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光铭缘的复式新家里,宁青筠指着一个漂亮的玻璃展柜说道:“爸,妈,你们看,这是我和秦克的证件、奖章,都放在书房的这个玻璃柜里,这是高二时我俩第一次一起拿到的奥数初赛一等奖证书……”
这个特别订造的展柜,专门用来摆放她和秦克获得过的所有证书、奖状、奖章,从高二的奥数初赛证书,到最近的物理学突破奖奖章、证书都细心地按时间顺序,一一排列展示出来。
准备这样的展柜倒不是为了摆显,因为这个星光铭缘的新家基本上不会招呼外人,更多的是作为一种见证两人共同努力、一起携手看遍科研界美丽风景的“时光记录”,也是为了在这一刻,宁青筠能向爸爸妈妈展示自己的成绩,告诉他们自己没有辜负期望,一直都很努力很努力地变得优秀。
宁宗训与纪秀玉仔细地看着每一张证书,每一份荣誉,仿佛想从中参与到女儿曾经的成长过往中。
“这个是菲尔兹奖,奖章看起来特别不起眼就是了,国内一些大奖的奖牌都设计得比它好看。”宁青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快,但看着爸妈因为长期高强度科研工作而显得有些憔悴苍白的脸庞,以及爸爸额前已变得稀疏的头发,她的眼眶儿就湿润了。
尤其是想到爸爸妈妈明天就要离开京城,从此天各一方,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见,宁青筠心里更是满满的不舍与难过,这使得她说着说着,声音便开始变得哽咽起来。
纪秀玉的眼睛也红了,她沙哑着嗓子道:“很好,你和秦克都非常棒,早已远远胜过我和你爸爸了,你俩都是我们的骄傲。”
“妈。”宁青筠转身抱住了纪秀玉。
纪秀玉也反手搂紧女儿,眼中水汽弥漫:“没事,别哭。妈妈一定会常和你联系的……”
这些天的亲近还没能完成弥补回过往生疏的亲情,与女儿也尚未变成无话不谈的朋友,却很快就要分离了,坚强如纪秀玉,此刻也有种心如刀割之感。
宁宗训吸了吸鼻子,走开几步,向秦克勉强露出笑容,示意他跟自己走出去。
两人来到阳台,阳台很宽敞,夜风吹过,带来夜晚独有的凉意,京城的夜晚可比此时闷热的远州舒服多了。
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与偶尔的鸣笛声,抬头能看到明月当空,夜色如水。
宁宗训感受着夜风的凉意,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让你妈与筠儿一起单独呆会,女人嘛,情绪容易波动大,一起哭上一场,就没事了。”
他说得轻松,但神色僵硬,显然心里也不好受。
秦克想到宁青筠落泪的样子也觉得心疼,但他能帮宁青筠填补爱情,填补友情,唯独是父母亲情实在有心无力。
秦克努力争取道:“爸,你们估计还要在研究所呆多久,才能回来?我和青筠在远州有个新能源与海水淡化净化的研究中心……”
宁宗训摇头道:“不好说,按现在的研究进度,两三年来能有较大的成果就算不错了,真正想完成整个研究,十年也未必能实现。所以回远州工作是不太可能了。”
他借着夜色打量着秦克那英挺的身影,欣慰地拍拍秦克的肩膀,道:“秦克啊,都说女婿半个儿,我和你妈都没儿子,心里是真当你是儿子了,我们的工作与使命还没结束,所以接下来,筠儿还是要托你好好照顾。希望你们早点有个孩子,到时我和你妈,一定会请假回来吃孩子的满月酒。”
“嗯,这个月我俩就开始要孩子了,但没什么时候怀上不好说,我俩是想着顺其自然,孩子是上天给我们的礼物。”
“是啊……是上天赐予的最宝贵礼物,等你们的孩子出生了,你就会发现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那种心情真的只能用‘如获至宝’来形容。哪怕小宝宝有时很闹心,偶尔生病会让当父母的揪心,但只要看到她的笑容,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宁宗训的声音变得温和,似是回忆着遥远的时光。
他轻叹道:“秦克啊,或许你觉得我和你妈很不负责,对筠儿的成长不闻不问,其实如果能选择,我和你妈愿意放弃一切的名和利,只求留在筠儿的身边,陪伴她成长。但是啊……有些事是舍我其谁的使命,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当科学家,追求的不只是真理,更要追求国泰民安。”
秦克听着宁宗训真诚的话语,心情也有点澎湃,他自问做不到岳父宁宗训这样的“伟大”与有情怀,却能感受到岳父身上那广阔的胸怀,独特的“气质”——姜为先、许清岩身上也有类似的“气质”,那是属于上一年代,有些刻板,却又无比认真负责、为国为民的科研人员气质。
宁宗训见秦克神色动容,便微微一笑,继续道: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我和你妈并不是想让你俩再走我们一样的路。宁家有我和你妈以这样的方式为国效力就够了,我们更希望你俩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能好好地陪伴孩子的成长……”
秦克轻声道:“爸,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有点小家子气,一家不扫,何以扫天下。就像爷爷所说,连小家都不爱,又怎么爱家国?”
