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彭县令伪造路引的事一个月前就已经快马加鞭呈给报给了皇上。不过皇上的指令从京城来到这里，还需要一段时间。但防范还是要提早做下为好。”
“希望顾将军下令，盘查并收缴城中外来人的路引，而西北城入城之人，需得先上交路引，并集中看守核查身份后，再放入城内。”
“此法虽不能避免所有奸细入城，但总归能够挡住一部分人，叫他们无法聚势。”
“不知顾将军可愿配合？”
顾将军郑重点头：“自然愿意。”
我向顾将军一拜：“多谢顾伯父信任。”
顾将军看着我，露出欣慰的神色：“沈兄的女儿可是比我这逆女聪慧稳重多了！”
“不敢当。”我再次谦逊一拜，“小女子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哦，对了，请顾伯父一定不要责怪顾小姐，她并未酿出什么大祸，若不是我威逼利诱，她也不会告诉我们顾小将军生病之事。”
顾将军闻言，睇了顾月池一眼，冷哼一声：“暂时原谅她！月池，今日你听到的事，不可对外透露半分！这不仅是为父与贤侄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的考验！”
顾月池赶紧低头乖巧应道：“知道了！”
“顾伯父，顾小姐，话已说完，小女子便不叨扰二位叙话了，告退。”
我行礼完毕，还未转身，便听顾月池喊了句：“等一下！”
我疑惑转头，顾月池立即道：“还有件事……那个……既然我哥是中毒，那可不可以请青琅姑娘来给我哥看看？”
“我听九王爷带来的那些将士们议论，说是秦胜中了剧毒，根本就不活，但是他喝了青琅姑娘喂给他的什么药水，他这才活了下来……”
哦，我想起来了。
我记得当时秦胜毒发昏倒吐血的时候，青琅的确给他喝了一小瓶药水，喂完了说剩下的全靠造化。
我也曾问过青琅，是不是她那瓶药水的才救下了秦胜的命，青琅却是摇头说，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不过我也不好给顾月池泼冷水，便点了点头：“那一会儿我叫她来看看，不过……你们不要抱太大希望。”
虽然我这么说，但顾月池和顾将军的眼中都闪过一道光亮。
顾月池则有些激动道：“要不现在就把青琅叫来吧，沈小姐，你也跟我们一起去看看我哥？”
“……也行。”
顾月池二话不说派人去喊，青琅很快就过来了。
我和青琅便跟在顾月池她父女身后，从前厅往后走了两条回廊，便走到了一间看着很不起眼的小院。
入了小院，便见这里面只有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厮在伺候着。
顾将军解释道：“为了掩人耳目，不敢让府上太多下人知道他病了，连……连大夫也没请……”
待我们走入了室内，看到了**躺着的顾小将军顾月庭，他看起来脸色苍白如纸，脸颊凹陷，全然看不出是一个曾驰骋疆场的武将。
顾将军在床边坐下，看着儿子叹息了一声后轻声唤道：“月庭，月庭，你妹妹给你找了大夫来看你了。”
顾月庭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他的眼神毫无焦距，眼珠在眼眶中左右转了转，便又闭上了眼睛，连话都不说。
我看到顾将军红了眼眶，强忍着泪水，道：“他的嗓子不能说话，眼睛也慢慢看不清了……”
顾月池很震惊：“怎么会这样……之前哥哥只是虚弱不能动而已……”
“应该是毒素在身体中游走，症状慢慢加重吧。”青琅自己搬了个圆凳，走到顾月庭的床边，把圆凳在床边放下，坐了上去，拉过顾月庭的胳膊把脉。
顾月池和顾将军都十分安静，默默等着。
青琅把完了一只胳膊，又换了另一只。她的表情始终很平淡，没有什么起伏。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青琅收回了手，站起身对着顾月池和顾将军俯身行礼后，直截了当地说：“这毒，我不会解。”
大约顾将军并没有抱什么期望，所以此刻也不算特别难以接受，脸上的神色并未有什么改变。
顾月池则是有些不甘心地问：“你给秦胜喝的那个解毒药水可以给我哥试试吗？”
“不行，秦胜所中之毒与顾小将军的不是属同类，那个药水不会起任何作用。”
“那……那就这么等着，我哥身上的毒素要是进一步加重，会不会等不到青山居士来到这里，他就……”顾月池的话没说出口，她自己就有些承受不住，身子一软，险些没站稳。
而我刚刚扶着顾月池站稳了，便听青琅道：“顾小姐的担忧也不无可能，一会儿我便叫人送信去催，十天之内，青山居士务必得赶到这里，否则……回天乏术。”
这最后四个字，狠狠击中了顾月池和顾将军早已在崩溃边缘徘徊的情绪。
顾月池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流了出来，她捂着嘴，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顾将军虽还稳得住，可他攥紧的拳头却告诉我，他在拼命忍耐着，不让自己的脆弱和悲伤流出。
“是……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一直没有给他找大夫，所以才……”顾将军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顾将军不必自责，”青琅始终很冷静，“任何寻常的大夫遇见了这种毒，都不敢开方治疗。因为稍有不慎便会叫顾小将军一命呜呼。顾将军也算误打误撞，若真是找来了什么庸医，才真会掐断了顾小将军的生机。”
听青琅如此说，顾将军脸上的神色才好了些。
这时，顾夫人也来了。
我和青琅便一起从房中退了出来，留他们一家四口清静说话。
直到走回了我们俩住的院子，青琅才与我说，顾月庭的脉象与谢蓝英的脉象十分相似，但她不能确定，他们两个中的是不是同一种毒。
“你给谢蓝英把过脉？”我问。
“嗯，皇上叫我大半夜偷偷去的。”
说着，她便有些惋惜：“要是谢家没得罪过青云居士就好了，不然直接把谢蓝英叫过来，两个人一起把毒给解了多好……”