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高师，数学系教授奥巴代亚·肖恩心情不错，他正站在窗边，一边看着窗外古老的校园风景，一边神色轻松地打着电话：噿
“威廉姆森先生，《米国数学会杂志》那边刚刚回了邮件，我那篇《通过应用非线性偏微分方程无限流算法及局部高斯算法对n-s方程进行研究的成果展示》的论文已过了初审复审环节，目前进入到同行专家评审环节了。”
“您放心，到这个环节就不会有什么意外了，以我这论文的专业水平是绝对能通过专家评审的，发表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报复？根本不用担心，那个夏国的女菲尔兹奖得主水平不过尔尔，能拿到菲尔兹奖只是走运罢了，根本没能力反驳我的论文。说实话，这篇论文如果不是投向国际数学界的四大顶刊，怕言辞太激烈被拒稿，我甚至有把握将她喷到自闭，再不敢在数学界露面。”
奥巴代亚·肖恩抿着口杯中刚刚泡好、香喷喷的现磨咖啡，嚣张道：
“等论文发表出来，我会在媒体采访稿里真正发力，狠狠打击她的气焰，让她知道，菲尔兹奖是我们西方人的专利，她这样的东方人种，根本就没资格顶着这样耀眼的头衔！”
说到这里，奥巴代亚·肖恩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张狂与嚣张消失大半，多了几分讨好：
“对了，上次您和约翰斯顿先生说过赞助……哦，等论文发表了就将第一期的赞助转账过来？真是太感谢了！”噿
挂断电话后，奥巴代亚·肖恩不由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第一期的五百万法郎很快就要入手了！
一篇论文就赚到了五百万法郎！而且接下来还会有第二期！
他的心情更好了，连窗外那有些烦人的鸟鸣声听起来都分外动听。
“哼，《数学年刊》拒我的稿件又如何？以为就没别的期刊敢发表我那篇论文？看吧，《米国数学会杂志》不就采纳了？呵，真想看看法尔廷斯那吃里扒外的老家伙知道这消息会是什么表情！”奥巴代亚·肖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早就知道《数学年刊》的总编法尔廷斯与夏国那两个名满天下的年轻数学大师关系不错，这次选择最先投稿给《数学年刊》不过是投石问路，看看大半年没任何动静的宁青筠还有多大的影响力。结果不出所料，《数学年刊》拒稿了，理由是言论不当，品行不端。
一想到这个理由，奥巴代亚·肖恩就想发笑。
什么年代了？还言论不当，还品行不端？噿
这个时代流量为王，有关注才有“钱途”！
老老实实埋头做研究，什么时候才能出头？什么时候才能赚到钱？
要知道数学界什么都缺，就不缺天才！
想在无数天才中杀出重围脱颖而出，难度之高比在股票里捞钱还难几十倍！
这些都是奥巴代亚·肖恩的心里话，他自问水平很高，二十五岁就从巴黎高师博士毕业并顺利留校，但后来当了三年的讲师才勉强评了个副教授，然后就挂着副教授的头衔整整五年，连正教授的边都没摸到！
这固然与他没能发表什么高质量论文有关，可也与巴黎高师激烈至极的竞争也有很大关系。
他命运转折的契机出现在某一天，他因为心情烦闷，在网上到处喷人，无意中在某个数学论坛与一个印渡的年轻数学家吵了起来，他连番激烈辛辣的言辞喷得对方几乎生活不能自理，还在论坛里一举出名了，受到不少人的追捧。噿
经此一事，奥巴代亚·肖恩敏锐地发现了一条出名的捷径，从此走上了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喷子路线。
当然，他选择的目标很明确，只会选择非发达国家、尤其是那些二三流东方国家的数学家来开炮。这些国家的数学水平普遍落后，以他的实力胜率更高，而且也能拉拢那些向来排斥东方国度的大西方主义者青睐。
不出他所料，当他接连公开利用论文驳斥、嘲讽了几个风头颇劲的东方数学家后，名气便急速上升，开始有金主找上门来，给予资金支持，并给了名单要他怼人……
但奥巴代亚·肖恩并不是全才，这样高水平的“怼人”又太考验全方位的学术水平，为了利益他咬咬牙，干脆铤而走险，通过秘密买枪稿的形式来完成金主的任务。
时间一长，他手里也有了九个固定的厉害“枪手”，更在砝国学术界里有了“天才数学家”的名声，还拿到了几个小奖。
