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平流层上平稳地飞行着,从窗口向外望去,能看到白云层层叠叠,有如棉絮,在朝阳的照耀下染上了澹澹的红晕,美丽得有如梦幻的童话王国。
秦克的手撑在窗沿上,撑着下巴,偶尔会抬头看看窗外的风景,更多时间是休闲地翻看着杂志。
劳逸结合向来是秦克的学习生活准则,刚刚结束了“青柠隔热01号有氧化合物”与“青柠能量反射01号纳米晶体”两种涂层材料的研究攻关,虽然睡了一天,精神算是恢复了过来,秦克也没再继续研究数学或者量子力学、N-S方程的课题,而是选择了放空自己,让平时绷紧的大脑得到充分的休息。
这次段永恭院士的事件是突发意外,秦克的很多行程计划都被打乱了。
中断了大草原的助学项目巡视之旅就不提了,原定在年前举办的汇集起青柠科技京城分公司、青柠植物培育实验室、青柠量子计算实验室、青柠物业公司、青柠安保公司等公司的全体员工年前聚餐也不得不延后到春节之后。当然,去年的奖金已在元旦就发放了,大伙儿心满意足,对于聚餐延后倒也没任何的意见。
而在远州的青柠科技总公司、青柠助学基金会、正在筹备的青柠新能源及澹水资源再生利用技术研究中心等旗下产业原定于年廿九晚上的聚餐也只能改到年初五。
还有一些打算年前拜访的重要人脉关系,同样不得不拖到了年后。
不过总的来说,这些计划的调整都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事,对秦克的科研与生活影响都不大。
秦克随便翻看着手里的时尚杂志,无意中看到有个婚纱照的推荐专栏。
婚纱照吗?
秦克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两年前他和宁青筠在某个大型商场里参加过一家着名婚纱店的圣诞活动,拿到了第一名的大奖励,可以免费地一套价值39999元的拍婚纱照,还可以到马尔代夫旅游景点去拍,奖励的兑换期是三年。商家唯一的请求就是希望能将两人的其中一张婚纱照放到店里作为宣传之用——以秦克和宁青筠此时的名气地位,如果秦克二人真答应下来,倒是这家着名婚纱店赚大发了。
秦克虽然也有点想晒恩爱,但自己与宁青筠的肖像被用于商业用途,他并不乐意。
所以他还是想单独找个顶级的婚纱照公司,由超级VIP式的一对一拍摄服务团队来完成他和宁青筠婚纱照拍摄。
与宁青筠拍婚纱照已提上日程了,大概在四月至五月之间,那时天气不冷不热最是合适。
至于到底是在京城拍婚纱照还是回远州、或者是到其他沿海城市甚至是出国去拍婚纱照,秦克还没定下来。
要不,就不要想着创造惊喜了,还是和小白菜商量一下?毕竟她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秦克目光一转,看到旁边的宁青筠也在娴静地翻着一本书,而在她的旁边,秦小壳这小丫头已倚在宁青筠的身上睡着了,瞧小丫头的样子,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居然还嘴角带着笑意。
秦克又撇了眼宁青筠在看的书,下一秒差点没笑喷出来。
因为宁青筠在看的书,居然是一本《完美处理婆媳关系的三十六计》。
留意到秦克的目光与嗤笑声,宁青筠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转过头来凶萌凶萌地瞪了他一眼,小声道:“你……你笑什么?”
秦克强忍住笑道:“哪怕抛开我妈特别喜欢你的事不提,最起码容易出现婆媳矛盾的点就是一起住,这点你是根本不用担心的,你瞎琢磨这些干嘛?”
宁青筠轻咬红唇,有些不安道:“可我俩不是领证了吗?今年春节是要到你家里住,到时要不要改口叫‘爸妈’,要不要抢着去洗碗、怎样相处……这些都得考虑到呀,可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不懂事,让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显然宁青筠是自认为在这些人际关系的处理上远远及不上秦克,生怕自己哪里做不好,才有些临急抱佛脚地找书来看,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参考之处。
秦克瞧在眼里,既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这些事情哪会像数学物理这样,有清晰明确定理的?
