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跟三個猥瑣的家夥研究藝術，蘇雲轉身爬上了自己的床位。
他並沒有睡覺，而是點進了QQ，找到程偉。
聊天界麵，斟酌了好一會，蘇雲打字問道：“班長大人，最近怎麽樣啊？浙大好玩嗎？”
嗯，班長大人，程偉是蘇雲高中時候的班長。
這麽一稱呼，蘇雲又覺得有些奇妙，因為他現在也被班上同學喊作“班長大人”。
消息發送後，程偉第一時間沒有回複，蘇雲就退出來，喊陳小姐玩了兩把王者，到第二把遊戲結算的時候，程偉才回複道：
“嗯？雲哥兒啊？都還可以哦……”
他又補充，“最近事情太多，都有點忙了。”
蘇雲微微點頭，看來程偉還過得不錯。
高中時候，他和程偉被稱為班上的雙子星。
現在，他每天都很忙，學習上的事啊、班上的事啊、備戰籃球賽啊，接下來還有迎新晚會的排練，嗯，還有陳小姐……
程偉從不落後於他，那確實應該很忙。
“忙是好事呀！”所以蘇雲回道，“很多同學到了大學就迷茫了，然後就空虛，然後墮落。忙起來才會覺得充實。”
他又問，“你還是班長嗎？大學的班長比高中更鍛煉人呢！你有加社團嗎？還有部門？”
蘇雲現在的狀態顯然要比高中時候更好，整個人外向很多，跟老同學聊天，一時有點激動，也有炫耀的意思。
但他發了很多，程偉隻說道：“哈哈，還好。”
又道，“不說我了。你呢？”
“我也還可以哎！”蘇雲說道，“我現在選了班長，也是班長了，然後加了體育部。還準備跟室友打籃球賽呢！我這兩個星期都在練籃球，已經有點技術了哦！
“寒假回去要不要約一波籃球賽？”
程偉：“哈哈哈哈……”
等了幾秒，又道，“真厲害！”
再等了幾秒，然後問，“女朋友呢？有沒有找？”
女朋友……
蘇雲掂量一下自己跟陳小姐的關係，回道：“快了。”
“女朋友也快了啊？”程偉說道。
聊到現在，蘇雲終於隱隱感覺到程偉好像不太對勁。
但他隻以為是霍霖欣那天唱的，“你來的信寫得越來越客氣，關於愛情你隻字不提，你說你現在有很多的朋友……”
他問道：“你呢？還在跟石雪敏耍嗎？”
“在啊！”程偉很快回道，“國慶節我還去她那裏玩了。”
蘇雲道：“那也不錯啊！”
“嗯！”程偉回道。
兩個人聊天，一旦有一個人心不在焉，那麽不論另一個人再興致滿滿，那也很難進行下去了。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程偉明顯談性不高，而蘇雲雖然開朗了些，可到底也不是會說話的人。
於是，蘇雲的手指停在鍵盤上空，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想起高中時候，他跟程偉亦敵亦友，相互競爭，又相互學習，時常一起吃飯、時常一起散步，也有暢想未來、激昂文字的時候。
而從他離開他和程偉的租房算起，他們也就兩個多月沒見。
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終不似，少年遊？
聊天界麵停滯了好一會，程偉那麽忽然發過來這麽一條消息：“假期做家教的時候，你差不多賺了三萬塊錢，現在還有多少？”
這條消息很奇怪。
第一，程偉家境殷實，很少會在意錢這種東西；
第二，而蘇雲跟他之間，是同學關係、是學習上的競爭關係，可以用“君子之交淡如水”來形容，他們從來不會談到家境、錢財。
所以，看著這條消息，蘇雲很確定，程偉出問題了。
隻是他依舊不確定他出了什麽問題。
他想了想，模糊回道：“還剩一些。”
其實他還剩很多。
他那一筆錢，除了給蘇言和蘇媽蘇爸買禮物之外，沒有什麽大的支出。
至於他跟韋俊傑說，他用做家教的錢來支付了學費和生活費，那當然是騙韋俊傑的。
蘇爸蘇媽本來就因為陪伴他們太少而自責，又怎麽可能在學費、生活費上克扣他們呢？
還讓他們自己賺學費？
那怎麽可能！
程偉那邊又等了一會，然後說道：“嗯，可以，我知道你一向不亂花錢。”
他又道，“我的工資是早就花完了。微笑/”
“嗬嗬！你也不差這點錢。”蘇雲道。
氣氛已經陷入了冰冷，不一會，程偉那邊就直接說道：“好了，就這樣吧！已經不早了，早點休息。下次有機會再聊。”
蘇雲看了看時間，是十點二十三分。
這個時間，讀高中的時候，他們還在教室解數學題；現在讀大學，對床的三個家夥還在研究藝術。
大學生哪有十二點之前睡覺的？
像他這種十二點之前就睡覺的，就顯得很異端。
但是他回道：“嗯，好的！拜拜！早點休息！”
程偉那邊又回了個“晚安”。
跟程偉聊完天，蘇雲沒有退出聊天界麵，而是看著聊天記錄，陷入了沉思。
程偉無疑是個很好的人。雖然家裏很有錢，在清平那一塊，也可以算很有勢，可是在他和來往的時候，完全感受不到他身上的上層人士的壓迫感。
他跟誰都能處好關係，學習也很刻苦，他們競爭的時候，也是勝不驕敗不餒的，很有風度。
可以說，除了顏值和身材，這就是一個完美的人。
而這樣一個人，進了大學，理論上應該比他蘇雲混得更好。
可是……
哪裏出了問題呢？
一瞬間，沒有來由的，蘇雲腦海裏閃過了石雪敏的身影。
“因為她嗎？”
想著石雪敏那段時間對他明裏暗裏的勾引，他越發有些確定了。
這個女生的價值觀、世界觀、人生觀跟他們這些正常人有些不一樣。
而，又根據他能因為陳小姐變得更好，也可以推斷出程偉會因為石雪敏變得更差。
“遇見不同的女人，得到不同的人生。
“人這一輩子，遇見誰，很重要。”
“程偉……”
蘇雲歎息一聲。
像幫一幫韋俊傑、陪一陪霍霖欣一樣，他也很願意拉一把程偉，可如果程偉是因為石雪敏而出了問題，那他可能就愛莫能助了。
兄弟和女人……如果兄弟能給草的話，那肯定比女人更重要。
而現在，隔得太遠，他也隻能祈禱程偉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