随着他名气的蹿升和有心人的造势，巴黎高师也不得不迫于各方面的压力，给了他正教授的职称待遇。
奥巴代亚·肖恩气焰更加嚣张，胆子也慢慢大了起来，先是向拉马努金这位国际数学界著名的已故数学大神开炮，到后来在金主的暗中支持下，甚至直接向在世的越楠籍菲奖大佬吴宝珠发动嘴炮攻击。噿
菲奖大佬未成名前自然也写过论文，比如读本科读研究生之时发表过的论文相对稚嫩些，不可能无懈可击，奥巴代亚·肖恩就是逮着这些早期论文来疯咬，成功地掀起了不小的声势，逼得吴宝珠都退避三舍。
一时间奥巴代亚·肖恩的声势如日中天，不知道多少人恨他入骨却又拿他没法子。
不过别看奥巴代亚·肖恩似乎已“威凌江湖”，许多二三流国家的数学家闻其名而色变，但奥巴代亚·肖恩也有不敢轻易招惹的对象。
那就是夏国的秦克。
从理论上来看，这个东方国度的年轻人在国际数学界的名气高得离谱，还拿到了菲尔奖兹，是绝佳的碰瓷人选。但奥巴代亚·肖恩怼不了啊！
这家伙发表过的所有论文，居然连一点破绽都没！部分论文他甚至就没法子全部看懂！
哪怕是有三篇据说是秦克高中时期发表的数学论文，奥巴代亚·肖恩和他的枪手团队研究了几个月，硬是找不到任何可攻击的漏洞！噿
奥巴代亚·肖恩是学术流氓不假，但对方论文没破绽，他也碰不了瓷啊！硬怼的话，写出的论文反倒有错漏，这样如何能发表在知名学术期刊里？评审专家又不是摆设！
而且奥巴代亚·肖恩隐隐对这秦克有些忌惮，一个人发表过的论文连半点漏洞都没，这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惹不起惹不起。
因为对秦克的忌惮，使得他对秦克的女朋友宁青筠也不太敢下手，因为宁青筠大多数论文都是与秦克合著的，余下独著的论文水平也很高，尤其是研究生与博士生的毕业论文，也同样没什么能拿来攻击的漏洞。
直到今年七月，有金主出了一千万的大价钱，目标是打击夏国的数学界，最好是挫败有代表的年轻数学家的名望。
如果实在没法子从论文进行攻击，也可以在媒体上怼，只是资助金额会少得多。
奥巴代亚·肖恩终于心动了，尤其是发现最近大半年，拿了菲尔兹奖后的秦克与宁青筠在国际数学界已几乎可以说是“销声匿迹”，既没接受过国际媒体的采访，也没有发表过任何一篇数学论文，从打听回来的消息看，他们将精力全放到物理方面了。噿
这让奥巴代亚·肖恩的胆子壮了起来，决定对这两个向来不愿招惹的对象下手，这样才能更好地打击夏国数学界，达成金主们的要求！
他集结起枪手们的力量，一边对宁青筠独著的论文进行二次放大式“筛查”，一边亲自在某些不入流的学术媒体里，以采访稿的形式来怼了一番秦克……
除了《数学年刊》拒稿外，一切进展还算顺利，尤其是得知《米国数学会杂志》接收了自己讽刺宁青筠的论文，奥巴代亚·肖恩更是倍受鼓舞。
这意味着长期不露面又没学术成果发表，宁青筠的国际影响力确确实实在下降！
相反，等这篇论文在国际四大顶刊之一上发表，他奥巴代亚·肖恩的国际影响力将会跃上一个新的台阶！
想到这里，奥巴代亚·肖恩精神大振，重新坐回到电脑前，开始写一篇在学术媒体里发表的新闻稿，打算以极尽刁钻刻薄的辞锋，狠狠地踩上宁青筠几脚，以换回第二期500万法郎的资助款……
正当他兴奋地敲着键盘，越敲越快，越敲越是精神亢奋之时，电话忽然突兀地响了起来。噿
奥巴代亚·肖恩不耐烦地咂了咂嘴，文思如泉涌时被打断了思路，是件很扫兴的事。
他一看来电显示，是助理柯鲁克。
“柯鲁克，如果你这电话只是为了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这个月的奖金就完蛋了！”奥巴代亚·肖恩接通电话，骂骂咧咧道。
一个习惯了怼天怼地怼空气的狂人喷子，又怎会是好脾气的主？要不是平时开出的薪水还不错，柯鲁克才不会留下来受他的气。
不过此时柯鲁克也顾不上腹诽老板恶劣的态度，他满头大汗，结结巴巴道：“老……老板，你……你快打开arxiv！”
“arxiv？”奥巴代亚·肖恩皱了皱眉，这不是一个上传论文进行预收录的网站吗？许多人都会在上面发表最新的研究成果来“占坑”，他在上面也有账号，发过些论文，不过平时怼人的主战场不在上面，他一边打开网站一边骂道：“有话不会直说？如果你在浪费我的时间，你就死定……”
最后一个“了”字还没说出口，他便愣住了。噿
因为他看到arxiv的首页的头条推荐上，赫然是用英文写着《十问砝国著名数学家奥巴代亚·肖恩》！