但这种责任心极强、做事认真的性格,又正是宁青筠难能可贵的优点与可爱之处。
秦克轻轻地搂住宁青筠的纤腰,小声笑道:“正常来说要在婚礼后,收到改口红包才改口的,不过你提前改口叫‘爸妈’也没问题。至于洗碗做家务更不用抢着去做,在家里基本上都是我爸包圆的,你什么时候看过我妈做家务的?她顶多就晾晾衣服收收衣服。”
见宁青筠还是有点忐忑,秦克又笑着宽慰道:“我爸妈都是那种缺心眼的乐天派,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除了改口外,其余一切照旧就行了,在我爸妈以及我外公心里,你就是最完美的儿媳妇,我能娶到你,已是祖坟冒青烟了,哪会对你有半点不满意?”
宁青筠俏脸绯红,小声娇憨道:“总之……总之你要多提醒我,尤其是在你的亲戚朋友面前,可不能让我在外人面前丢脸了。”
为了避免让人认出来,少女此时戴着太阳镜,但粉嫩的红唇轻轻开合,声音里透着让人骨头发软的撒娇语气,让秦克差点控制不住想要抱紧她用力地亲上几下。
哎哟喂,我家老婆能不能别这么可爱?
哪怕与宁青筠在一起好几年了,但每次看到她这样凶萌里透着娇憨的样子,秦克的心里都会被狠狠地触动一下。
秦克还尤其喜欢看宁青筠生气闹点小别扭时的神色,会让她显得分外生动,而不再是平时那清冷的高岭之花模样,所以秦克故意嬉皮笑脸挤眉弄眼:“你是怕被人在背后滴咕说秦克的媳妇儿不懂事?”
“你……你还笑!”宁青筠忍不住小嘴微都,有点委屈地用小拳头轻捶了秦克一下。
她向来不擅长处理这些事,尤其是与一大群陌生人打交道,秦克家里的亲戚虽然远没宁家数百年底蕴那么枝繁叶茂,但大大小小的亲戚坐起来也有几大桌,前两年宁青筠也只是硬着头皮去打个招呼,然后便与同年纪的女孩们坐一起。
可今年她的身份已不一样了,不再是女朋友,而秦家的媳妇了,自然不可能再坐在一边和女孩们闲聊,得帮着招呼客人,得陪着说说家常,得记下每一个亲戚的大概情况,看看有什么因难、能帮的就搭把手,还要考虑下亲戚们问起什么时候要孩子啦之类怎么回答,总之不能让人觉得秦克的媳妇性子太冷不好相处什么的……
自己这些天在忙碌之中,也总会担心惦记着这事,这家伙居然还笑得这样没良心!
秦克轻轻握住宁青筠的小拳头,温声安慰道:“安啦安啦,我家亲戚主要是外公那边的,你基本上都见过了,大多数都很好说话,不好说话的也不敢在你面前摆谱儿,你可是名扬天下的宁教授,再过两小时估计就是宁院士了,别人巴结你还来不及,谁敢滴咕你的坏话?”
宁青筠听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哪可以这样……”
秦克握紧宁青筠的小手,将之捧到自己的双手之中,就像捧着世上无双的珍宝,以略带霸道的语气道:
“没什么不可以的。你做回平时的自己就好,不必刻意改变什么,更不用为了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而担心烦恼。结婚是两个家庭乃至两个家族的事,但归根到底是我和你的事,在我眼里,哪个亲戚的态度、评价都比不上我家老婆过得开心快乐来得重要。招呼亲戚之类的事,我来就行,你可以带着小壳,替我招待好我的表姐表妹们还有其他亲戚家的女孩们到小镇附近转转,你们年纪相近,相处起来会轻松得多,还可以一起看看青山绿水,享受下假期的闲适。”
秦克说的是真心话,眼前这个看似清冷骄傲,却又那么懂事体贴的美丽女孩,他早就在几年前就下定决心要好好珍惜一辈子的。
宁青筠的眸子泛起迷离的水雾。有时她真的觉得自己实在太幸运了,她的性格有些孤僻清冷,不爱也不擅长与外人往来,如果不是遇到秦克,谁会这样无原则无条件地宠着她护着她爱着她迁就她、让她不用为这些琐事头疼烦恼?