宁宗训不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我猜你也是这样的心思。虽然与你接触不算多,但你爸你妈都是以家庭为中心的人,我想你也会是。这是好事哪……你们在经营好自己的小家庭之余,继续沿着喜欢的方向做研究,也一样能为国为民作出巨大贡献。”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我还是得多说几句。全国极端异常气候的成因研究,你们若是真有什么成果,就要把握好尺度,差不多就要收手,将后续的工作移交到我和你妈这边。至于你们的新能源与海水淡化研究,我倒觉得如果你们是真的有兴趣,有精力,倒是值得投入大量时间去取得突破的方向。就像你们的完美型沙漠红薯一样。”
宁宗训凝视着秦克,语带骄傲道:“大概你们不会知道,你们研究出来的沙漠红薯,为国家、为人类作出了怎样伟大的贡献,这已不仅仅是解决粮食危机的层次了。我们研究所里那么多人,大多数都是眼高于顶的精英、天才,但提起你和筠儿,谁不竖起个大拇指,夸上一句‘了不起’?”
“不过沙漠红薯开始推广普及后,确实也带来了新的问题,那就是淡水资源紧张,原本淡水资源就已会成为制约人类未来的关键因素。所以也有人提议让你俩继续往这个方向上努力,他们都将你俩当成是无所不能的大科学家了。我和你妈原本是不同意的,但后来才知道你们自己就建了个‘青柠新能源及淡水资源再生利用技术研究中心’,这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又或者是刚好你们也预测到了沙漠红薯可能会加剧淡水危机?”
秦克心头猛地一跳,不由瞥了眼虚空中系统界面里任务栏里的任务简介:
“①请解决人类的淡水危机吧:水是生命之源,而淡水是人类和绝大多数生物生存不可或缺的基础,更是农业生产灌溉必备的资源。您已建立起‘计算种子学’,并通过‘完美型沙漠红薯’寻找到了解决沙漠扩张问题及粮食危机的方法,但淡水资源将会制约着‘完美型沙漠红薯’的推广,并会成为影响人类未来存亡的关键因素。”
岳父大人的这番话,几乎与系统的淡水危机任务完美契合!
秦克在这一瞬间都怀疑起系统是不是宁宗训给的,又或者任务会受到宁宗训的意愿影响。
虽然这个想法有点异想天开,秦克还是试探问道:“爸,你说我们的世界会面临淡水危机?我查过相关的资料,虽然淡水资源比较紧张,但还没到‘危机’的级别吧?”
宁宗训想到曾看过的“预言”,琢磨着词句字眼道:“目前确实只是‘淡水紧张’,但如果未来天气忽然变得异常炎热呢?气温上升会加剧淡水资源的消耗,到时淡水就会从‘紧张’升级为‘危机’了。当然,这只是未雨绸缪,以防万一而已。你既然认为淡水资源还没升级到‘危机’,又怎会想到建立‘青柠新能源及淡水资源再生利用技术研究中心’?”
说到后面,宁宗训语带好奇。
秦克自然不会说出系统任务的事,事实上系统的任务只是诱因,淡水问题也是秦克自己想解决的:“我和青筠研究沙漠红薯问题时,就想过可能会加剧淡水资源的紧张,当时就想着应用清海湖的咸水来灌溉,这就是成立这个研究中心的初衷,至于解决淡水这个制约人类发展的问题,算是走一步看一步的远大目标而已。”
宁宗训眼露讶色,这样的思维格局与胸怀视野实在远远超出了普通科研人员的级别了。他不由赞道:“你能做到走一步看十步,已很了不起了。”
秦克想了想,又再次试探问道:“爸,你对千禧年七大难题怎么看?”
