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有何贵干？”
齐闻瞥了眼对面墙上挂着的时钟，上面的指针正颤颤巍巍地绕过一圈。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正正好。
林成好奇地看了眼，转眼又心虚不少。
他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话，旁边的徐赢光就先笑道：
“我们来看望您，齐老师，您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托某人的福，差点经历了人生第一次洗胃。”
齐闻隐隐翻了个白眼。
林成讪笑两声，“那老师您还是坚强哈。”
天地可鉴，他的意思完全是想拍齐闻马屁，夸他意志坚强。
但现在被齐闻气得用东西砸算怎么回事啊？
林成百思不得其解地到处躲避被丢过来的枕头，随后经过林言之的时候，被一把拉到他身后。
徐赢一叹了口气，上前去把枕头捡起，拍了拍，递给齐闻，解释道：
“老师，他没别的意思，纯粹就是不会说话，那张嘴太贱了。”
“您要是不想听他说话，就不让他说了。”
闻言，林成一瞪眼就要嚷嚷起来，却被看准时机的余幼安一捂。
齐闻瞥了眼那边的几人，冷哼一声。
“行了，我也不是什么严苛的老头，平时怎么交流怎么来，别捂他嘴了，马上要厥过去了。”
他刚才就是有点气不过。
本来就为了林成这事忙活一中午，想着好好教育一顿也没成功，还白白搭上了一整个下午和晚上。
全用来陪这小恶魔发疯去了。
齐闻觉得这简直奇耻大辱，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这么放肆。
也亏得在场的家伙也没一个比他好的，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齐闻心底好笑，面上依然兴致缺缺的模样，往旁边指了指。
“坐吧，喝水自己倒，别指望我一个病号去服务你们。”
“这话说的，应该是我们来照顾您啊。”
林言之立刻殷勤起来，凑过去问：
“老师现在感觉如何，能起床活动吗？医生怎么说？要不要喝点水？”
这一大摞问题听得齐闻脑袋疼，他只道：
“坐就坐，不坐外边站着去，晃得人烦。”
林言之瞬间乖巧坐下，顺便还扯了林成一起。
林成现在觉得，他们这场景，特别像学生犯了错，被家长带去给老师赔罪。
哎呦，这不巧了吗？
齐闻是辅导员，他是犯错的学生，那林言之呢？
他是个什么角色？
苦口婆心的老妈？
林成被自己的脑补整笑了，他左右看看两人，面容憋笑憋地都有些扭曲了。
临了，差点忍住的前一秒，被林言之扯了下，他说：
“老师，其实我们这么早来打扰你，是林成有话想跟你说，但他一个人不敢来，胆小，这才求我们一起来的。”
这话听着更像了。
林成把头扭到一边，快笑疯了。
余幼安发现了他自己在那偷笑，凑过来问怎么了，林成摆摆手，笑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招了招手让余幼安贴过来，小声跟他讲自己的脑补。
没多久，余幼安也没绷住。
他的视线在卧病在床的齐闻和沙发上絮絮叨叨的林言之身上来回打转，嘴角要提不提的。
他常年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很有一种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
平时哪怕是吐槽或者打闹玩乐的时候也总是这么一副面不改色的表情。
以至于现在，强忍着笑意的时候更加鲜活几分。
林成也是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他盯了余幼安好几秒，才品出这么一丝违和。
只是没等他细想，就听那边齐闻不耐烦道：
“再给你们一分钟，不说干嘛来的，都给我扣十分。”
林言之登时就急了。
“老师你怎么能这样呢？学生看望老师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还给穿小鞋啊？”
“你们这是看望吗？这是来要我命的吧？”
齐闻没好气道：“来了啥也不说，就在那叽叽歪歪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还扰人清梦，知不知道我才刚睡着啊？”
徐赢一立马羞愧，“对不起老师。”
一转眼，又话锋一转，道：“是林成硬要来感谢您的，我们拦都拦不住。”
余幼安甚至都不用跟他对视，就主动接话连连点头道：
“对对对，我们三个都拉不住他要来探望的决心，这小子，跟头牛一样，死倔。”
莫名其妙躺枪的林成：“........”
明明我都放弃了，是你们强拉着我来的好吗？
林成睁着一双死鱼眼，无力反驳。
他生无可恋道：“对，就是这样的，没错。”
“所以，你们能先出去吗？我想单独问候一下齐老师。”
齐闻眼神微闪，没有拒绝。
其余三人早有预料，打着哈哈就往外走。
林言之带上门之前还往里探头看了眼——
齐闻还是没动，躺在**，只是稍微起了点身，靠在枕头上。
而林成站在他床位，低着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声音放得很小，齐闻倒是听得仔细，眉头微蹙。
似乎在聊什么大事。
他如此描述的时候，被余幼安嫌弃地看了眼，说：
“作为一个音乐学子，听力这么差，要你有何用？”
林言之委屈，“这也能骂我？”
最后还是徐赢一结束对话，“本来也不该偷听，没听到最好。”
余幼安跟林言之对视一眼，纷纷不太服气地哦了声。
三人在外边等了几分钟，林成就出来了。
“这么快？”余幼安震惊。
林成不以为意，“不然还要讲多久，本来就不是大事，他早就想撵我走了，说我再打扰他休息，就直接滚蛋。”
“那我们...现在回去？”
林言之摸摸后脑勺，试探发问。
其实他觉得现在回去有点早。
来了还没干嘛呢，就要回去了。
来回路上折腾的时间都够打好几盘游戏了。
“我有点饿了。”
林成的肚子恰合时宜地叫了好大一声。
他笑得很欢，“先去吃个早饭吧？齐老师说了，今天没那么早发布任务的，我们甚至可以吃完饭去街上逛逛。”
“比如，看看我的宝贝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