与我有关？
奥巴代亚·肖恩的英语水平非常不错，一看到这标题就隐隐有种不太妙的直觉，他点开标题，先习惯性地看了下作者。
“q ke？这是……秦克！发克油！是夏国的秦克！”
奥巴代亚·肖恩差点从座位上弹跳起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他的膝盖撞到了办公桌，钻心的疼痛让他倒抽凉气，龇牙咧嘴起来。
但他顾不上揉动伤处，直接细看起这篇文章的内容。
只看了开头部分，奥巴代亚·肖恩便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背升起，使得他完全忘记了膝盖的疼痛。噿
这篇该死的文章除了标题不太像论文外，其余部分完全是按着论辩型论文的格式来写的，内容摘要、关键词、正文、注释、参考文献等，无一缺少！
这种论文他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种论文主要是针对他人在某学科中某一学术问题的见解，凭借充分的论据，着重揭露其不足或错误之处，通过论辩形式来表达自己认为更优的观点、结论。像他这样的“学术流氓喷子”用过不下五十次了！
“摘要：”
“砝国著名数学家奥巴代亚·肖恩是极负盛名的‘天才数学家’，而且以发表论辩型论文驳斥、批评他人的学术成果而出名，笔者经过初步研究发现，奥巴代亚·肖恩先生的论文涉及到包括代数几何、数论、微偏分方程、泛函分析、线性代数、群论、环、映射几何、黎曼几何、概率论等大大小小近三十个子科目和不同的细分方向，堪称是古往今来极其罕见的通才型数学家，且每个细分方向的造诣俱是不凡。”
“在笔者认识的数学大师中，具备如此丰富知识量、精通如此多细分方向的，只有菲尔兹奖获得者陶折轩教授。为了确定奥巴代亚·肖恩先生的数学水平是否可以媲美陶教授，笔者特意研究了奥巴代亚·肖恩先生发表过的五十九篇独著论文。”
“笔者的研究方法是，从每篇论文的立意、数学论证过程、数学推演步骤中透露出来了的数学思维方式、数学知识结构、数学水平能力等进行分析，并根据分析结果，分别从统计学及泛函分析的角度，测算出奥巴代亚·肖恩先生的真实数学水平及这些论文的真实作者。”
“本次研究表明，这五十九篇署名为‘奥巴代亚·肖恩’独著论文，只有十一篇是完全由奥巴代亚·肖恩先生本人完成，其余论文的数学部分，均由其他作者代笔，或者合作完成。”噿
十一篇！
奥巴代亚·肖恩惊得连手里的手机什么时候掉到地上都不自知。
他不记得具体有多少篇论文是纯自己写的，但这个数字似乎比较接近了。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有论文枪手出卖了自己？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可能，和自己秘密合作的论文枪手有九人，相互都不知情，不可能同时出卖自己。而且这本身就是见不得光的事，出卖自己对他们绝无好处，反倒会跟着一起身败名裂！
难道真像这摘要里说的那样，这个秦克是根据内容里的蛛丝马迹分析出来的？
这……这更不可能！噿
自己这些论文发表了这么久，从没任何人发现自己请枪手的事，包括恨自己入骨的菲尔兹奖得主吴宝珠，都没能发现任何的端倪与疑点，这秦克怎么可能做得到？
奥巴代亚·肖恩一边否定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一边瞪大眼睛细看论文的正文部分。
越看他的脸色越苍白，身子也颤抖个不停。
整篇论文逻辑自洽，思路清晰，论据充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秦克不但指出了这五十九篇论文里所有有疑点的细节，还以统计学结合泛函分析，从数学的角度来对这些细节进行了深入剖析，指出这些论文的真实作者一共有九人，连每个人擅长的学科方向、数学思维方式都一一说了出来，随后列出了九个枪手的真实姓名，并附上了公开发表在数学学术刊物上的论文比对证据！
让奥巴代亚·肖恩不敢置信的是，这九个人名，全是对的！
魔鬼！绝对是魔鬼！这绝非是正常人类能做得到的事！
奥巴代亚·肖恩后背全是冷汗，脸色也越来越惨白。噿
秦克这记出手太准太狠了，直接打中他的七寸要害，堪称是釜底抽薪！
