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工之后,太平庄这边进展的很顺利,不仅没有因为乱葬岗,出些稀奇古怪的事儿。
关大拿那边进城搞物料,还弄来了特别的惊喜。
李胜利也是好奇多看了一眼,发现物料里面有不少老物件。
“关叔,东西哪来的?”
看着揭了苫布的拖拉机斗里,有许多香炉、造像之类,李胜利自然要问一下来路的。
“废品站的存货。
少说几十吨呢!
人那边说了,市价一块,咱要的多,最少要给一块一的。
一块一这个价,要多少有多少。
胜利,这一吨就是两千二,几十吨,大几万了,咱可没那么多钱,存这个……”
不知道李胜利是见了器物才问的出处,关大拿这边以为他是想多存一些。
太平庄这边跟马店集那边可不同,村里是有个十万八万的现钱,但建厂的花销大。
关大拿也不敢把钱一遭投在物料上,这年月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
“这价?
那我包圆了,钱我来出。
但有一条,东西我先挑,挑剩了的,就算是给电机厂的本钱了。
当然,电机厂的本钱不够,我再补。
钱先从你这出。
待会儿你找个机灵的,去马店集找找看着书库的刘老头。
就说村里有老房子要修,让他过来帮忙看一下。
下晌你再去废品站联系联系,别说一块一了,两块之下,我都要了。
但你也不能傻乎乎的去报两块,让他们帮着联络货源。”
见李胜利的兴趣不在物料上,关大拿扫了一眼拖拉机斗里的物件,问道:
“胜利,你是看上里面那些物件了?
那玩意儿一块以上,可是亏钱的。
供销社跟废品站,收这个,最多给到九毛一斤,铜锈多了,也就给个五毛、六毛一斤,要是太破,兴许就是三四毛了。”
对价格李胜利不怎么关心,车斗里的玩意儿,将来有一件真的,差不多也就回本了。
这里面虽说有增值这个问题,但架不住一车斗里面,打眼一瞧就五六件整物,还有不少的残器。
“就是为了里面的物件,记着,去了之后东西咱们自己装,别都给砸坏了。
按我说的去办,到时候少不了村里的好处。
铁料之中,有物件的也注意保管。
票据、手续也得齐备……”
在太平庄遇上这事,就纯属巧合了。
搜罗古董文物,现阶段还是有风险的。
等明后年开始,李胜利才会安排人去文物商店之类的地方进货。
现在这类玩意儿,也真是不值个破烂价儿。
等各地的文物商店都扫上一遍,书画类的玩意儿,可能就要按吨计数了。
票据齐全之下,他跟王前进在风雨之中搜罗的一些东西,也就有了掩护。
毕竟到时候,几百万件甚至几千万件、上亿件文物,遮掩几十万件,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到时候再挑一挑,一些传承有序的私藏,剩下拿去收割暴发户,这跟开印钞厂也是没区别的。
“你出钱就好。
也别下晌了,我安排卸完车,就去办。
我在村里给你备了一个四进的大院子,东西就卸那吧。”
就跟马店集的王庆平一样,关大拿也在村里为李胜利准备了大院子,以用来做外宅。
至于自家女儿关晴月,无非也是外宅之一,很难转正的,所以关大拿这边也有些无所谓了。
“成了,房子落我名下,院里看看能不能给挖个防空洞。
钱一并算给村里好了。
村里出工的社员,除了村里那一份之外,我再额外给一份。
车进进出出的也得捎上民兵,民兵的两份我全出了。
多给钱自然也是有要求的,管住嘴也要管住手。”
偶遇的机会,李胜利也不想错过。
至于废品站那边,不用问也知道,风雨之中的积存,没本钱、没账目的玩意儿。
这就跟造纸厂的旧书差不多了,只是现在风停雨歇,不用额外拿一根大黄鱼了。
想到造纸厂跟大黄鱼,李胜利也笑了,这一来一去,大黄鱼多半还在他的手里。
造纸厂的那些个货,也是想钱想疯了,集体敲他的竹杠,还不是原物奉还的结果。
半上午的时候,马店集那边的刘老也到了太平庄。
见李胜利在这边,刘老直接走到他面前说道:
“胜利,小丁找了你几天了,说是有急事儿。
你不回去瞧瞧?”
