打了电话，被一个小姑娘领到沙滩的拍摄基地时，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副极美的画面。
那一刻，他甚至不愿意相信。
眼前的女人，就会是那个传遍整个机场，甚至整个金城的**——
周生生
礁石之上，一身白衣如雪的丽人，立于白沙之上，任湖风轻轻吹起她的裙袂，左手半挽青丝，右手兰花微翘，纤纤玉指托着血红的残阳。
一身风姿，完全是个风姿绰约的绝代佳人：
白玉般的皮肤，桃花般的腮容，春水般的眼波，酒一般的醉人。
小姑娘是个实习生，怯怯地帮他解释：
“那个梳着丸子头的是导演，唐伯虎！那个古装美人，就是周生生……”然后将他领到了一座破旧的面包车前，将钥匙塞给了他。
“这是道具组的物资，其他不明白的，你打电话给我，我先走呢！”
小姑娘似乎受尽了委屈，交待都没交待明白，直接扫了辆自行车，消失在街角深处。
但言谬并不太局促。
对于空姐，地勤，航站楼，还有各种航司的屁事，他是听得太多呢。
这一年之中，耳朵几乎都生出了老茧。
只要无事，工友之间的话题就是这些女人。
还有环绕在她们身上的有权有钱人。
这小姑娘不介绍，他也认识这些人。
而且因为他受项目经理的赏识，经常会去航站楼，有时候送资料，有时候帮着开车，有时候帮着经理送小蜜。
这些事实在是经历得太多。
也因此，他猜测，必定是经理交代刘工，让自己去的。
因为他有一张从不乱说的口。
言谬点起了根烟，听着身后那个不知名的乐队的吟唱。
金城是中国的民谣之都，这样的乐队丝毫不稀奇。
萨克斯的幽幽乐声之中，言谬淡然地看着，那个摄影师，摆弄着大猪蹄子一样的手。
在古装美人的身上蹭来蹭去。
而美人，坦然自若地任他鱼肉。
一根烟抽完，言缪轻轻地又点起了一根烟。
他的烟瘾如此之大，这十六年来丝毫没有一天断过。
然后，他默默地取出了背着的书籍。
翻开一本三言二拍。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黄昏逝去，言谬不由得有点惆怅，金城的黄昏看不见雁排长空，听不到渔舟唱晚。
腥咸的湖风吹散在这哥大都市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一处透着一丝洁净。
言缪轻轻叹了一口气，将烟头揉灭在石间，合上书，站了起来。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司机，伸了个懒腰，等着那个丸子头导演喊一声收工。
导演梳着艺术家该有的丸子头，诨名大侠唐伯虎，此时正咬着嘴唇，皱着眉头，看着摄影师胖胖的手撩起美人的裙子。
他不好意思出声呵斥，也不敢，唐伯虎虽然是导演，但在这个摄影师面前，也不过只是一个打工的。
甲方的代表就是这肥头大耳的摄影师，拍两张照片就敢自称艺术家，买个版面就到处宣扬说是知名摄影师。
白衣如画的美人是整个金城知名的美人
——周生生
形象美，气质佳，青春靓丽，是航空公司一道流动的风景线，号称二零二零最美丽的空姐。
身怀十八般武艺：
腹有诗书，通今博古，一手销魂的小提琴，朦胧诗一般清纯的面容，在去年年会上一袭高开叉，带着民国韵味的旗袍。
也不知道是醉人的音律，还是弧度优美，又长又直的长腿，拉得高管们如痴如醉。
眼前的这位大摄影师，就是高管的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