你不是说别人的论文水平不行，有各种漏洞和不完善之处吗？可你自己呢？直接论文造假，找枪手来写文，你的真实水平比别人都不如，学术品行更是不堪，有什么资格喷别人？
奥巴代亚·肖恩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看向秦克的论文发表时间，是一个多小时前，也就是他刚刚开始写那篇攻击宁青筠的媒体文章时，秦克就在arxiv的网站上发了这篇揭穿他学术造假的论文，还被网站管理员设置为了全站首页展示的头条论文！
最让奥巴代亚·肖恩绝望的是，这论文的点阅数量已超过了十万，秦克撤稿……
【看到秦克教授发了新的论文，还以为是学术专题论文，结果却是一篇比学术论文还要精彩的论辩型论文，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数学分析还能用于学术打假！】
【秦教授果然强得没边，揭穿奥巴代亚·肖恩的学术造假也就罢了，居然连枪手都能找出来！而且只是根据公开发表的论文！我觉得iu可以邀请秦教授当个风纪特别调查员了！】
【奥巴代亚·肖恩？原本以为他虽然是学术流氓，但终究是有水平的数学教授，没想到却是个骗子、请枪手人造出来的“数学天才”！这样的渣滓马上滚出数学界！take a hike!（哪儿凉快哪儿歇着去吧）】噿
【虽然很不可思议，奇怪的是我居然半点没怀疑秦教授的这篇论文，写得太好了，我忽然想起奥巴代亚·肖恩很擅长挑刺嘛，快来挑挑这篇论文的刺啊！】
【哈哈哈，作为国外留学的夏国学生，闻讯赶来支持，秦神出手打假，从没落空，论文看不太懂，不过我会转发支持的！】
【居然请枪手进行论文造假？真是丢光了巴黎高师的脸！巴黎高师居然聘请这样的教授，this is the stupidest thg i’ve ever heard!(这是我听到的最愚蠢的事！)强烈建议巴黎高师将他除名！】
【奥巴代亚·肖恩整天摆出数学天才的谱儿抨击这个嘲讽那个的，没想到他才是最大的学术败类！】
其中两条评价的点赞数最多，分别是：
【说实话，秦教授的水平高得出乎我的意料，这篇论文我没发现任何的问题！他是一个真正的数学天才！当然，对于奥巴代亚·肖恩学术造假，我毫不意外，与品德学术水平俱高的秦克教授相反，奥巴代亚·肖恩就是一个道德败坏的流氓——芝加哥大学·吴宝珠】
【好久没看到秦克教授发论文，我都想去夏国找他交流了，结果今天就看到了这篇非常精彩的论文，我反复读了三遍，受到了很大的启发，原来数学统计与泛函分析还可以这样用！哈哈哈，我这就去找几个可疑对象的论文来试试。——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陶折轩】噿
两个菲奖大佬的肯定与力挺，使得小部分质疑的声音完全被淹没。
加上奥巴代亚·肖恩在学术界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这下墙倒众人推，一下子就将他钉在了耻辱架上！
看着这些痛打落水狗的无数评论，奥巴代亚·肖恩脸如死灰，失魂落魄地瘫倒地椅子上，知道自己和那九个枪手的学术生涯完蛋了，赚钱的路子也完蛋了。
这时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奥巴代亚·肖恩一看来电显示，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马上拿起手机接通：“威廉姆森先生，这回您和约翰斯顿先生救救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这么说，现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说你学术造假的事，是真的了？”
奥巴代亚·肖恩已完全慌了神，他手足无措道：“不，那当然不是真的，只是小人恶意中伤！但现在我百口莫辩，威廉姆森先生，你们一定要帮帮我！我做的很多事，都是为了你们啊！”
“……说话注意点，这些事都是你自己做的，与我们有什么关系？”那边的声音又冰冷了几分。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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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四章 代表着国际数学界最蓬勃生机、最光明未来的伟大数学家