“数学方面的千禧年七大难题?”宁宗训对秦克的提问感觉有些奇怪,但还是答道:“能破解其中的奥秘当然是好事,无论对学术界还是对科研界,应该都会有较大作用的吧,就像你们之前解决的N-S方程通解问题,还有目前在研究的‘杨-米尔斯方程’问题,都对物理有很重大的意义。”
秦克听出宁宗训确实对破解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并没什么执着,那明显与系统下发的任务不符,不由暗暗嘲笑自己,居然异想天开地将宁宗训与自己那神奇的“学神拯救世界系统”关联起来了。
“我就随便问问,哈哈,想着真能破解更多的千禧年难题,会不会让你和妈觉得更自豪。”
宁宗训以为秦克还是年轻人的心性,不由莞尔道:“当然会,但哪怕是从现在起,你和筠儿再没什么研究成果,而是安心地退休养娃,我和你妈都依然会为你俩自豪一辈子。”
“我真这么早退休,大概会闲得发疯。我和青筠还是很喜欢目前的生活,无论是教书育人,还是做科研,钻研数学难题,都非常充实而开心。”
宁宗训笑道:“开心就好,只要你们是真心愿意做的,我和你妈全力支持你们。”
这一晚两翁婿聊了好久,直到夜色深了才散去,各自找回自己的老婆。
宁青筠眼圈儿还有点红红的,情绪已平复下来了,但还能看出隐隐的不舍。
秦克过去亲了亲她的小脸,柔声道:“老婆,想不想再送爸妈一份礼物?”
宁青筠依恋地抱住秦克,把小脸贴到他怀中:“嗯?什么礼物?”
秦克微微一笑,轻声道:“‘杨-米尔斯方程’的通解。爸说很想看到我们再破解掉千禧年的数学难题,虽说在短时间内完全破解‘杨-米尔斯存在性与质量间隙’的奥秘不太可能,但若是求出‘杨-米尔斯方程’的通解的话……就不是什么触不可及的目标了。”
宁青筠一怔,随即霍然抬头,眼里闪动着异样的神光。
“现在距离明天天亮的分离,还有12个小时,扣除掉做早餐的时间,还有10个小时左右。你有没有信心与我一起,在这10个小时内解决‘杨-米尔斯方程’的通解问题?”
宁青筠漂亮的眸子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她离开秦克的怀抱,捏紧小拳头道:“好,我有信心!”
少女抬头凝视着秦克,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甜蜜地亲了下,小脸微红道:“谢谢,老公,和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有信心!”
说着她举起了白嫩的小手。
秦克笑着举手,与她轻轻地击了下掌。
“那就开始我们的战斗吧!”
……
宁宗训夫妇是睡在一层的卧室,夫妇俩其实也一夜没睡好,纪秀玉更是好几次在黑夜里偷偷地抹眼泪,但两人都没到二层去打扰那对新婚的小夫妻,自然就不知道二层的主卧一直没人去睡,而书房里的灯光,则是彻夜地亮着……
夜色由浅入深,月亮升到半空,又慢慢落下,当天边现出曙光之时,秦克与宁青筠放下笔,揉着有些酸胀的手腕,微带血丝的眼中都透出闪亮的光芒。
(本章完)
第七百八十四章 推开了量子场论征服物质大统一理论的新世界大门
秦克与宁青筠一夜未睡,并全力将解决“杨-米尔斯方程”通解问题的时间压缩到黎明之前,为的就是能在清晨时一起去为宁宗训和纪秀玉准备一顿早餐。
——目前他们住在星光铭缘小区里的新家,可不像在清木大学的花园别墅那样有保姆在,一切都得自己动手解决。
但当两人悄悄换好衣服来到一层时,便看到宁宗训、纪秀玉已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有些笨拙地忙活着。
目标只是做一顿普普通通的面条,但这两位不擅长厨艺的大院士做起来也有点手忙脚乱,生怕面条煮久了会变湖,又怕煮的时间不够面条太硬。反正瞧着宁宗训纪秀玉此时的神色,简直恨不得拿出做科研实验的方法来尝试几十遍,再从中选出最正确的方法来。
秦克与宁青筠相视而笑,既觉得有点好笑又感到温馨。
“爸,妈,我们来帮忙吧。”
伴随着秦克与宁青筠的加入,原本并不算大的厨房便有点挤了,但谁也没离开,都在吵吵嚷嚷与热热闹闹中品味着离别前最后的家庭温馨时光。
话题没有刻意回避即将到来的分别,纪秀玉如普通的妈妈那样,絮絮叨叨着一些怀孕里要注意的事,提前给女儿预习一二。
宁宗训则与秦克聊着些当年在学术圈里经历过的往事,那些已逝大师们的风骨。
一起煮早餐,一起吃早餐,一起在小区里散步,时光就是这样的匆忙中流逝。
哪怕再不舍,时间的指针还是在不知不觉间便转到了9:00。