历经风雨之后,刘老虽说有机会回学校,但被老头拒绝了。
除了刘老之外,他还额外拉了一批岁数大的,就此留在了马店集村。
对刘老而言,马店集的书库,比学校重要的多。
如今他的人虽说没事儿,但学校那边,也并不重视这些藏书。
觉着人生不剩几年的刘老,也就放弃了短暂的前程,转身守护自己一生的挚爱。
“我就是为躲这事儿出来的。
回去就算了。
刘老,我打算在这边建个电机厂,收物料的时候,遇见了一点小东西,咱们去瞅瞅?”
听到了瞅瞅二字,刘老这边也就什么都明白了,应该是跟古书类似的东西。
“暴殄天物呐!
胜利,你说咱们的书库,还能传的下去吗?
历朝历代,近千万册藏书,真要是毁在咱们的手里,罪不容恕的!
我老汉以命相守,你小子成吗?”
听着刘老的悲痛之声,李胜利‘嘿嘿’一笑说道:
“刘老,忘了咱们初次见面,我打算当了您的学生了?
在我眼里,他不如一本书重要。
刘老,书库里那些书,可是血债不少的。
我这人就是这样,我的就是我的,我给你是面子的事儿,强抢就是生死的事儿了。”
看着面前露出森森白牙的李胜利,刘老也是真忘了这厮的阴狠。
在刘老看来,他的学生还是重过一本书的。
“唉……
冤孽啊!
愿你长命百岁!
走吧,去看看物件,在循古一途上,宜卿是把好手,如今学的专业也对口。
留下她吧,苦命的人儿一个,只有在你这,她才能有些许的慰藉……”
刘老不愿意跟李胜利提保护旧书之中的血色,在他看来古籍是神圣的,本不该与李胜利这类人同路的。
但也只有李胜利这类人,才能护住这些古书。
长命百岁一说,对刘老而言也不是虚妄,李胜利这厮,为了保人拉人,可是欠债无数的。
老话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看多了书籍的刘老,深信之!
“呵呵!
您老别忘了我是中医,而且是水平不错的中医。
瞅我体格,即便是吃喝嫖赌,也能得八十中寿。
兴许到时候,还能一树梨花压海棠呢!
老话说,好人不长命,坏人遗千年,可能就是我了。
闹不好,我这体格,还能得上寿呢!
山上村的藏书楼,已经起了基础。
百年之内,那些书归我所有……”
听了李胜利的说辞,刘老皱了皱眉头,他的想法是未来合适的时候捐出。
但知道李胜利为人的刘老,对于归他所有,也没多少异议,起码眼前这位,是真的重视古籍的。
“世事万变,总要顺势而为的。”
提点了一下李胜利,刘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人生在世多无奈,若不是遇上李胜利,只怕他早就没了。
到了关大拿给预留的外宅,刘老扫了一眼随便堆在院里的一堆铜器,也是无奈摇头。
这类可以传承千古的器物,如今都是这般模样了,外面还能剩多少遗留,也是不难想象的。
“不用看了,多半为真品。
战汉居多,唐宋元明清的也有。
论铜器,战汉以上方为器物的,其余摆件而已。
近年来,我也有些气力不佳了,就不去上手了。
找处干燥的屋子,放上消石灰,起厚实的架子,存放就好。
乱世黄金、盛世的古董,你小子的眼光不差,运气也不差。
好好用这种运气,少造无辜杀孽,此类遗存也可挡灾避祸,保你得上寿的。
小丁的事你自己处理,我就来了又走好了。
似宜卿这般人,你还是要多找一些的。
器物全在一个维护上,一旦遇上潮湿的环境,用不多少年就面目全非了。
再有带铜绿的尽量不要带回家里,要把玩,就玩那些唐宋元明清的摆设好了。
他们铸造之时,多半都为文房器,就是用来把玩的。
战汉往上,多为随葬器,虽说有重器之说,但也难免阴气过重。