奥巴代亚·肖恩这才回过味来，忙道：“是是，都是我自己做的，与你们无关，但请威廉姆森先生一定要帮帮我，只要帮我这次，以后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迃
“这事我们救不了你，世上没人能救得了你！再见！”
奥巴代亚·肖恩一听，眼睛都急红了，威廉姆森及其背后的财团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他咬牙道：“慢着！威廉姆森先生，你们如果真的见死不救，我怕自己会在媒体面前不小心说出些什么！”
那边沉默了片刻，终于道：“……我们会替你想办法的，在这之前，你管好自己的嘴巴！”
奥巴代亚·肖恩喜出望外，忙道：“谢谢威廉姆森先生，我一定不会乱说话的！”
挂断了电话后，奥巴代亚·肖恩才算是松了口气，这个大金主背后的财团势力他是知道的，让自己换个身份到另一所大学任教并不会是什么太难办到的事，虽然需要从零开始了，但只要再次复制这套模式，他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奥巴代亚·肖恩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思考着这次的应对方法和未来的出路，期间他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他都没接。
慢慢地，他从慌乱中重新冷静下来，回想起与威廉姆森先生的对话，他忽然一个激灵，后背瞬间布满了冷汗。迃
“我不能留在这里了……不能再留在这里！我要出国，去别的国家！对，马上就走！”奥巴代亚·肖恩脸色惨变，这时助理柯鲁克刚好惊慌地敲门来找他：“老板，巴黎高师那边传来消息，估计明天就会派调查组过来……”
奥巴代亚·肖恩根本不理他在说什么，一把将助理柯鲁克推开，飞奔离开了办公室，然后驱车往家里赶。
他本想直奔机场出国，但护照与一些重要的资料、尤其是证据他都放在家里的保险箱里，不拿着这些东西他没法子离开砝国。
他一边驾着车往家里赶，一边喃喃自语道：“你们别逼我，到时大不了同归于尽……嗯，不会的，威廉姆森他们不傻，不会做这么极端的事，他们会担心我有什么后手……没错，说不定他们是真心想帮我的，毕竟像我这样会咬人的狗可不好找……”
他的神色变幻，似是在自欺欺人，又似是在安慰自己，眼里的恐惧之色却越来越浓。
只是他心情波动太过激烈，没留意到后面有一辆车悄然跟上了他……
第二天，砝国新闻报道了这么一则新闻：“巴黎高师的著名教授奥巴代亚·肖恩被发现在家中的书房自缢身亡。据悉，该教授向来极具争议，近期更是卷入一宗轰动世界的学术造假案中，所以很多人怀疑他是畏罪自尽。事件具体的原因还在调查中，本报将会跟踪报道……”迃
对于奥巴代亚·肖恩的后续，巴黎高师只是发布了开除其教授职务的声明，便没再追究，毕竟人都不在世了。
但那些曾被奥巴代亚·肖恩以各种方式嘲讽打击过的数学家可就不客气了，发起了声势浩大的舆论攻势，最终奥巴代亚·肖恩被永远钉在学术败类的耻辱架上，而那些模仿奥巴代亚·肖恩的学术喷子也被波及，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
那些大西方主义者和背后的财团虽然没受到太大的牵连，但在这样的国际大潮中，也不得不低调起来，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针对非发达国家、尤其是东方国家数学界的打压、排斥力度明显弱了下来，国际数学界里的风气更是为之一清，学术造假的事大大减少。
这些都是后话，不在这里详说了。
……
让我们将时间拨回到奥巴代亚·肖恩匆匆驾车往家里赶之时。
米国，普林斯顿高等研究所，法尔廷斯老先生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他摇头笑道：“秦克啊秦克，你这小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震动数学界啊！这篇《十问砝国著名数学家奥巴代亚·肖恩》的论文可算是开创了数学应用的一个全新先河了。可惜哪……可笑啊……”迃