在地下停车场,双眼红红的纪秀玉用力地抱紧女儿不舍松手,但在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她终究还是咬着牙,松开了手,亲了亲宁青筠的额头后,她没再能说出一句话,只是像怕自己反悔般,转身快步钻进汽车中。
宁宗训拍拍秦克的肩膀,对女婿和女儿道:“我们走了,你俩多保重。”
他的脚步沉稳得多,没什么匆匆之感,但当宁宗训坐上了汽车坐到妻子的旁边后,透过车窗那不自觉的回头一瞥,还是泄露了他心中的不舍之情。
十个身材挺拔壮硕的青年人一起向秦克和宁青筠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即分别坐到三辆汽车里。
眼看着汽车即将启动,秦克轻轻地推了推宁青筠。
宁青筠强忍住在眼眶里滚动的泪珠儿,她轻咬着粉唇,追上前两步,通过车窗递上一个厚厚的信封,抽着小鼻子道:“爸,妈……这是我和秦克送给你们的礼物。”
宁宗训接过,勉强挤出个笑容:“好好,你快回去吧,和秦克好好地过日子。爸妈对你俩最大的期许,就是你俩能每天过得开心快乐。”
宁青筠握住跟过来的秦克的手,一边流泪一边用力地点着头。
汽车缓缓启动,很快就离开了视线的范围。
宁青筠终于忍不住了,扑入秦克的怀中低声地抽泣起来。刚刚才与分隔了十年的爸妈熟悉起来,就又要分离了,怎能不让这个从小就缺失了父爱母爱的女孩伤心难过?
她哽咽着低声道:“秦小克,你说,爸妈看到我们的礼物,会为我们感到自豪吗?”
秦克宽慰道:“嗯,一定。”
过了几秒,宁青筠忽然抬头,用带着哀求的语气道:“秦小壳,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陪伴在孩子身边……不离开他,好不好?”
秦克心中一酸,不管宁宗训纪秀玉怎样弥补,但很显然,从小就没有父母在身边的童年乃至少女时光,都给宁青筠留下了颇深的心理创伤。
秦克搂紧怀中的女孩,用无比坚定的声音道:“放心,我们一定能做得到的。”
在安抚着宁青筠的情绪时,秦克还看到前前后后跟着宁宗训夫妇的汽车多达六辆,不由暗暗惊讶。
此前他就留意到保护宁宗训和纪秀玉的安保人员数量多得有点异常,哪怕是他和宁青筠,在国内明面保护他俩的人员也就卫锋和卫菁两人而已,当然,若是算上暗中保护以及情报分析、后勤保障等的全部人手,大概有四五十人。
如果按相同的明暗人数比1:25来推算,保护宁宗训和纪秀玉的总人数怕超过了两百人。
而且还是在相对安全的国内哦!这也太夸张了吧!
秦克估计自己和宁青筠出国时,才会有这么多人周密地保护他俩。
显然,宁宗训与纪秀玉的安保等级还在他俩之上。
难怪纪秀玉曾说过,他们夫妻无法轻易回来探望宁青筠,因为会消耗国家大量的人力物力。
秦克暗暗奇怪,自己岳父岳母到底做着什么样的研究?难道关乎国家的存亡?不然实在很难想像为何会有如此高的安保等级。
……
在汽车驶离了星光铭缘小区很久,无声地流着泪的纪秀玉才从丈夫的怀中抬起头来,眼睛红红道:“有没有看过,丫头送我们的是什么礼物?”
宁宗训见妻子终于缓过情绪了,一直紧绷着的心才松了下来,他替妻子拭去眼角的泪水,温声说道:“还没来得及看。我现在拆开来看看。”
宁宗训打开信封,见里面是几十页的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学算式。
看得出来,当中端正有力的字迹应该是秦克的,而娟秀好看的字迹应该是宁青筠的。
“嗯?这是……”
宁宗训一页页地翻动着稿纸,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震惊。
因为稿纸的第一页并没有写明标题,他看了好会儿才明白这些稿纸记载着的是“杨-米尔斯方程”的求解过程。
纪秀玉见丈夫的目光越来越专注、身子也不自觉地挺直坐好,不由好奇地凑过去,低头细看里面的内容。
她的数学水平不错,但也就普通大学教授的水平,较之丈夫宁宗训是远有不如的,只看了几页就有点跟不上了,她疑惑道:“这是……偏微分方程的求解过程吧?但又不是n-s方程。”
“是‘杨-米尔斯方程。’”宁宗训看到第十七页时,也感到吃力了,上面的青柠海啸风暴流循环算法实在太过深奥,对于非专精于这个偏微分方程的数学教授来说都不容易理解,更别说更专注于物理的宁宗训了。
宁宗训深吸口气,直接跳过余下部分,用微颤的手翻到稿纸的最后一页,只见上面写着:“综上所述,我们成功地运用‘青柠海啸风暴流循环算法’,得出了‘杨-米尔斯方程’的通解如下:”
“fiμν≡Σij+∫+dη*du\/dx+gfijkajμakv……”
纪秀玉看不懂里面的高深数学内容,但这段话她也看得懂。她的眼睛慢慢睁大了,不可思议的问道:“丫头和秦克这是……求出了‘杨-米尔斯方程’的通解?”