……
就在秦克与宁青筠在飞往远州的航班里甜蜜地品味着刚刚开始的新婚生活之时,夏国科学院的会议室里,一场临时组织的全员表决大会正在进行中。
会议由夏科院的院长谭承阳院士主持,老杨杨承科及十几位重量级的大人物作为嘉宾旁听,全国所有登记在册的科学院院士参会。
这次会议是现场加网络视频同步进行,会议的议题也很简单,审核清木大学一级正教授秦克、宁青筠的资料,并进行集体表决,表决是否同意两人以特殊增补的形式,成为夏科院数学物理学部的正式院士。
会议材料分别以纸质、电子版的形式发到八百多位院士的手中。
伴随着翻阅资料的动作,现场响起来阵阵低沉的惊叹声。
哪怕早清楚秦克和宁青筠的大概情况,可此时看到两人详细的学术成果,依然让众人的心头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数学方面,证明了包括波利尼亚克猜想、冰雹猜想、哥德巴赫猜想、黎曼猜想在内的十几个世界级难关的猜想。
物理方面,在流体力学上先后发表了几篇极具影响力的重要论文,对于沙漠气候、磁流体发电、精准滴灌、大气环流、空气污染等都有极强的借鉴意义,此外还在量子力学的扑拓量子计算课题上,取得了世界最顶尖的理论成果。
生物学方面,计算种子学横空出世,沙漠红薯影响深远,十几种新型种子专利技术造福万民。
材料学方面,刚刚研究出来的两种涂层材料挽救了数以百万计的生命财产安全。
计算机方面,初代的青柠操作系统开创了完全具备自主知识产权的国产操作系统先河。
这五大学科方向的成果,任意一科拿出来,都有资格晋身院士了,更别说同时在五个学科上都取得了如此耀眼的成果。
在场八百多名夏科院的院士,哪位不是某个细分领域的大牛、权威专家?但没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拍着胸膛说自己这辈子取得的学术成果,绝对能超越这两位年轻的教授。
最让人感觉不可思议与震惊的是,如此丰硕、重大的学术科研成果,仅仅只是在四五年之间完成的,让人不得不感叹世上确实存在着一些常理无法推测的顶尖天才,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照亮整个时代的前进方向,引领着人类的科技迈向新的纪元。
现在秦克与宁青筠大概还没能完全做到“引领着人类的科技迈向新的纪元”这点,但他们还非常年轻,秦克刚刚满22周岁,而宁青筠距离22周岁还有10天左右,还可以说是21周岁的年纪。
年轻就是本钱,年轻更意味着无可限量的未来。
科学家的黄金时段是30岁至50岁,他俩还没进入到黄金时段,便已取得了这么多的成果,再过十年八年,谁能预料得到他们将会攀登上怎样的高度?
杨承科杨伯伯也在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他很清楚,除了手里这些资料上记录的成果外,秦克和宁青筠还化名为“Q”,主导过国产EDA启光的开发;曾在青柠操作系统陷入安全危机时力挽狂澜,击溃了世界顶级的骇客组织;创造的全新加密算法,目前已应用到国家的各行各业,极大地提高了全国的信息系统安全性。
用“天才”二字已不足以形容这两位年轻人了,只有用“国之瑰宝”、“无双国士”才能勉强形容两人对国家作出的贡献以及重要性。
会议按着规定将各项流程逐一过了遍,最后夏科院的院长谭承阳院士严肃道:“接下来开始表决,同意秦克教授、宁青筠教授增补为本年度科学院院士的,请举手。”
一位位院士陆续举起了手。不管心里是什么感想,是惊叹、是妒忌、是羡慕,还是欣赏,所有人都知道什么叫众望所归、大势所趋,没人会公然逆流而行。
于是放眼望去,全是举起的手臂。
计票很快结束,谭承阳院士拿着投票结果,庄严地宣布道:“参加本次会议、具备表决权的院士一共有833位,其中赞成票833张,反对票0张,弃权票0张。本项表决全票通过!我现在宣布,秦克教授、宁青筠教授,从即时起,成为夏国科学院数学物理学部的正式院士!”
满场的掌声犹如雷鸣般响起!
夏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两位科学院院士,在此刻诞生了!
坐在嘉宾席上的老杨用力地鼓着掌,透过满场的热烈掌声,他仿佛看到了秦克和宁青筠手拉着手,共同攀上科研界的巅峰,看遍人类从没有目睹过美丽风景的未来!
“加油啊,秦克,宁青筠,科研界的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第七百三十七章 院士的有所为有所不为以及沃尔夫基金会的联系
秦克与宁青筠乘坐的航班还没飞抵远州机场,两人正式当选为科学院院士的消息,便已在网络上轰传开了。
院士是学术界给予科学家的最高荣誉称号,秦克二人以20岁出头的年纪便登顶了夏国科研界学术界的最高峰,又怎会不引起媒体们的疯狂报道,以及网友们的狂热追捧?
