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坏了吗？”
林成特别小声问。
柳如烟摇摇头，捏了捏自己的喉咙，终于开嗓。
但这声音，却跟林成不久前听到的不一样。
音色有差，情绪不对。
林成担忧地看她一眼，默默把声音提高。
他拍了拍柳如烟肩膀，给了她一个眼神。
要不怎么说两人有默契呢。
这一个眼神，柳如烟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她犹豫地把话筒递过去，随后，眼睁睁地看着林成超旁边的孟屿一步步走去。
然后，在孟屿震惊的目光下，强行把话筒抵在他嘴边。
林成气声道：“学长帮帮忙吧，拜托。”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柳如烟，做出一个恳求的表情。
在孟屿看过来的一瞬间，柳如烟保证，她绝对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来调整表情。
见柳如烟情绪颓靡，孟屿也不好推脱。
只给了林成一个眼神，无奈地接过话筒。
温润如玉的嗓音响起，慢慢接替了林成的主唱地位。
其实林成的嗓音条件也很不错，奈何他遇到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妖孽。
再加上他本来学习的重点就不是唱歌，而是编曲。
因此，一般情况下，都是别人不行了林成才会主动上场。
在孟屿开嗓的一瞬间，屏幕上的打分陡然上升。
林成哑然，他觉得自己就算唱得不算最好，那也是精准踩在曲调上的。
但这机器给他的分数一直维持在八十多，迟迟不能突破就是大关。
偏偏孟屿一开嗓，不过短短一句，它就哐哐上涨。
跟疯了一般，直到九十九才稳定下来。
难不成，这打分机器也是看脸的？
但他也不差啊。
林成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瞥了眼专心的孟屿。
心里摇头，觉得不相上下。
一曲毕，在孟屿的帮助和林成偶尔的和声下，成功达到了九十八的高分。
林成正把话筒放回远处，就听柳如烟道谢起来。
“谢谢你，本来是我们自己的考核的，没想到还拖累了你。”
孟屿倒是会安慰人。
“没事的，不用在意，帮助学弟学妹，应该做的。”
林成心想，这哪是帮学弟，这是看学妹的面子。
他走回去，笑道：“谢谢学长啊，不然我们得不了这个分数。”
哪知孟屿却脸色一正，“不。”
“如果如烟嗓子没坏的话，她不会差。”
林成顿时扭头，“嗓子坏了？什么时候？”
明明出发的时候还好好的，唱那首歌的时候也没出一点毛病。
面对这两道目光，柳如烟紧张了一瞬，先对孟屿道：
“谢谢你的肯定，但我已经回不到之前了。”
随后简单告别，拉着林成就往外走。
林成毫无预料地被猛地一拉，还有些茫然。
“学姐，我们还不知道终点怎么走呢！”
“没事，我知道！”
眼看离第五关越来越远，林成频繁回头，柳如烟才松开手。
“别问，我现在不想说。”
林成一哽，才道：“我不是想问那个。”
“那你一直吞吞吐吐的，想问什么？”
“我是想说。”林成指了指后边，“我们自行车还没骑过来呢。”
柳如烟猛地停住，“你怎么不早说？”
林成委屈，“我刚想说你就瞪我，我敢说吗？”
“........”
柳如烟闭了闭眼，又往前走起来。
“没事，回去很快的。”
“回去？”
“嗯，”柳如烟解释道：“在分数出来后，我就看到终点在哪了。”
“在哪？”
柳如烟沉了口气，“就是起点。”
林成：“.......”
好半晌，他才说：“那我们这一路奔波算什么？”
“算倒霉。”
柳如烟叹了口气，“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会在第二关碰到阮秋他们了吧？”
林成点头，“他们走得慢。”
“也算一个原因吧。”
柳如烟道：“我更倾向于他们是放弃了快捷的小路，特意原路往返去找你。”
林成无奈点头，“那我们这是走的小路吗？”
柳如烟点点头。
“路线记住了？”
“当然。”
林成沉默半晌，又问：“你的大包呢？”
他眼神示意，柳如烟这才意识到自己一身轻松空落落的。
她怔愣了几秒，很快，又耸耸肩。
神色轻松道：
“没事，我们先回去，孟屿肯定会给我带回去的。”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而且，刚刚不还喊人家学长吗？”
柳如烟理直气壮道：“因为他人好啊。”
“而且，当面肯定得正式些，才显得尊重人家。”
“现在这又没别人，喊名字又怎么了？我还喊他小名呢！”
林成挑挑眉，八卦起来，“关系这么好啊？小名都知道？叫什么？跟我说说。”
柳如烟哼了声，“心里又想使坏吧？才不告诉你呢。”
“为什么？”
“我要守护住孟屿的清白！”
林成无语住，“我就是想问问小名，好处好关系，怎么就使坏了？”
“得了吧。”
柳如烟完全不信，“你那双眼睛啊，一边一个字。”
“什么字？”
“蔫—坏—”
柳如烟拖着长音，饶有趣味地看着林成的神情变化。
“真是冤枉我了。”
林成虚着眼，有气无力地反驳起来。
奈何柳如烟完全不听。
一路上两人就这么一言一语地插科打诨着，似乎已经完全忘了柳如烟之前嗓子失声的事。
又或许，两人心知肚明。
到了九点后，林成凑过去看柳如烟手机。
惊讶地摸了摸下巴，“哦哟，这小路是方便，比咱们走大路的时间要少了三分之二呢！”
“那可不。”
柳如烟头也没抬，回复着孟屿的消息，道：
“我们去的时候，几乎是绕了个大圈，直行当然快了。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懂吧？”
“懂了。”林成配合她，用力点头，“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柳如烟笑了笑，总算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路不自觉皱着的眉头在林成不间断的逗乐下也舒展了些。
“笑起来挺好看的啊。”
林成也笑起来，轻快道：
“学姐，以后多笑笑吧？”
“我知道你心里藏了很多事，也不喜欢跟别人打交道。”
“但我觉得，这一路上咱俩也是有点默契的。”
“如果你哪天撑不下去了，可以跟我说说。”
“需要建议的话，就算我不能给出有用的提议，我也可以去寻求我朋友的帮助。”
“如果你只是需要找人倾诉的话，我自认为是个嘴很严的情绪垃圾桶。”
“所以，学姐，交个朋友吧？”
林成背对着太阳，神情温和。
朝她伸出手，认真道：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林成，作曲系大一新生，目标远大，仍在努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