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高峰期的巴士車上人滿為患,哪怕是車廂尾部也幾乎找不到多少空隙,身材矮小的雪莉被擠在人群中間,又縮著脖子不敢動彈,看上去像一隻可憐兮兮的小動物。
要不是鄧肯親眼看過她是怎麽掄著狗砸翻一屋子邪教徒的,他就真相信這姑娘“人畜無害”了。
他慢慢擠到雪莉身旁,高大的成年人身軀幫這女孩爭取到了一點寬鬆的角落,也給兩個人留出了便於交談的空隙,鄧肯敏銳地注意到雪莉的身體有點發抖——她很緊張,甚至緊張到有點恐懼。
“你怕什麽?”他看了雪莉一眼,“我又不會生吞了你。”
雪莉哭喪著臉:“您……您還要吃熟的?”
鄧肯:“……”
他大概能猜到為什麽這女孩如此畏懼,畢竟之前那隻“阿狗”曾看透了他這具人類軀體下麵的某些“真實情況”,而對方逃離之後肯定又添油加醋地向自己的女主人描述了一番自己的感受,這想必給後者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是不知道自己現在在雪莉心目中是個什麽形象,但想來跟無垠海上的船長們看待失鄉號差不多,都屬於見麵之後最好立刻開始寫遺囑的級別,並且還得盡量寫快點,因為一般死的會比立遺囑還快……
對這情況鄧肯也很無奈,他是想盡量表現得親切友好一點,卻擋不住一個來自幽邃深海的惡魔擁有和人類不一樣的“視野”,那個“黑太陽”還在幻象中向他求救呢,態度還挺誠懇,但一想到對方日冕外殼下那副尊容,他還不照樣心生警惕?
他隻希望自己在那隻幽邃獵犬眼中的形象能比自己看到的太陽內部的詭異邪神好看一點,起碼得有個五官吧……
想到那隻幽邃獵犬,鄧肯微微皺了皺眉,看著眼前的女孩:“阿狗現在跟在你身邊麽?”
“阿……阿狗平常藏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雪莉咽了口口水,不敢不配合地回答著,緊接著又壓低了聲音,“不過它能‘知道’我這裏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