作为一个学识横跨几个文理学科的科学院院士,纪秀玉虽没有研究过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但每一个难题都曾听过,并了解大概情况,所以一看到这段话,立刻便明白其意义所在了。
宁宗训脸上也是难掩的震惊,喃喃道:“是啊……虽然我的数学水平已跟不上他们了,但他们敢写出来,还将之作为礼物送给我们,就是证明他们真的做到了……又一个千禧年的数学难题,被他们斩开了一半的神秘面纱。了不起,真是太了不起了……”
哪怕听过很多有关女儿女婿的传奇故事,但亲身目睹这样的传奇,还是让宁宗训又惊又喜又是震撼。
——他倒是知道秦克二人已有了求出这个通解的思路,但有思路和真正求出通解,还有颇远的距离,哪怕花上一年半载都不意外,谁会想得到,秦克和宁青筠会在短短半个月左右,就完成了这个庞大繁杂且难度超乎想象的课题?
坐在副驾驶的是个长期跟随在宁宗训与纪秀玉身边负责安保工作的青年人,但他并不懂学术上的事,见两位院士都如此激动,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宁院士,纪院士,这个‘杨-米尔斯方程’是啥玩意?小秦院士和小宁院士又做出什么厉害的学术成果了?”
“他俩求出了‘杨-米尔斯方程’的通解。”宁宗训想了想,才答道:“这个学术成果的意义,就相当于是推开了量子场论征服物质大统一理论的新世界大门吧。”
青年人咋舌道:“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应该很厉害的样子。”
旁边的纪秀玉却在一页页地翻阅着这些手写稿件。她很快就留意到大概三分之二是秦克完成的,女儿只完成其中的三分之一,但这三分之一都非常完美地融入到秦克的成果中。
纪秀玉从中能看到女儿已胜过自己和丈夫许多的数学水平,更看得出女儿与秦克心有灵犀的默契,以及对秦克的数学成果形成了很好的互补作用。
大概,这就是两个孩子平时的相处方式吧。
“亲密无间,完美互补,携手共进……”纪秀玉轻轻抚摸着稿件上的字迹,转头对丈夫道:“这才是他俩想通过这些稿件,告诉我们的事。我现在终于彻底地放下心来了。谁也拆不散他俩,也没任何命运能将他们拆散。因为他俩是世上最契合、最紧密相连的一对。”
宁宗训将手按在妻子的手背上,微笑道:“你就说像我们一样就行了。”
“都老夫老妻了,你少肉麻。”纪秀玉有些傲娇地说了句——很显然,宁青筠身上的傲娇就是从母亲这边遗传的。
纪秀玉抬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里却浮现出秦克和宁青筠手拉着手,不断地向前迈步的身影。
丈母娘大人终于露出了分别后的第一个笑容。
“加油啊,秦克,丫头,一定要这样幸福下去!”
……
在秦克的宽慰下,宁青筠很快就从离愁别绪中振作起来了。毕竟较之以往十年无法见到父母,这次能一起相聚大半个月,又能在结婚典礼这样的人生大事上得到爸妈的祝福,对于宁青筠来说已是很大的惊喜了。
结束了婚礼,人生的一件大事就算是完成了。
秦克宁青筠原本还有蜜月的假期,但两人都认为只要在一起,每天都是蜜月,就没必要专门形式化地度什么蜜月了,又不像婚礼这样主要是办给别人、办给社会风俗看的固定仪式。
所以两人商量过后,很快就大致定下了接下来的行程,先完成论文,然后去看看沙漠红薯的实地推广情况。
两人花了两天的时间,便将《以二次优化后的青柠海啸风暴流循环算法求出“杨-米尔斯方程”的通解》写成中英双语版本的论文,但投稿到个国际顶刊就有点难作决定了。
《数学年刊》与《数学学报》都在今年接连刊登过两人的论文,再发这样长篇幅的论文,太容易将这两本国际顶刊变成两人的“个人作品集”了。要不,投稿给《数学新进展》?
