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得好，是本好书，看的时候心情有点沉重，但看完感觉有收获。你推荐的这本书真不错。”郎越说道。
杨舒力喝了一口红酒，笑了笑。《血酬定律》这本书面世不久，知道的人还不多，郎越在出差期间把这本书翻完了。
“你是看完了吧？你对书中哪些观点有感触？”郎越问道。
“第十章。”
“第十章？写的什么？我有点……嘿嘿。”
“洋旗的价值。”
“啊，有印象，对对，这章写得好，长江上的船只，大都挂洋旗。”郎越说道。
这章写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国内河运大多数轮船都挂洋旗，川江航运36条轮船，32条挂着法国、意大利、美国或瑞典的国旗，这些轮船并非外国船只，而是国内商船搞假合资，给外商巨额挂旗费。
聚福洋行只有三条百吨级的小船，每年支付3万两白银挂旗费，以避免当差和苛捐杂税，出了事由洋人告状打官司，实在不行就派兵打。显然，三万两白银花得值。
作者总结说，这三万两银子的挂旗费，其实相当于买了英国人、法国人、日本人的国民权利，即安全。
杨舒力当初正是看到这章，不禁叫绝，认为这个细节挖掘得好，产生了细说王朝的点子。
“如果你有一笔财产，你肯定想保住它，那么，你就会想它在什么状态下是安全的，如果你没有准备的话，可能某一天就被人拿走了。”杨舒力说道。
郎越点点头。
“别光聊天，过来吃啊。”柳瑛在烤摊前朝他俩叫道。
今天是烤肉加铁板烧，有荤有素，两个女人操刀，几个孩子都围在烤摊周围大吃特吃。
两人去取了些烤牛肉和素菜，回来继续聊天，杨舒力再次向郎越讲了目前股市的情况，认为股市也是血酬，一般情况下不要去炒股。
但如果抓住机会，在股市上捞一笔，是可以的。
这是第二次对郎越说起股市，他笑了笑，表示关注一下。
杨舒力真正想知道的，是柳瑛到北京如何说服舅舅并把这事搞定，以及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沙场》的合同已经签订，书已经在印刷中，他和祁燕燕商定，不做任何宣传，不给出版社增加压力，毕竟韩邦杰还要出第二部。
柳瑛这次帮大忙了，何筱芹精心画了一幅水彩肖像，原本以为勉强持平，又拉开距离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劝说郎越和柳瑛把钱投入股市，享受改革开放30年红利，这是最好的回报。
终于，两个男孩喂饱了，从烤摊前散去，只有妮妮速度慢，还在坚持战斗，何筱芹在照顾她，杨舒力朝柳瑛招手，示意她过来边吃边聊。
“大恩人，非常感谢你！说说到底是怎样说服你舅舅的？”杨舒力笑着说道。
“的确要跑一趟才行。”柳瑛笑着说道。
柳瑛讲述，《沙场》稿子拿给舅舅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既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她觉得还是有戏，于是决定亲自跑一趟。
晚上在舅舅家吃饭，和舅妈一起围攻舅舅，他才说了实情。
他看了这本书，虽说内容显得出格，但并没有碰到红线，至于描写阴暗面，文学作品中是常有的事，所以他没有一口回绝。
但真要出版，必须有过硬的关系。一般的出版社出这书，上面看不顺眼，或者有人提一嘴，也会出事，但如果上面有人点头，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这就要动用他压箱底的关系了，艺华出版社的老总上面有人，而且刚好欠他一个人情，既然外甥女这么上心，亲自跑到北京来，只好把这个宝藏人情用掉了。
柳瑛也没有付出什么代价，非要说有的话，就是欠舅舅一个人情，加上来回机票。
杨舒力本想如果柳瑛有其他付出，可以直接提出金钱补偿，现在也不行了，你拿3千元给柳瑛说这是机票钱，像话吗？人家也不会接啊。
那么，这个人情又结结实实欠下了。
何筱芹把妮妮搞定，也过来坐着。
“我看新闻说，香港迪斯尼乐园9月份开园，放寒假去玩有没有兴趣？”柳瑛对何筱芹说道。
何筱芹还没有开口，这边杨舒力摇摇头，被柳瑛看到了。
“怎么？”
“小了，迪斯尼乐园我计划的是东京。”杨舒力说道。这个早在他的安排中，只是觉得时间还未到。
“舒力说得对，东京的大些，用不着等寒假，暑假就可以去。”郎越说道。
“也可以，你们有没有兴趣？”柳瑛打量着何筱芹和杨舒力两人，随后又说道：“栋栋和潇潇幼儿园毕业，9月份读小学，这算修学旅行。”
“可以考虑。”何筱芹笑着说道。
杨舒力没有作声，虽然黄敬蜀有身孕，但暑假花几天时间跑一趟东京问题不大。
只是去迪斯尼的时间比预想的提前了，他设想妮妮6岁以后再去，这才两岁，去也玩不了啥，只是看热闹。
离开柳瑛家时，又在客厅欣赏了她的水彩画像，柳瑛把画框拿回家后放在一旁，郎越回来后一看大为欣喜，亲自动手，把画框挂在客厅的一个位置。
客厅在艺术的渲染下，顿时蓬荜生辉，两口子都非常满意。
回到家里，躺在红木**，虽然隔着厚厚的床垫，仍然感到红木的结实与底蕴。
妮妮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小手一会摸摸他的脸蛋，一会抚弄他的头发，这是他最享受的时刻。
他也不时表演一下，比如突然惊醒或者被击倒，逗得妮妮咯咯直笑。
一会儿，何筱芹放好热水，要带妮妮去洗澡，妮妮拉着杨舒力的手，要他也去。
两人一起到浴室给妮妮洗澡，在按摩浴缸里翻腾，这是妮妮最喜欢的时候。
杨舒力给何筱芹说过，等妮妮满两岁，他就不再给她洗澡，这是培养她的边界意识和性别意识，此时离界限还有4个月时间。
时间在流逝，而且速度在加快。
星期天晚上从成都返回重庆，黄敬蜀已经到医院做过检查，确定怀孕，各项指标一切正常。
4月4日，星期一，下午4点，杨舒力走出世纪龙庭小区大门，往不远处的大元和餐厅走去。
这个时间，大元和餐厅还没有客人，处于准备工作中，向叔叔肯定在那里。
离团拜会已经过去几个月，他得去问一下到底是什么效果，这事特意避开杨升元，向叔叔会给他说实话。
一楼全是小商铺，所有的大型餐饮都在楼上，上楼梯的时候，楼上下来几个人，大摇大摆的，气势逼人，杨舒力不由自主抬头看了一眼。
三个人，中间一个人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个人，排满了楼梯，不得不侧身让他们通过。
中间那人穿一件黑色夹克，剃寸头，精气十足，朝杨舒力瞥了一眼，呼呼带风地下楼了。
杨舒力来到餐厅大堂，拦住一个服务员问，得知向经理在后厨。
在后厨找到向叔叔，两人进入一个包间，关上门，杨舒力说，团拜会后是什么情况，他不好找杨升元问，希望向叔叔实话实说，不要有顾虑。
“舒力，效果还可以，工商、质检、街道办这些确实没有来了，但是……大元和现在重庆市是做大宴席的头名，还是有人舍不得这块肥肉，你今天来得巧，才来了几个人，刚走。”向叔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