在夏科院的围脖账号在第一时间公布了表决的结果后,《人人日报》《夏国学术报》《夏国青年报》等各大媒体反应极为迅速,几乎都在一分钟之内便完成了消息的转发,《夏国青年报》更是将秦克、宁青筠近年来的学术科研成果一一整理成图表,以长文的形式发表出来。
这篇标题为《夏国最优秀的两位青年教授当选科学院院士实至名归》、图文并茂的万字长文里,以活泼生动、类似科普的形式,将秦克与宁青筠取得的学术科研成果进行了详细的介绍,并说明了其意义与影响力,尤其是对于公众不太了解的拓扑量子计算成果进行了大篇幅的专题报道,使得普通民众也能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对夏国乃至世界量子计算机的发展有着怎样深远而巨大的作用。
《夏国青年报》动作之迅速,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只待表决结果出来就马上发布。
而《夏国青年报》的长篇报道,看似只是褒扬两位最优秀的青年教授、激励全国的青少年以此为榜样,好好学习,将来积极投身科研事业,但有心人自然会留意到那篇幅尤其长的
“拓扑量子计算”部分,再联想到每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便不难猜测出其用意来了。
这是要为秦克、宁青筠竞争本年度的诺贝尔奖宣传造势啊!不过能敏锐地察觉这点的终究是少数,绝大多数网友们都只是为两人当选院士而欢呼呐喊。
【秦教授宁教授终于当上院士了!大家起立鼓掌!国家再不给他俩评院士,真是天理难容!
】【哈哈哈,该是他们的荣誉总会是他们的,哪怕迟到了半年多!】【赶在春节前完成表决,这是要给他俩送上一份春节礼物的意思吗?
】【热烈庆贺,清木学子来集体点赞!】【燕大学子前来报到,强烈支持两位敬爱的教授当选院士!
】【一如标题所言,实至名归!青年人学习的楷模!万字长文都写不下他们的研究成果,很多成果只能简单写几句,实在太了不起了!
】【22岁的院士,估计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就算几百年后人类的智商上限不断提升,但我猜也没多少人能有他俩这样的胸怀格局,操作系统与沙漠红薯都捐给国家了,哪怕他俩年纪轻轻就当选院士,也让人完全生不出半分的妒忌来……】【宁同学比秦神小一点,她才21岁!
不过从照片看起来,她还和十八九岁时一模一样……依然是素面朝天却有如清水芙蓉,一个字,美!
】【我爸妈已经不拿他们来要求我了,他们说咱是人,就不要和学神相比了,争取当个学霸吧。
我在松了口气之余又莫名有了点压力,学霸是这么容易当的嘛?】【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俩都是我的榜样,我今年已决定报考数学专业了,希望能到清木大学当他们的学生!
】网上各种热闹,清木大学也早早地挂上了备好的大红横幅——
“热烈庆祝我校一级教授秦克、宁青筠当选科学院院士!”隔壁的燕大也不甘示弱,打出了类似的大红横幅——
“祝贺我校特聘教授秦克、宁青筠成为数学学院历史上的第十七、十八位院士!”论起目前在职两院院士的数量,清木大学是83人,算上秦克宁青筠是85人,而燕大只有64人,因为秦克宁青筠的人事关系不在燕大,无法统计进去。
但论起数学院士,清木大学的数学系只有一位,那就是邱老先生,而且邱老先生是外籍院士,建立了求真书院后,更算是半独立于数学系。
所以真正属于清木大学数学系的院士,只有今天新鲜出炉的秦克与宁青筠了,清木大学数学系的实力在国内实在算不上顶尖。
而隔壁的燕大,在职的数学院士就有9位,占了全国45位数学院士的五分之一,稳居全国第一,底蕴实在较清木深厚太多,这时厚着脸皮将特聘教授秦克、宁青筠也算进去,数学院士更是一下子达到了11位。
所以这条横幅的声势倒是不逊于清木。远州市作为秦克和宁青筠的故乡,更是视之为本市的骄傲,当天几乎所有的市级电视台、广播站,都在反复滚动播放着这条消息,在寒假中的高校、高中、初中、小学,老师们也通过微信群、学习交流软件等方式,鼓励学生们向秦克院士、宁青筠院士学习,争当优秀接班人。
秦克在青平小镇的老家里,宾客盈门,几乎将门槛都踏断了,外公沉铁山换上崭新的正装,精神抖擞地替女儿女婿招呼客人。
连宁青筠的爷爷奶奶所在的疗养院,也有大量的亲戚朋友借着除夕夜吃团圆饭的由头到访,送上道贺。
较之秦克家族,身为学术世家的宁家对于院士名誉的重视更甚,哪怕当年秦克、宁青筠拿到了菲尔兹奖,也没有此刻当选院士给宁家族人们带来的震撼大。
尤其是宁宗训一脉,以前宁宗训与纪秀玉当选院士时已够显赫了,此时再加上女儿宁青筠、女婿秦克两位新院士,当真是中青两代四位院士!