不过考虑到法尔廷斯老先生和奥利弗老先生都还在夏国旅游访问,两人决定还是先联系一下他俩,告知一声,免得这两位老先生事后“埋怨”他俩。
现在法尔廷斯、奥利弗老先生,还有陶教授、怀尔斯教授、爱德华·威腾教授、林登施特劳斯教授这几位菲奖大老确实都还在夏国。
这么多菲奖大老云集婚礼之上,清木大学、远州大学等高校自然不会错过,便向他们发出了讲学的邀请,正好秦克向他们吹嘘夏国的河山是何等的壮丽,于是众人便决定来一次集体的夏国旅游。
事实上陶教授与林登施特劳斯教授连家人都带来了,原本就是抱着旅游的心思,这次多了法尔廷斯、怀尔斯教授等人,倒是更添了几分的热闹。
一行二十几人先在远州大学的接待下,游览了一圈远州的景点,还去秦克的老家青平小镇转了圈,又到远州大学、华海理工大学举办了场演讲,才飞到京城,参观京城的各种景点,并将在清木大学、北燕大学举办几场的演讲。
当然,这些大老们也不是人人都有兴趣上台作演讲,主要是陶教授、林登施特劳斯教授这样年纪还远未到退休年龄,依然有意愿继续扩大自己国际影响力的中生代数学家。
至于法尔廷斯、爱德华·威腾教授、奥利弗老先生、怀尔斯教授都早已功成名就,这次就是纯粹来游玩的。
不过当收到秦克发来的邮件后,法尔廷斯还是第一时间就直接打了电话过来:“秦院士,你是说,你和宁院士已解决了‘杨-米尔斯方程’的通解问题?”
第七百八十五章 他和她为人类了解世界的物质本源作出了伟大的贡献
法尔廷斯打来电话时,秦克正陪着宁青筠在家里看电影呢,他示意宁青筠先继续看,自己走到阳台里答道:“是的,我俩主要是用青柠海啸风暴流循环算法求出来的,旧瓶装新药,算不得多了不起的成果,就想着是不是投到《数学新进展》算了……”
法尔廷斯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打断道:“这可是‘杨-米尔斯方程’!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哪怕是用你们之前原创的青柠海啸风暴流循环算法求出来,也依然是足以震动整个国际数学界的重大成果!请务必继续发到我们《数学年刊》!”
“可是今年我们发到《数学年刊》的论文已比较多了……”
“不多不多,才几篇算什么多!你们的n-s方程通解论文,最终可是发表到了《数学学报》上,这事我一直深以为憾……”法尔廷斯才说到一半,手机就被人抢了过去,然后那边传来了奥利弗老先生的声音:
“秦克院士,我是奥利弗,听说你们解决了‘杨-米尔斯方程’的通解问题?我建议还是发表到我们《数学学报》上更好,虽然通解问题只是数学问题,但‘杨-米尔斯方程’本身与n-s方程一样,都对物理界有着举足轻重的重大作用及影响力。你将论文发表到《数学学报》上,无疑会增加你们竞争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筹码。”
最后一句话,奥利弗老先生将声音压得特别低。
作为《数学学报》的主编,也作为瑞典皇家科学院的院士,奥利弗老先生说出这样的话其实是不太合规的,毕竟他也是有资格参与评选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投票,这样的提醒有“徇私”之嫌。
但他确实很关心也很认可秦克与宁青筠的学术成果,加上是在夏国这样“山高皇帝远”的地方,用的又是法尔廷斯的手机,他才有点“破坏规矩”地说出这样的提示来。
他最后一句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旁边的法尔廷斯、陶教授以及林登施特劳斯教授三人都听到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法尔廷斯无奈地摊摊手,对奥利弗道:“你赢了。”
他又对电话那头道:“秦院士,你这篇论文还是投《数学学报》吧。”
显然在《数学年刊》与秦克、宁青筠的学术前途面前,法尔廷斯老先生选择了后者。
秦克倒没想到这点,听到奥利弗与法尔廷斯的话后才想起这事,虽然他认为凭着破解n-s方程奥秘的成果,拿到诺贝尔物理学奖应该没什么难度了,但两位老先生如此为他和宁青筠着想,还是很让秦克感动的。
“谢谢奥利弗老先生和法尔廷斯老先生,我俩会将论文投到《数学学报》的。”
法尔廷斯又补充了一句:“不用客气,如果你们今年内还有什么纯数学方面的论文,比如你们之前曾说过在研究的霍奇猜想,能优先考虑我们《数学年刊》,我就会很满足了。”
陶教授笑道:“秦院士,我不在意你将论文投到哪里,我现在只想第一时间看到论文。虽然我没深入研究过‘杨-米尔斯方程’,但我对你们的青柠海啸风暴流循环算法有很深入的了解,我很好奇你们怎样解决‘渐近自由’的问题!”