他说的“可惜”，是可惜秦克这篇论文没法子在《数学年刊》上刊登，毕竟目的性针对性太强，以《数学年刊》这样相对纯粹的世界学术顶刊，是不适宜发表有这样明显攻击性的论文。
后面的“可笑”，却是想起了《米国数学会杂志》，估计这时《米国数学会杂志》编辑部的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数学界的四大顶刊是老对手了，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很快传入对方的耳中，所以法尔廷斯自然知道《米国数学会杂志》收下了奥巴代亚·肖恩的那篇暗含着嘲讽宁青筠之意的论文。
但现在奥巴代亚·肖恩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学术造假之事几乎是板上钉钉了。为了发表这样的一个注定身败名裂的学术流氓的论文，却得罪了秦克与宁青筠这样前途无量的伟大数学家，不是可笑又是什么？
——别看《米国数学会杂志》未正式发表奥巴代亚·肖恩的论文，现在可以借机退稿，事情看似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但法尔廷斯相信，竞争对手《数学学报》与《数学新进展》，一定会很积极地在数学圈子里传扬这事的。
以秦克的性格，这辈子是绝不可能再向《米国数学会杂志》投稿了，而与秦克交好的数学家们，比如陶教授，又比如吴宝珠教授、莱佩教授、哈夫曼教授、林登施特劳施教授等菲奖大佬，还有诸如汤姆森教授等一众中生代数学家，自然也不会再向《米国数学会杂志》投稿。
对于《米国数学会杂志》这样的数学顶刊来说，固然不愁稿源，可少了这些代表着国际数学界未来的中生代数学家投稿，声势与地位无疑会不断下滑……而此消彼长之下，《数学年刊》《数学学报》《数学新进展》却会迎来新的发展机遇。迃
“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是接连两次，一点都没吸取教训啊……”法尔廷斯为同行对手的愚蠢而默哀，不过想到《米国数学会杂志》编辑部其实也很惨，他们背后站着不少的大西方主义财团，编辑部其实只是打工的，话语权不重，有些事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算了算了，我再看两遍这篇论文吧。”法尔廷斯发现自己很喜欢看秦克的论文，论文写得太好了，对于一个以数学为毕生兴趣的数学家来说，一点一滴地琢磨透里面的所有细节，完全是一种精神享受。
老先生正戴着老花镜，心情愉悦地盯着电脑屏幕翻阅着秦克的《十问砝国著名数学家奥巴代亚·肖恩》，主编安德鲁敲门走了进来，声音里透着兴奋：“法尔廷斯先生，我们编辑部刚刚收到了一份稿子，非常精彩，我认为这将会是我们今年收到的最棒的论文！”
法尔廷斯揉揉有些干涩的眼睛，向来严肃挑剔得有些不近人情的脸上，难得地露出玩笑的神色：“让我猜猜，这篇论文很可能是秦克或者宁青筠写的。”
“您猜对了，就是他们合著的！您是怎么猜到的？”安德鲁惊讶了。
“这不难猜，能让你这么激动、称呼为最棒的论文，本来就没多少人能写得出来。而且秦克那小子的性格，不会满足于揭穿造假内幕的，他一定会发表新的论文，以绝对的实力来震摄宵小，让人不敢再招惹他和他的女朋友。”
法尔廷斯说着起身，伸手去接这打印出来的论文：“让我看看，他们这大半年来不声不响的，到底捣鼓出了什么成果……”迃
他的目光落到标题上，眼睛慢慢睁大了，喃喃道：“《以三层无限流循环算法验证在60%的情况下n-s方程存在光滑解的研究》，‘三层无限流循环算法’……60%……光从标题来看，这就是篇值得细读的好论文。”
他示意安德鲁先离开，自己坐下来，拿出纸笔，细细地翻阅起手里的论文。
这一看就是整整四个小时。
快到下班了，法尔廷斯才意悠未尽地合上论文，看看旁边写了二十几页的验证过程，感叹道：
“‘三层无限流循环算法’，了不起哪，这大概是当今世上，n-s方程方面最优秀的研究成果了。不愧是秦克，不愧是宁青筠，一如既往的精彩绝伦，一如既往的毫无破绽，一如既往的充满了新意！这才是真正优秀的论文，这才是代表着国际数学界最蓬勃生机、最光明未来的伟大数学家！也只有这样的数学家，才会带动整个国际数学界走向真正的繁荣！奥巴代亚·肖恩与他们比起来，连垃圾都不如！”