这样显赫的家庭,放眼整个夏国也挑不出第二家来。不知道多少人一脸羡慕地对宁景光老爷子和楚觅梅奶奶赞叹道:“一门四院士,夫妻皆英才,皆是两位老教授教导之功。”宁景光与楚觅梅满是老人斑的脸上自然全是笑容,对于他们来说,能看到自己孙女、孙女婿这样荣耀的一刻,可以说是再无遗憾了——或许还有些许的遗憾吧,那就是今年春节,原本说过可以回来过年的儿子宁宗训、儿媳纪秀玉又再次爽约未能回来。
……远州的热闹还未影响到在高空飞行的航班,但当飞机停在远州机场,秦克带着宁青筠、秦小壳、助理方咏棠下了飞机,关闭手机的飞行模式后,络绎不绝的短信与电话
“轰炸”便开始了。哪怕秦克与宁青筠都赶紧开了通讯录白名单功能,陌生人打不进来,但熟人太多,依然让两人的手机响个不停。
不过熟悉秦克的长辈、老师们大多数没有在这个时候凑热闹,打电话来的基本上是大学同学、高中同学。
而微信里的大学、高中乃至初中的班级群,更是早就刷出了几百上千条的消息,不知道多少人了秦克和宁青筠来道贺。
【疯狂鼓掌!】【克哥和学委牛上天了!】【666,不愧是克哥,我大学还没毕业,你和学委不但拿到了博士学位、教授职称,现在还登顶院士之位!
】【最近我妈要我相亲,我就拿克哥的例子来——不及克哥的十分之一成就,何以家为?
】【没想到我也有院士同学了。】【我王历新居然曾与院士住在同一个宿舍里,哈哈哈,一下子觉得院士不再高高在上了。
】【说来克哥和学委当院士了,还会参加咱们高三三班今年的同学聚会不?
】【废话,克哥和嫂子是什么人?当初拿到菲尔兹奖也没脱离我们的组织,现在不过是区区院士之位,他们又怎会当一回事?
】秦克没空回复,不过他随手开启了
“微光”的自动应答模式,让微光帮着回复。此时
“微光”就用秦克的账号回了句:“那是必定会参加的啊。兄弟们等我!”一句话又刷起了连串的回复。
LV4的微光已颇具智能,又得到秦克、宁青筠、秦小壳长期的
“教导”,模彷起秦克的说话风格来似模似样,而且它不是什么话都接,只挑秦克事先
“嘱咐”过的内容才回复,倒也应付得过来,居然没人发现回复的并非秦克本人。
秦小壳从两人的通话内容里,才知道自己老哥和嫂子已当选为夏科院的院士了,小丫头愣了愣,随即激动一把同时搂住秦克和宁青筠的手臂,兴奋欢呼道:“哇,老哥,嫂子,你们太厉害了!院士耶院士耶!”秦克无奈道:“你小声点,还在机场呢,你这是想我们被人当成珍稀动物来围观?”三人加上助理方咏棠都戴着大大的太阳镜和棉帽,原本已颇为引人注意了,只是一时没能认出来罢了,秦小壳这样一嚷嚷,又引来了四周不少乘客的目光。
秦小壳不好意思地吐了吐小舌头,放低了声音,但还是抑制不住声音里的兴奋:“老哥,嫂子,这可是院士耶,你们怎么一点都不兴奋?听妈妈说以前外公也盼着能当上院士来着,不过后来连候选人都没当上,一直引以为憾呢,你和嫂子可是替外公圆梦了!我真是太太太太太崇拜你们了!”旁边的方咏棠也笑着道贺:“恭喜两位小老板荣登院士之位!”秦克与宁青筠相视而笑,他俩对当上院士确实没太大的感觉,如果他俩想当,早在去年九月时就增选上了,要不是后来杨伯伯替他俩争取到极大的自由与权利,又求着他俩当这个院士,他俩怕到现在也不稀罕这个头衔。
当然,这样
“嚣张”的话可不能说出来,不然怕会被一大群羡慕妒忌恨到极点的老教授们喷上满脸的唾沫钉子。
这时秦克的手机又响了,打电话来的是远州大学的副校长吴磊,与秦克也算是熟人了。
吴磊极客气又亲切地向秦克道贺后,便热切地问道:“对了,秦院士,您和宁院士目前的编制还是在清木大学吧?您俩有没有听过‘双聘院士’?”所谓的
“双聘院士”,与特聘教授有点相似,院士的人事关系还在原本的大学,但接受高薪聘请到另外的高校开展教研工作,是兼职性质的,只需要每年开几次讲席,发论文挑一篇将通讯单位挂上该高校的名字就行。
在国内很多高校、包括那些的985、211、