“没问题,我们完成投稿后,会第一时间上传到arxiv上的,再等我们几分钟。”
……
几分钟后,一篇名为《以二次优化后的青柠海啸风暴流循环算法求出“杨-米尔斯方程”的通解》的论文悄然上传到arxiv上,然后在arxiv网站管理员的全站公布和置顶中,迅速转化为电波信号,以光速传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再次激起了无数的浪花!
在千禧年七大难题的知名度中,“杨-米尔斯的存在性和质量缺口”应该是排名较往后的,因为它听起来既“不好记”,也很难理解,甚至比“黎曼猜想”还要难理解得多,起码“黎曼猜想”的描述“关于黎曼ζ函数ζ的零点分布的猜想”,多数人即使看不懂也能大概明白,哦,这是与素数分布有关的猜想。
但“杨-米尔斯的存在性和质量缺口”涉及到太多的理论,宇称不守恒、杨-米尔斯理论、杨-米尔斯方程,这些都是什么鬼?存在性和质量缺口又是什么玩意?
相信绝大多数普通人都看不懂听不明白也不感兴趣。
哪怕是学术圈子里的,只要不混数学圈不混物理圈子的,多半也对这个猜想只闻其名不知其意。
但对于数学界、尤其是物理界来说,“杨-米尔斯方程”的意义绝不在“n-s方程”之下!
物理学的终极目标,与数学的终极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大一统”!
物理学家们在“物理学”诞生后,就一直研究各种自然现象背后的规律,并总结出了一堆关于力学、声学、光学、热学、电学之类的定律,时至今日,这样的定律定理数量早已多不胜数,以至于学习物理的人都会被弄得有点头晕眼花,而专业细分领域也越分越细,单是力学,细分领域就超过百个。而前沿的量子力学,其细分方向更是多如牛毛。
很多人在头疼之余也会情不自禁地想,如果能用一套最基础的理论来描述所有的已知规律、定理、定律该多好?
这就是物理学家们追逐大一统的初衷,也是终极梦想。
数学与之类似。
纵观物理学与数学的学科发展历史,也是一部“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历史)。
物理学史上,大家公认的大神几乎都是在“大统一”上留下名字的大牛,比如传闻中的“一牛二爱三麦”。
牛顿以一本《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把数学引入了自然科学的国度,一举拿下了当时天上和地下所有的力;麦克斯韦以他的方程组,一举统一了电、磁以及光;这两位大神的理论,将所有已知自然现象背后的力都归结为引力和电磁力。
而当爱因斯坦横空出世,用狭义相对论融合了电磁力,又用广义相对论消化了引力,在物理大一统的道理上迈出辉煌的一步。唯一可惜的是,爱因斯坦也未能将狭义相对论与广义相对论完全统一起来,从而实现引力和电磁力无缝融合、用一套理论解释全部物理现象。
后来随着科技的进步,物理学家们勐然发现,除了引力和电磁力外,居然还有强力以及弱力,物理由此进入“引力、电磁力、强力、弱力”四国鼎立的局面!
这就很让人头疼了,明明都以为只要完成爱因斯坦未竟的伟业,就能完成物理的大一统,谁晓得又杀出了“强力”、“弱力”这两只拦路虎?
物理学家们不得不开始致力于研究强力与弱力,但都没什么大的成果,直到1954年,杨老先生和米尔斯联名发表了伟大的论文《同位旋守恒和同位旋规范不变性》和《同位旋守恒和一个推广的规范不变性》,宣布了杨-米尔斯理论的诞生。
这是一套非常基础却非常有效的物理理论,它是现代粒子物理学的基础,为强相互作用力、弱相互作用力和电磁力相互作用提供了一个统一的框架,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延续并将爱因斯坦的“研究方法”发扬光大,并指导了前沿科学的发展方向。
要知道绝大多数物理理论,都是通过做各种实验,测量各种数据,分析数据里的规律,形成理论,再通过称为“定理定律”数学公式,从数学上完成对理论、数据的关联。即实验得出推测,推测形成理论,理论形成对称性。
——大概又有人问对称性是什么玩意?这里就涉及到一个很关键的数学理论“群论”了,简单来说,对称性就是由数学上的群论来表述“对称群为连续群和分立群的情形分别被称为连续对称性和分立对称性”,得国数学家威尔将把这套数学方法运用于物理学,称“规范对称对物理学至关重要”。
我们不必完全理解“对称性”,只需要知道,对称性就是理论的核心原理就行了。
