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一人就能挡住?
无需驰援?
放你娘的狗屁!
求援士兵胸脯快速起伏,只觉怒火在心中升起,熊熊燃烧。
低头垂首,一双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拳背青筋暴起,却是恨不得嘭嘭几拳,砸在牛辅身上。
但最终,他只能紧咬牙门,将这满心怒火压下,压在心底,一言不发。
甚至为了避免被看出异态,他只能低着头,将额头贴着地面,不让旁人看见他脸上的怒火。
“小牛儿,你这番话,不足以服众。”董卓开口。
麾下武将之争,他略知一二。
其中尤以牛辅和吕布之间的争斗最是激烈。
一个是他的女婿,一个是他的义子。
在原本的老团体内新塞进来一个人,必然会产生新旧矛盾。
如今,吕布危急,牛辅不救,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这种争锋,只要不过火,董卓还是乐得瞧见的。
“父帅,依孩儿之间,那群敌军势力已成,足有数十万之中,兵力不逊于我等,来势如滔天洪水,滚滚而至。”
“面对如此敌人,倚仗虎牢关一地而守,便是筑墙堵洪水。”
“堵得越久,洪水积蓄得也就越强。”
“一旦决堤关破,大军就会带着无敌之势汹涌而至,直接冲向大军,造成巨大损失。”
“所以,孩儿觉得,堵不如疏,由着那些家伙儿破关,进入此地,各地设卡,布设陷阱,分而化之,逐一蚕食。”
牛辅侃侃而谈,颇有一副运筹帷幄之中的坦然。
闻言,董卓陷入沉默,乍听起来,倒是觉得牛辅所言颇有几分道理,以联军比喻洪水。
洪水涌来,堵不如疏。
与其将他们挡在关外,不停积蓄实力,倒不如将他们引进来,逐一蚕食。
这一次,只要能打败联军,那九州之地,天下之大,我军尽可去的!
纵使不要那洛阳城中的天子,亦可以霸道席卷天下,一统九州。
毕竟,从他们被排斥出洛阳的那一刻起,他们和洛阳城中的天子便已经分道扬镳。
这,也是牛辅的出发点。
“文优觉得呢?”董卓看向李儒。
李儒思索数秒,默默点头。
董卓会意,心中有了决断,再看向那求援兵,摆了摆手,道:“你且下去歇息吧。驰援之事,本官心中有数。”
士兵不敢多言,只能低头称是,转身离去。
“尔等也下去吧。小牛儿,此事既然是你牵头,便交给你负责。”
“若是失利……”
“孩儿提头来见。”牛辅躬身应道。
闻言,董卓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应道道:“你等也去吧。文优留一下。”
大帐内,诸将离去,不多时也就只剩下董卓和李儒。
李儒走到营帐中央,对着董卓拱手作揖,唤道:“主公。”
“文优也赞同牛辅之言?”董卓问道。
李儒摇头。
“不赞同,但有一点我认同牛辅。”
“主公收服了吕布,并且借吕布之手干掉丁原,将并州大军收入麾下。”
“吕布因此立功,算是交了投名状,成为我军营中的一员大将。”
“只是,此人虽然名义上归入我军,但心高气傲惯了,且脑后有反骨,主公当小心其反水才是。”
“儒思来想去,倒是正好借此次虎牢关之战磨一磨其锐气,折其傲骨,打残其部将,彻底归入主公麾下。”李儒答道。
一场战败,收服一个强力武将,对自家主公而言,倒也不是笔亏本的买卖。
毕竟,对自家主公而言,此刻也需要一场败仗!
“你早就算好了虎牢关失守?”董卓凝望李儒,问道。
李儒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主公最近风头太盛,声威之众,席卷九州,自然会引起群雄不满。”
“若是能借天子之威,自然能震慑群雄,让他们心生忌惮。”
“但天子如今与主公割裂,失去天子震慑,群狼饲虎之局已成。”
“群雄一拥而上,想要除掉主公,所以儒从一开始便知道虎牢关必破,只是时间问题。”
“却没想到联军来势汹汹,短短一月之内,便已经聚集四十万大军,并且还陆续有士卒向虎牢关汇聚。”
“如今的主公已经树敌于天下,若是能将其灭掉,将大军打残,主公一统九州之路将异常顺畅。”
“若是无法胜之,则主公需要一场败绩,遮掩身上的锋芒,退出群雄的视野,让洛阳城内的那群人顶上,甚至让那所谓的联军内部争斗,自削力量。”
李儒开口,一番话说完,顿时让董卓陷入沉默。
明珠自晦,暗蓄力量,如潜龙在渊,待时机一到,立飞冲天。
如今自己一行人,确实过于耀眼。
想我董卓横行之际,纵横九州,即便是黄巾恶贼的脑袋,吾亦砍得,区区几个腌臜泼皮,何足道哉?
“文优觉得,我们会胜,还是败?”董卓双目瞪大,眼中充斥着暴虐。
目光激**,落在李儒身上,让李儒瞬间心头一颤,连忙垂首低声,言道:“主公,兵法有言,未言胜,先忧败。”
“知败,方可决胜。”
“当然,我军气势如虹,贯穿敌军,并无不可。”
“你这人,说些话还云里雾里的,胜就是胜,败就是败。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董卓冷笑道,一双眸子凝望李儒。
一步踏出,身前的案桌顿时四分五裂。
眨眼的功夫,便来到李儒跟来。
四目相对,带着一股摄人的气势,径直将李儒压得低头垂首,就连脊背都弯曲了些许。
“文优,长安那边的路已经打通。但本公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去,叫天下英雄如何看我?”
“纵然是退,也得打出我等的气势来,势要让那些小人见识本公的厉害!”
“这是文优你擅长的,且去安排吧。”
李儒心头一紧,拱手言道:“是,主公。”
……
翌日洛阳城外,演武继续。
只是在那董卓演武兵团的对面,则是稀稀拉拉的出现一群隶属于洛阳城的新兵。
排列整齐,在城外演武,一呼一喊,劈刀刺矛间,尽显青涩。
这特么是一群新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