老先生轻抚着论文的封面，感概万千，他仿佛看到了国际数学界精彩纷呈、百花齐花的未来！
他拿起了办公电话，拨通主编安德鲁的电话：“马上安排进行同行专家评审，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将这篇论文发表出来。嗯，要以编辑推荐的形式，放到封面上进行重磅推介。至于编辑评语，就写——‘我们相信，如果真有人能在最近几年内完全破解n-s方程的奥秘，那一定是他俩。现在我们唯一的祈愿，就是他俩将更多的精力放到数学上，不然这将会是数学界乃至人类的重大损失！’”迃
………
秦克熬了差不多一天一夜，才搞定了那篇《十问砝国著名数学家奥巴代亚·肖恩》，上传到raxiv上后没顾得上看别人的评论了，便直接倒到**埋头就睡。
这一睡整整睡了八九个小时，睡醒时已到傍晚了。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体能与精神尽数恢复到最佳状态。
打开主卧的窗户向外面看去，淡金色的夕阳差不多已将半边脸埋到了地平线之下，但漂亮的红霞依然铺满天边。
秦克只开窗深吸了几口空气，只觉得热浪扑面而来，忙将窗户关上了。
此时正是八月的盛夏，气温好像又比去年高了，随便问了下微光，室外此时的温度竟达到了39摄氏度，还在人体正常体温之上，估计走在外面没两分钟就汗流浃背了。迃
秦克想起自己中断了的极端气候研究预测课题——那次三年前的极端严寒冬天给了他极深的印象，为此特意从流体力学实验室要到了相关的数据打算进行研究分析。可惜这个课题的工作量、难度都实在太大了，涉及到的子科目也太多，以秦克目前的水平，再加上宁青筠，也无法将之轻易攻克下来，后来只能暂且搁置了。
要不，等完全接手了流体力学实验室，再带着几十个精英一起重启这个课题？
秦克一边想着，一边拿起换洗的衣服离开了主卧。
他打着呵欠沿着旋转楼梯走到一层，准备先冲个澡，却见宁青筠正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细心地做饭，锅铲与炒锅碰撞的声音干净而清爽。
少女扎着清爽干练的单马尾，身上穿着一套漂亮的纯白连衣裙，腰间白色的细细腰带系成了可爱的蝴蝶结，将她姣好的身段儿展露无遗。
这正是前段时间与秦小壳一起买的那套短裙。
裙摆有点儿短，露出少女两双雪白得有些晃眼、弧线好看无比的秀腿，小巧的纤足趿在粉色的拖鞋里。迃
这时窗外红霞透过玻璃窗的纱帘投影下来，又使得少女身上笼罩上一层朦胧的美感。
雪白的肌肤，纯白的衣裙，带着卡通图案的围裙，与乌黑柔滑、直垂到纤腰的马尾辫，映入的红霞，组合成一幅静谧安然、无限美好的少女画卷。
养眼的画面让秦克完全清醒过来。
他看着少女轻哼着歌儿、唇瓣儿轻轻勾起、欢快地做着晚饭的神色，忽然想起大一时上过的“美文赏析”选修课里听过的一句话：“世间女子有风情万种，我观之有如繁花过眼，当中最美的却是那思念着情人时羞涩而甜蜜的笑容。”
在这一瞬间，秦克真希望时间就这样停下来，永远停在这样动人而美好的时刻。
就在秦克静静地凝视着自己家小白菜时，宁青筠像是心有灵犀般忽然回头，然后就看到了秦克，少女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你睡醒了？快去洗个澡吧，洗完澡就可以吃饭了。”
秦克心里涌起一股幸福感，但少女的样子太可爱，他忍不住捉弄道：“要不一起？”迃
看着少女白皙如玉的俏脸上迅速染上大片红晕，秦克哈哈一笑，自己家小白菜还是一样的不经逗。
他转身正要走向卫浴室，却忽然听到一个有如蚊子般弱弱的声音道：“等……等我炒完最后……这个菜……”
秦克差点一个踉跄，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还是宁青筠是说，等我炒完最后这个菜就可以吃饭了，让他快点洗澡？
他惊愕回头，却见宁青筠已转过身，继续炒菜了。
但如果不是秦克的错觉的话，他分明看到少女肌肤都因为害羞而变得粉红起来，炒菜的动作也没了先前的从容，连铲子与炒锅的碰撞声，仿佛也多了几分让人心跳加速的紧张与慌张。
……
最终两人吃晚饭的时间延后了许久，一直到晚上九点多，秦克才洗完碗从厨房里走出来，他哼着儿歌，神清气爽。宁青筠同样换上了与他配套的情侣睡裙，这时正有些慵懒地倚坐在沙发上，慢慢地翻看着杂志，少女漂亮的小脸红扑扑的，透着说不出的妩媚与可爱。迃