经典力学中多数理论、比如牛顿和麦克斯韦的理论,都是以这样传统的研究方法得出来的。
但爱因斯坦开创了新的模式,那就是从对称性研究,得出理论,再通过实验来验证——在这里,对称性研究变成了决定理论的核心。这种全新的研究模式是由理论物理学家提出预测,再由实验物理学家将之验证。广义相对论就是这样来的,它首次把引力场等效成时空的弯曲,直到2022年9月,广义相对论的核心原理才获最精确检验,这距离爱因斯坦提出广义相对论的1915年,已过去了107年。
扯远了,我们回归杨-米尔斯理论,杨-米尔斯理论就将爱因斯坦的这套新模式发扬光大,它通过群论这个破解对称性的利器、以及规范场、自旋特性等理论,提出了一套基础的方法论,大家可以按着这个方法论来直接从强力和弱力理论里预言未被发现的粒子。
杨-米尔斯理论虽不是杨老先生拿到诺贝尔奖的理由,却使得一堆围绕着它进行研究的物理学家摘下了诺贝尔奖。
默里·盖尔曼根据杨-米尔斯理论,提出了质子和中子是由三个夸克组成的,并创立量子色动力学,统一地描述强子的结构和它们之间的强相互作用,即完整统一地描述了“强力”,拿到了诺奖。
温伯格、格拉肖和萨拉姆根据根据杨-米尔斯理论,对基本粒子之间的弱作用和电磁作用统一了理论,共同分享了诺贝尔物理学奖。
说到这里,就可以回归我们的主角——“杨-米尔斯方程”了,它就是杨-米尔斯理论中出现的、一组数学上未曾考虑到的极有意义的非线性偏微分方程,是杨-米尔斯作用量所确定的欧拉-拉格朗日方程。目前物理世界已知的四种基本力,除了引力之外,剩下的电磁力、强力、弱力都可以用杨-米尔斯方程描述的。
也就是说,“杨-米尔斯方程”的奥秘关系到75%的物理大一统。从这个意义上来看,杨-米尔斯方程与麦克斯韦方程组、n-s方程组一起,被称为“物理学界最重要的方程组”,也就不足为奇了。
所以当“夏国伟大的数学家、物理学家秦克和宁青筠在解决n-s方程的通解问题后的三个月,再次联手攻克了杨-米尔斯方程的通解问题”消息传开后,对于数学界乃至物理学界产生的轰动就可想而知了。
在大多数普通民众还一脸懵逼地想着“这是什么玩意”之时,数学界和物理学界不知道多少人连饭也顾不上吃,连觉也睡不着,便赶紧涌到arvix上拜读这篇注定会名垂青史的伟大着作——虽然它距离完全解决“杨-米尔斯的存在性和质量缺口”问题还有一段距离。
各大国际学术媒体几乎以最快的速度打出了一个个吸引眼球的标题:
《夏国当代最伟大的年轻数学家联手再度破解了“杨-米尔斯方程”!》
《仅仅距离n-s方程有了答桉不到三个月,“杨-米尔斯方程”的通解问世!》
《来自夏国的数学奇迹旋风还在席卷国际物理学界,秦克与宁青筠成为本年度风头最劲的大科学家!》
《欢呼吧,敬礼吧!他和她为人类了解世界的物质本源作出了伟大的贡献!》
《物理大一统的步伐又向前迈出坚实的一步!“杨-米尔斯方程”的通解已被求出!》
《夏国,神奇的国度,诞生了不可思议的伟大数学家和物理学家!》
可以说,整个世界的物理学界和数学界都被搅得天翻地覆风起云涌,但当清木大学的校领导既惊喜又震撼地联系秦克和宁青筠想确定此事之时,却发现两人的手机都开启飞行模式了,只有手机留言助手微光回复说,“秦克主和宁青筠主人开始度蜜月啦,请不要打扰他们两个哟!”
清木大学的校领导们集体哭笑不得。
其实秦克与宁青筠所谓的“度蜜月”就窝在家里,过着“**”的生活。两人没出去玩,只是天天腻在一起,做些爱做的事,比如看看书,看看电影,看看迪加奥特曼,比如看些怀孕与育儿宝典,期待着新生命会在亲密的相恋中诞生。
两人在一起已好几年了,但秦克发现自己对于宁青筠有种越来越迷恋的趋势,宁青筠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最美好的,连每根头发丝都是,这几天两人腻歪在一起,宁青筠强忍着害羞,配合着秦克进行着各种亲密无间的举动,更是让秦克每次都有新的美好发现。
如此过了一周,两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星光铭缘的新家,踏上了飞往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城市阿拉达市的航班,他们打算实地了解一下沙漠红薯的推广情况,了解其对于真实环境下的适应情况,以及对于澹水资源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