这类物件,还是摆在展馆为好。
时机合适,你这一笔,必然浓墨重彩的。
我们的路太短,而历史的路太长,我们不过是在路上摸索、探索的一份子而已。
为人微不足道,就不要贪大求全了……”
听着刘老的恳切提点,李胜利也给他鞠了一躬,这类坦诚的谈话,怕也只有这一次了,人生苦短。
“多谢刘老提点。
既然是要放在展览馆,那我就建一座展览馆好了。
有些人,我并不相信他们……”
听着李胜利的谨小慎微,刘老点了点头,随后就洒脱的离开了。
李胜利也按照刘老的意思,安置房子,储存这些物件了。
在太平庄这边悠闲舒服的待了小一个月,李胜利这才开车回了马店集王家老宅。
进屋见到坐在客位的王家二姐王瑜,李胜利打了个招呼,就先去放下行李了。
“你这人还真是狠,成了,诸事落停,事情如你所愿。
赤脚医生们的成绩,再也不会有人质疑了。
西南那边,倒是多了万余砍甘蔗的倒霉蛋。
关闭函授通道的事儿,牵连到了部里的苗叔叔,他去地方了。
老杜让我给你带话,回来了,就过去一趟,这事儿倒是不急,老杜也刚回来。
我在这却等了你近一个月。
李胜利,做人不好太狠的……”
说完了,王瑜转身就走,她也真是被李胜利气着了。
也被事情的后续吓着了,老苗说撸就撸,那边只是说了想法,还没付诸行动呢。
见王瑜负气而走,李胜利也没追上去解释,而是开车去了杜家小楼。
按王瑜的说法,杜老爹刚回来,肯定不能去办公室报道,许多事都要在家写好报告,才能递交的。
“哦……
胜利来了,稍等一下,我这就写完了。”
到了杜家,丈母娘付大姐跟五个野猴子依旧不在,显然是出去玩了。
这岁数的孩子,只要有玩的地方,就不会捣蛋,经常带着出去,可能也是付大姐的无奈之举吧?
“胜利,这次我跟着去了岛上。
触目惊心啊!
我们本是要探索一下的,但那边的先进程度,却给了我们当头一棒。
与他们那边的生活相比,我们这边的农村,就很原始了。
而他们那边的农村以及农业机械,也是深深的震撼了我。
有些时候,还真是不能看个子论优劣。
岛上那边的市场我也看了,跟你说的大体差不多。
而且我也看了那边的中医产业,那边是叫汉医的,果真是如你所说,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
这次受震撼的也不仅是我,几乎所有人都是差不多的。
如你所说,若我们的市场,有朝一日,成了他们那种样子,还真是应该收他们的入场券。
那边才一亿人,经济就快做到世界之巅了。
我们现在十亿人,如果不做计生调控,将来的市场,可能就是十五亿的大市场。
参照那边的农业平均产量,我们接下来,一定要大力发展合成氨跟农机产业了。
如果也如他们一样,二十亿我们也养得起!”
听着杜老爹的狠话,李胜利摇了摇头,别说二十亿了,十五亿的时候,就要注意粮食安全了。
但这次杜老爹他们的探索成果不错,看老杜颇有些尽舒胸臆的意味,李胜利这边,却给人浇了一盆凉水。
“爸,人家当时可是找了个活爹的。
但人家只有一亿人,找爹的时候,可能还更少。
咱这十亿人,上哪找个爹养活咱们呐!
探索的成果,现在不过在眼中。
落到实地之前,还得过一遍脑子的。
许多人脑子里的门槛,‘咵’一下就会挡住这些观念上的改变。
别说是观念了,就是技术上的改变,也未必能跨过那道门槛的。
您也去实地的考察过,李怀德的考核细节,您现在觉着怎么样?
有推行的必要吗?
推行考核细则,就要面临重重的关山阻隔。
有些时候,观念上的改变才更重要,着力于此,才能破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