“体力恢复了没？”
“嗯。”宁青筠视线低垂着，害羞地应了声。
秦克坐过去，一把搂住宁青筠，温香软玉的触感让他特别的快乐：“说来我发现，自从上次你见完妈妈后，有了点变化。”
“有……有吗？”宁青筠小脸发烫，目光游离，不敢与秦克目光相接。
秦克嘿嘿一笑，心里隐约猜到什么，不管如何，这样的变化让他很高兴也很惊喜，他怕再说下去逗得小白菜害羞爆了，这福利以后就没了，便笑着转移话题：“对了，‘三层无限流循环算法’的论文投稿了吗？”
“嗯，投到《数学年刊》了。”见秦克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宁青筠的羞意才稍减。
她的矜持和爱害羞的性格深入到骨子里，很难改变，但那天妈妈和她谈过后，她心里认同了妈妈的话，并愿意为了秦克努力作出改变。迃
只是这种心思太羞人了，她作为女孩子怎么好意思承认？
两人又聊了一会编写计算种子学教程的事，秦克的手机忽然响了。
出乎意料，这居然是陶教授打来的越洋长途。
“陶教授，早上好。”秦克接通电话，笑着打招呼。现在夏国是晚上九点多，米国那边则是早上九点多。
“秦克，没打扰你吧。你那篇《十问砝国著名数学家奥巴代亚·肖恩》写得太好了，我试着用里面提及到的方法，找了几篇一直觉得有疑点的论文来试了试，果然发现有猫腻。”电话传来遥远国度里陶教授略带兴奋的笑声：
“可惜我实在没你的本事，找不到对方是请了谁做枪手。你快给我说说，你是怎么确定奥巴代亚·肖恩的枪手名单？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昨晚我一晚没睡就在琢磨这事。如果不弄清楚你是怎样做到的，我怕今晚也睡不着。”
秦克这才想起自己早上时上传到arxiv上的那篇战斗文，只是睡醒后就经历了美妙的事，让他一时都忘记了这事。迃
他一边示意宁青筠打开arxiv的网站，一边笑着解释道：“这事说难很难，说容易其实也很容易。我一开始就是从可能性最大、砖国数学界的教授圈子开始调查的。我想着奥巴代亚·肖恩不太可能通过网络找枪手，要找的一定是现实里相互认识的人，毕竟一方请枪手，一方当枪手，都是见不得光的事，只要一拍即合，双方都不可能出卖对方。”
“有道理，这确实是概率最大的方向。”陶教授拍手认同。
“我在论文里已分析出这些枪手各自擅长的细分方向了，让助手根据擅长的细分方向，从砖国数学圈子里的几万个教授里筛选……”秦克没说微光的名字，改为了助手，陶教授也没细问，在他心里，秦克如果没有个助手团队，想完成这样繁琐的事几乎不可能。
“这样就筛掉了大半人，然后考虑对这些枪手的水平实力都不错，又可以剔除掉只在低水平学术期刊发表过论文的教授，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几百人了。又去掉那些名气很高、犯不着为了利益而铤而走险的资深教授，只保留那些长期当副教授、人到中年、有些许名气但名气又不大的名单……”
陶教授恍然：“对哦，这样枪手应该是种种原因导致事业遇到瓶颈期、晋升正教授无望，又贪图奥巴代亚·肖恩许以的重利，才会答应当枪手代写论文的。毕竟这事只有他们和奥巴代亚·肖恩知道，双方都不可能出卖对方，明显属于低风险高收益的事……如果不是遇到你这样不可思议的数学大师，怕真没人能发现！”
秦克笑道：“陶教授思维果然够敏捷，差不多就是这样，我又让助手以部分数学算式、推导习惯为关键词，在网上搜索相关领域的论文，我再一加比对，还真将这九个枪手都陆续找出来了。为了避免冤枉了好人，我还特地将他们公开发表过的论文全找出来一一核对过，确定他们确实有助纣为虐，才在论文里逐一点名。”
陶教授又追问了许多细节，尤其是数学分析、统计学方面的推导细节，以及如何从推导习惯里分析一个人的数学思维，才心满意足道：“太感谢了，秦克，我又学到了许多，哈哈哈，接下来我要学以致用，到处打假！对了，你们写了篇与n-s方程有关的论文，发到《数学年刊》了吧？”迃
秦克意外道：“你怎会知道？啊，他们找你当审稿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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