“双一流”高校,就有不少的
“双聘院士”。出现这类现象,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院士的数量太少了,物以稀为贵,高校里如果没有什么院士坐阵,就会觉得低人一等,表现不出自己学校的学术水平来,才会诞生出
“双聘院士”这样的产物。很多院士也乐意轻松拿高薪报酬,同时在两间甚至多间高校挂职。
秦克当然听过,而且是从邱老先生那里听来的,老先生对国内的
“双聘院士”现象可谓是深恶痛绝,曾说过
“取消院士到处收费兼职,夏国的学术水平将提高一倍”,可惜直到现在,无数高校、地区依然将
“双聘院士”作为引进院士资源的重要举措来宣传。秦克闻弦便知雅意,但还是毫不犹豫便说道:“听过,但我和青筠都没计划到任何学校当兼职院士、‘双聘院士’。能当选院士,我和青筠都深感荣幸,也深感惶恐,需要花更多的时间精力到提升自我、专心研究上,以更好的成绩来报答国家及社会各界的认可。”吴磊副校长明显愣了愣,才笑呵呵道:“您太谦虚了,不过您两位既然有了这样的决定,我们学校表示理解和支持。”秦克也不会将家乡的高校得罪狠了,便微笑道:“我和青筠虽然没法子成为远州大学的‘双聘院士’,不过我俩接下来每年在远州的时间不会少,会履行好特聘教授的职责,抽空到远州大学进行学术交流与开展讲座的。”吴磊大喜,这也算是秦克二人另类的补偿了,虽不及
“双聘院士”可以挂在网站上宣传,但确实有助于提升学校的教研实力,他又乐呵呵地客套了几句才挂掉电话。
旁边的秦小壳奇怪道:“哥,这什么‘双聘院士’和‘特聘教授’有什么区别吗?为什么你们不愿意当‘双聘院士’,却又愿意当‘特聘教授’?”
“从本质来说差不多,但意义不同。很多大学会直接将‘双聘院士’当成本校的常备院士资源进行宣传,但‘双聘院士’又能有几天呆在那些学校里?挂个名头就拿高薪,我和你嫂子都瞧不惯这样的行为。‘特聘教授’就不一样,全社会都知道‘特聘教授’就是邀请一些外校的着名教授偶尔过来开开讲座,并不会将之当成是学校的常备教学资源。正所谓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和你嫂子只会选择当特聘教授,不当什么双聘院士。”秦克笑笑,简单地解释了几句。
他和宁青筠确实在几所高校里挂职当特聘教授,但并不是为了钱——他们只拿非常低的薪酬,而且与讲座次数挂钩,大概一场讲座收费五百元左右,这个价格,简直是白菜价,毕竟以他们的名望地位,十万元一场讲座都会有无数高校排着队来请。
当特聘教授,除了有抹不开部分情面的因素之外,他俩更多是为了分享知识、促进学术的发展。
毕竟不是每个学生都有机会到清木大学听他们的讲座、听他们的课程的——这也是秦克和宁青筠录制
“你问我答”的特色课视频,并免费发到校园网上供全国的高校学子学习的原因。
秦小壳大概听明白了,不由有些骄傲地搂紧了自己老哥和嫂子的手臂,心想大概只有自己老哥和嫂子这样的人品学识,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院士吧?
三人说话间又有电话打了进来,这回却是清木大学的顾伯钧副校长。秦克有些意外,马上接通了电话:“顾伯伯,您好。”
“秦克啊,你的手机今天是不是开通了陌生号码拦截功能?”
“是啊,刚一飞手机就被打爆了,赶紧打开白名单功能,这才消停了一小会。”
“十几分钟前,沃尔夫基金会打电话联系你和宁青筠,但你俩的手机都打不通,他们便拨打了我们学校的电话,值班老师弄清楚情况后报到我这里来……”沃尔夫基金会?
秦克与宁青筠对视一眼,心跳都稍稍有点加速起来。沃尔夫奖每年颁发一次,算来今天好像是开奖的日子,难道沃尔夫数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